來接你回家 - 第十二章照常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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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照常勾魂〉

仁安醫院，上午十點零五分。

展承言正從病房走回急診。

手裡拿著病歷，步伐一如往常沉穩。

白袍袖口沾著淡淡消毒水味，眼下黑眼圈很深，連續幾夜沒睡好的疲憊，全壓在那雙微紅眼底。

可他的身體仍舊挺得筆直。

只是心裡，始終掛著那隻昨晚躲回地府、不肯出現的鬼。

走到轉角時。

他忽然聞到熟悉甜味。

糖葫蘆。

腳步微微一停。

原本沉重疲憊的心情，像被什麼輕輕撥開。

那是白雲舟最愛的味道。

展承言下意識抬眼，往四周看去。

下一秒——

一張倒吊的臉忽然從天花板垂下來。

白雲舟整隻鬼掛在上面，長髮垂落，笑咪咪看著他。

「老婆，早安。」

他還抬手比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

「我最近新學的。」

展承言被嚇得呼吸一滯。

隨即耳根瞬間熱了。

白雲舟笑得更開心，輕飄飄落下來，懶洋洋靠到窗邊。

白衣鬆鬆垮垮披在身上，長腿慵懶交疊，手裡還拿著半串糖葫蘆。

陽光從背後落下。

把整隻鬼照得像在發光。

趙煜城站在旁邊，一臉「我又來吃狗糧了」的滄桑表情。

看起來明顯是被硬拖來的。

展承言望著白雲舟。

沉默兩秒。

然後直接朝他走過去。

白雲舟笑得燦爛。

「怎麼，看我看傻了？」

「我今天是不是特別——」

砰。

展承言抬手，狠狠捶了他肩膀一下。

白雲舟當場慘叫。

「嗷！！」

「你怎麼打鬼！」

趙煜城在旁邊笑出豬叫聲。

「活該。」

「第一次看到鬼被人揍。」

展承言耳尖發紅。

可語氣卻又氣又悶。

「你不是要躲我？」

白雲舟一愣。

展承言又捶了一拳。

「昨天突然消失。」

又一拳。

「整晚不出現。」

再一拳。

「不是很會躲？」

白雲舟捂著肩膀揉來揉去。

雖然根本不會痛。

可展承言這反應，還是讓他整隻鬼都傻住了。

「你……是在氣我沒來？」

展承言冷著臉。

「不然呢？」

「想出現就出現。」

「想躲就躲。」

那瞬間。

白雲舟胸口像忽然被什麼撞了一下。

悶悶的。

卻暖得厲害。

原來「被人在意」是這種感覺。

他昨天還在想——

是不是該離展承言遠一點。

是不是不該讓他再陷進來。

結果現在。

這人居然因為他躲起來而生氣。

白雲舟喉結輕輕動了動。

心裡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展承言卻還沒說完。

「別以為躲回地府，我就找不到你。」

白雲舟挑眉。

「你怎麼找？」

「我可是鬼欸。」

展承言面無表情。

一字一句道：

「我去學觀落陰。」

整條走廊瞬間安靜。

人鬼一起沉默。

趙煜城嘴巴慢慢張大。

白雲舟也呆住。

「……啊？」

展承言冷聲道：

「你再躲一次試試。」

「我下班就去學。」

趙煜城當場笑瘋。

「哈哈哈哈哈哈——！」

「白雲舟！他要觀落陰抓你！」

白雲舟慢慢回神。

下一秒。

眼睛瞬間亮了。

整隻鬼直接貼近展承言，伸手虛虛摟住他。

那股冰冰涼涼的陰氣，輕輕落在展承言肩側。

他又伸手戳了戳展承言額頭，順手捏了下他臉頰。

「你一個醫生欸。」

「跑去學觀落陰？」

「會被同行笑死。」

展承言皺眉，把他手拍開。

「不要碰我。」

白雲舟根本不怕。

反而更故意湊近幾分。

笑得壞壞的。

「展承言——」

他壓低聲音。

像在偷偷講秘密。

「觀落陰也找不到我。」

展承言挑眉。

「為什麼？」

「觀落陰不是能下地府？」

白雲舟立刻挺胸。

得意得尾巴都快翹起來。

「因為你老公我——」

他指著自己。

「是高級勾魂使者。」

「高級，懂嗎？」

趙煜城白眼差點翻到後腦。

「高級個屁。」

「你是高級麻煩製造者。」

白雲舟懶得理他。

繼續對展承言炫耀。

「普通亡魂走奈何橋。」

「普通鬼差跑外勤。」

「像我這種高級的——」

他拍拍胸口。

「有專屬通道。」

展承言一臉不信。

面無表情看他吹牛。

白雲舟越講越起勁。

「我還有獨立辦公室。」

趙煜城懶洋洋補一句。

「雜物間。」

「閉嘴！」

展承言終於沒忍住。

唇角輕輕揚了一下。

笑意很淡。

卻真實得好看。

白雲舟一下看呆了。

「你笑了。」

展承言立刻收回表情。

「沒有。」

白雲舟瞬間更興奮。

整隻鬼繞著他飄來飄去。

「你笑了！」

「你看到我就笑！」

「你是不是想我？」

展承言轉身就走。

「趙煜城，把他帶走。」

趙煜城抱著胸站原地。

「不帶。」

「我要看戲。」

展承言：「……」

白雲舟笑嘻嘻追上去。

一路貼在展承言旁邊碎念。

「你真觀落陰，我親自接待。」

「VIP通道。」

「不用排隊。」

「我帶你看彼岸花。」

「還能當你地府導覽。」

展承言腳步不停。

「你滾。」

白雲舟偏頭看他。

眼底笑意一點點柔下來。

「你承認想找我，我就滾。」

展承言耳尖慢慢紅了。

卻還是板著臉。

「我只是怕你偷懶不工作，你這麼貪吃。」

白雲舟怔了一下。

隨後低低笑了。

笑意很輕。

卻暖得不像鬼。

「喔。」

「你怕我餓死。」

走廊陽光斜斜落進來。

落在展承言白袍肩上。

他沒再趕白雲舟走。

白雲舟也終於安靜下來。

只是慢慢陪在他身旁。

趙煜城站在原地。

看著一人一鬼並肩走遠。

長長嘆了口氣。

「我堂堂黑無常。」

「天天陪你們談戀愛。」

停了停。

又一臉滄桑補一句：

「算了。」

「去工作吧。」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TjuuNX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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