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接你回家 - 第十三章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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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快回去〉

仁安醫院。

上午十一點四十分。

兒童加護病房外的空氣緊繃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長椅上，一名母親雙眼哭得紅腫，肩膀不斷顫抖。

她死死抓著丈夫的手。

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丈夫坐在旁邊，雙手交握，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低著頭，一遍又一遍祈禱。

不敢鬆手。

彷彿只要一鬆開，整個人就會徹底垮下去。

病房裡躺著他們唯一的孩子。

六歲的林宇辰。

凌晨因高燒併發腦膜炎送醫後，意識始終沒有恢復。

經過數小時搶救，生命徵象勉強維持穩定。

可昏迷指數依舊偏低。

情況並不樂觀。

這時。

展承言快步從急診趕來。

程語晴早已等在病歷板前。

她一身白袍整潔俐落，短髮微亂，眼底同樣藏著疲憊。

看見展承言後，她立刻把資料遞過去。

「承言，你來得正好。」

「林宇辰，六歲。」

「高燒三天，昨晚抽搐一次，腦壓偏高，腦幹反應也開始變差。」

展承言低頭翻閱病歷。

眉頭慢慢皺起。

片刻後。

他合上資料夾。

「我先進去看看。」

病房裡很安靜。

監測器規律運作。

滴——

每一下聲響。

都像敲在人心上。

病床上的孩子臉色蒼白。

小小的手插著點滴。

安靜得不像一個六歲孩子。

而病床旁邊。

蹲著一道熟悉的白影。

白雲舟盤腿坐在地上。

手裡拿著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糖葫蘆。

正低頭陪一個小男孩說話。

那孩子半透明的模樣。

和病床上的林宇辰一模一樣。

「哥哥。」

小男孩緊緊抓著白雲舟的衣袖。

聲音帶著哭腔。

「我是不是要離開爸爸媽媽了？」

白雲舟低頭看著他。

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難得沒有嬉皮笑臉。

「那你想走嗎？」

孩子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要。」

「媽媽一直在哭。」

「我沒辦法幫她擦眼淚。」

白雲舟沉默片刻。

輕輕揉著他的頭。

「那就不要走。」

孩子愣住。

白雲舟揚起嘴角。

笑容帶著一貫的張揚與篤定。

「我說可以。」

「就可以。」

孩子怔怔望著他。

竟真的相信了。

展承言站在床邊檢查瞳孔反射。

目光不自覺掃向角落。

看著那隻平常鬧騰得要命的鬼。

此刻耐心哄著孩子。

眼底不知不覺柔和幾分。

就在這時——

病房角落忽然捲起一陣陰風。

燈光閃爍一下。

忽明忽暗。

一道灰黑色影子猛然從牆角竄出。

直撲病床！

白雲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眼神冷得像冰。

「找死？」

灰影張牙舞爪撲向孩子身體。

下一秒——

砰！

白雲舟直接一腳踹出去。

惡鬼整個撞上牆壁。

病房溫度瞬間下降。

程語晴莫名打了個寒顫。

「奇怪……」

「冷氣開太強了嗎？」

展承言面不改色。

心裡卻很清楚。

現在病房裡根本不只活人。

惡鬼發出刺耳尖叫。

再次撲來。

白雲舟站起身。

銀絲刀出鞘。

寒光劃破空氣。

刀背狠狠抽在惡鬼身上。

惡鬼慘叫著滾出去好幾圈。

下一秒。

病房門口黑影一閃。

趙煜城衝了進來。

鎖魂鏈嘩啦一聲甩出。

直接把惡鬼綁成一團。

「白雲舟！」

「你等等我會死嗎！」

白雲舟收刀入鞘。

冷哼一聲。

「你太慢。」

趙煜城額角青筋狂跳。

「我遲早被你氣死。」

白雲舟淡淡看他。

「你已經死了。」

趙煜城：「……」

被綁住的惡鬼不再掙扎。

只是死死盯著病床上的孩子。

眼神複雜。

羨慕。

嫉妒。

還有濃濃的不甘。

許久。

他低聲開口。

聲音沙啞破碎。

「我被殺掉了……」

「媽媽把我拿掉了……」

「我只是想活……」

「我只是想投胎……」

病房忽然安靜下來。

趙煜城沒有說話。

這種魂魄。

他見過太多。

死得冤。

怨得深。

最後把自己困成怪物。

白雲舟沉默片刻。

緩緩蹲下身。

與他平視。

「想投胎？」

惡鬼愣愣看著他。

白雲舟伸手戳了戳他額頭。

「那就去地府排隊。」

「搶小孩身體有用嗎？」

「那又不是你的人生。」

惡鬼怔住。

白雲舟站起來。

拍了拍衣袖。

神情恢復平時的囂張。

「你冤死。」

「自然有冤死的流程。」

「插隊不是這樣插的。」

趙煜城差點笑出來。

白雲舟低頭看著他。

眼神卻很認真。

「但搶無辜孩子的命。」

「就是找打。」

惡鬼愣愣望著他。

眼底的瘋狂與怨毒。

竟慢慢散去一些。

像終於有人告訴他。

除了恨。

還有別的路能走。

趙煜城拉緊鎖魂鏈。

「走了。」

惡鬼低著頭。

安安靜靜跟著離開。

經過病床時。

甚至回頭看了林宇辰一眼。

然後慢慢消失在門外。

與此同時。

林宇辰的魂魄抬頭望向病房外。

透過玻璃。

看見媽媽哭得幾乎站不穩。

爸爸摟著媽媽肩膀。

眼眶同樣通紅。

孩子吸了吸鼻子。

展承言蹲下身。

看著他。

聲音很輕。

卻讓人莫名安心。

「宇辰。」

「媽媽在等你。」

「爸爸也在等你。」

「回家，好不好？」

孩子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他用力點頭。

「好。」

下一秒。

魂魄化作一道微光。

重新回到身體裡。

監測器數值猛然跳動。

滴——

程語晴衝上前。

「心跳回來了！」

「血氧上升！」

展承言終於鬆了口氣。

病房裡緊繃許久的氣氛。

也終於鬆開。

病房外。

林宇辰母親聽見孩子情況穩定。

當場抱住丈夫痛哭。

像終於從深淵邊緣被拉回來。

展承言站在一旁。

耐心解釋後續治療與觀察事項。

聲音平穩。

一如既往讓人安心。

白雲舟站在不遠處。

安靜看著他。

難得沒有鬧。

只是一直望著。

像怎麼看都看不夠。

趙煜城拎著鎖魂鏈經過。

瞥他一眼。

「怎樣？」

「看人看傻了？」

白雲舟雙手抱胸。

理直氣壯。

「我老婆帥。」

「愛看怎樣？」

趙煜城翻了個白眼。

「沒救了。」

轉身離開。

白雲舟卻還站在原地。

看著展承言。

眼神慢慢柔下來。

聲音低低的。

像怕被別人聽見。

「老婆。」

「好棒。」

停頓片刻。

嘴角微微揚起。

「老婆……」

「你耳朵又紅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h9ty6Xt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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