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蕾絲窗簾灑進愛麗絲的房間，一切看起來都像童話般靜謐。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bg75nV6x
愛麗絲趴在床上，興奮地將那本《無法理解他人的怪物們》推到白子牧面前。繪本被她保存得很好，封面上甚至沒有明顯的摺痕。她將書放在床上，像展示寶物一樣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然後趴在旁邊，用手指點著畫面裡一黑一白的兩個怪物。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eIOeTAWM
「這是小黑，這是小白。」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1C93vAuo
白子牧不太懂愛麗絲為什麼突然這麼興奮，只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ZXA25GiG
畫面裡的兩個怪物長得很不像怪物。它們穿著人類的衣服，住在人類的城市裡，努力模仿著人類的表情。可無論怎麼看，它們都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vtENQ2gy
「小黑會學人類怎麼笑，怎麼哭，怎麼生氣。」愛麗絲翻到下一頁，又指向白色的怪物，「但是小白不一樣。小白是學者，他只需要研究人類就好了。他不需要笑，也不需要哭。就算受傷了，也不會露出痛苦的表情。」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GyL3vG9o
她指著繪本裡那個沒有痛覺、總是安靜做著實驗的「小白」，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找到同類的光芒。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nLcZFRga
「你看，這就是你對吧？」愛麗絲湊近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與歡欣，「你就是我找了好久的『小白』。」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AvLIng4q
白子牧看著繪本上那個怪物，又看向愛麗絲那張純真無邪的笑臉。一直以來，他都習慣了迎合大人的期待，習慣了撒謊說「我不痛」。但在這個將他從地獄裡拉出來的「天使」面前，他不想說謊。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sI6OJHli
「對不起，愛麗絲。」白子牧微微低下頭，雙手不安地絞緊了衣擺，「我不是『小白』。我並不是沒有痛覺……其實我每次被打的時候都很怕痛，我只是……一直在忍耐而已。」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uEQodSRT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ksQhy2Gm
愛麗絲臉上那甜美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與暴怒。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lx3Zz0y9
「騙子！」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peeq4Q0U
她發出一聲尖銳的尖叫，猛地抓起書桌上沉重的金屬檯燈，毫不猶豫地朝著白子牧的頭狠狠砸了下去。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XkHwTq4O
「砰」的一聲悶響，白子牧被砸得摔倒在地，額頭瞬間裂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但他沒有躲，只是本能地蜷縮起身子，像過去承受父親暴打時那樣，準備迎接接下來的狂風暴雨。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ET71Klkt
聽到動靜的亨利與瑪格麗特立刻衝進了房間。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WfH1eURi
「愛麗絲！住手！」亨利一把奪下女兒手裡還想繼續砸下的檯燈，將她強行抱了起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UrllmqoR
「放開我！他不是我的小白，他是騙子！大騙子！」愛麗絲在父親懷裡瘋狂掙扎，雙腿亂踢，指著地上的白子牧大聲咒罵。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FOcfrF7a
亨利沒有猶豫，立刻將失控的女兒帶離了房間。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CWmzFOtr
瑪格麗特也跟著進來。她沒有先責備愛麗絲，而是立刻蹲到白子牧身邊，小心地撥開他遮住額角的手。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l8IJSN3T
「小白，看著我。」她放輕聲音，「有沒有頭暈？想吐嗎？」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B1e3nNp6
白子牧搖了搖頭。「對不起……」他的身體微微發抖，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卻不敢哭出聲，「是我惹她生氣了……對不起……」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3chSKv3p
瑪格麗特聽著他那卑微到極點的道歉，心裡猛地一酸。她沒有急著說教，而是輕輕將這個渾身是血、瑟瑟發抖的孩子摟進了懷裡。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uudeumfm
「你沒有錯，小白。」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UKpQAiYz
瑪格麗特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後腦勺，聲音平靜且充滿力量，「你並沒有欺騙愛麗絲，是她自己擅自誤會了你。說出真相是需要勇氣的，你做得很好。」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N59lTzKl
白子牧愣住了。他呆呆地靠在瑪格麗特溫暖的懷裡，大腦一片空白。從來沒有人告訴他，他不需要為別人的憤怒道歉。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51iccLrvB
「你不需要覺得內疚。」瑪格麗特用乾淨的紗布輕輕擦去他臉上的血跡，「如果之後愛麗絲向你道歉，你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原諒她。」瑪格麗特輕聲說，「不原諒也沒關係。那是你的權利。」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NCBv20hb
白子牧睜大了眼睛。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9FCAMBUJM
他從來沒有想過，原諒也可以是需要自己決定的事。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KbAnF78t
「可是……」他小聲問，「如果我不原諒，她會討厭我嗎？」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drCkMGdE
瑪格麗特沉默了一瞬。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q0ZklIAi
「也許會。」她說，「但是那依然不是你的錯。」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hsAqHd56
白子牧聽不太懂。可他還是慢慢伸出手，抓住了瑪格麗特的衣角。
與此同時，一樓的書房裡。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hAfrqRBv
愛麗絲站在書桌前，剛才的瘋狂已經褪去，她面無表情地盯著地面，彷彿剛才施暴的人根本不是她。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qxg8EGZH
「愛麗絲，」亨利蹲下身，與她平視，語氣嚴肅而冷靜，「你打算怎麼處置那個『騙子』？」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cpM7UdlH
「打爛他的頭。」愛麗絲毫不遲疑地回答，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決定扔掉一個壞掉的洋娃娃。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nNwyEZoG
「好。」亨利點點頭，繼續問道：「也就是說，你再也不想見到他了，對嗎？如果是這樣，我現在就可以讓他離開這個家，讓他回到他原來的父親那裡，你這輩子都不會再看到他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sqR2fFtO
「不行！」愛麗絲猛地抬起頭，用力打了一下亨利的肩膀，眼底終於出現了波瀾，「小白是我的！」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orwEvlmsm
「但他不是繪本裡的那個『小白』，他會痛，他是個普通人。」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aZ6gpFHK
「我不管！小白就是小白！爸爸不准趕走小白！」愛麗絲急躁地跺著腳。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ClHbpEob
「可如果你打爛了他的頭，他就死了；如果你繼續傷害他，我就必須把他送走。」亨利直視著她的眼睛，用最清晰的邏輯擊碎了她的矛盾，「愛麗絲，你只能選一個。是要發脾氣永遠失去他，還是留下他？」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VKq6T6k7
愛麗絲愣住了。她那異於常人的大腦迅速計算著得失。幾秒鐘後，眼淚精準地、按部就班地從她眼眶裡滑落下來。她甚至記得在哭聲開始前先抽噎兩下。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n1tQ10Lu
「我不打了……我不會再打小白了……」她撲進亨利懷裡哭了起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ikiwhthv
亨利沒有戳穿這場熟練的表演。對他來說，只要這份「願意配合」的姿態出現了，就比真情緒更可靠。
當天傍晚，愛麗絲來到了客房。她走到額頭貼著紗布的白子牧面前，低著頭，聲音小卻很清晰。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bgrtqCX0
「對不起。小白就是小白，我再也不會說你是騙子，也不會再打你了……你可以原諒我嗎？」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rL9g9JCf
看著眼前低頭認錯的愛麗絲，白子牧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點了點頭。「沒關係，我原諒你。」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3bJ1WjBT
「這麼快？」愛麗絲怔住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DLoayfv8
「嗯。」白子牧點了點頭。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pn1VdbxG
「為什麼？」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SYiPQhnV
白子牧低下頭，看著自己被包起來的手臂。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b5wPW8X0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瑪格麗特說，他可以決定要不要原諒愛麗絲。也說不原諒也沒有關係。可對他來說，愛麗絲願意回來和他說話，願意讓他繼續待在這裡，就已經是很好的事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en6rAs0G
更何況，她還向他道歉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22IQKH7cm
從來沒有人在打了他之後，還會回來向他道歉。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RimE0AWA
媽媽走的時候沒有道歉。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ZxF5t5Jl
爸爸打他之後也從來沒有道歉。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70TFMSN0
「因為……」白子牧小聲說，「愛麗絲沒有不要我。」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sCOROnDl
愛麗絲看了他很久。然後她撲過去，抱住了他。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p305RyBZ
這一次，她沒有用力到讓他疼，也沒有碰到他的傷口。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抱住他，像是在確認他還好好地留在這裡。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qpUsbOOR
白子牧猶豫了一下，慢慢抬起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放在她背上。
深夜，查爾斯回到了別墅。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YGNjwMcQ
他先去了一趟客房，推開門，藉著走廊的微光，看到床上的兩個孩子正靠在一起安靜地睡著。愛麗絲的手還緊緊抓著白子牧的衣角。白天發生的衝突他已經聽說了，看到他們現在又和好如初，查爾斯在心底輕輕鬆了一口氣。他走上前，替兩人重新蓋好被踢開的毯子，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VgoPF587
回到一樓大廳，亨利與瑪格麗特正坐在沙發上，神色凝重。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11XsfX9r3
查爾斯坐了下來，聽父母將今天研究所裡發生的事——NΦ-X病毒的恐怖展示，以及教授那番瘋狂的言論——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9fgLDqzZ
「他不會輕易放棄的。」瑪格麗特眉頭緊鎖，「他能做出這種東西，就不會輕易放棄。」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sRMn8sOO
「我知道。」查爾斯的眼神沉了下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y6szqmXl
他看著面前這對給予了他和妹妹全新家庭溫暖的夫妻，內心深處其實希望他們能明哲保身，盡可能不要與那個瘋狂的教授敵對。但他太了解陸德和丁萱萱的性格了——他們骨子裡那份正義感，絕不允許這種毀滅性的武器誕生。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1YknJfP5v
既然無法勸阻，那就只能將風險降到最低。大腦飛速運轉了片刻後，查爾斯抬起頭，眼神變得異常冷靜而決絕。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tndBToDR
「看來，我們得準備捨棄『埃弗頓』這個身分了。」查爾斯看著父母，語氣是不容置疑的篤定，「無論這場碎片爭奪戰的結果如何，我們都必須徹底退出研究所。從現在開始，準備啟動假死與撤退計畫。」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ZQ9uoc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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