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族的城牆由整塊青玉雕成。連磚縫都對得整整齊齊，像一份被法務部審過的合同。城門口兩排守衛站得筆直，胸前繡著一個「規」字。為首的白鬚長老面無表情，身後立著一座三丈高的血脈檢測陣法，金光閃爍，像一台過於勤快的安檢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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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止步。古族領地，外來修士需通過血脈檢測方可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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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走上前。陣法金光掃過全身，顯示：靈力格式異常——不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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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靈力不符合天道標準格式。」長老面無表情，「還有你身後那隻狐妖，檢測到王族血脈，必須戴上靈力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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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化為人形。四條尾巴從身後展開，三銀一金。琥珀瞳孔中閃過冷光：「本王不戴任何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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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身後數十名守衛同時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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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沒有拔劍。他從儲物袋深處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周特使當年發給他的天道委員會面試邀請函，上面蓋著紅彤彤的官方大印。他把紙拍到長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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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委員會特派專員，前來古族進行年度合規審查。你們這檢測流程不符合ISO9001修仙質量認證標準，連個VIP通道都沒有。天道委員會對你們的接待工作非常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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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看著那張蓋著真印的邀請函，臉色變了好幾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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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你們的檢測陣法靈力格式標準是多少年前的版本？我體內有四塊鎮妖令碎片，靈力格式是非標定製版。你拿三千年前的標準來檢測我，等於拿算盤驗證雲端服務器。你們古族的技術部門多久沒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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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但找不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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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靈力枷鎖。九尾狐族後裔是古族契約的活抵押，不是囚犯。你們用枷鎖對待抵押品，傳出去以後誰還敢跟古族簽契約？古族的信用評級還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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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沉默了三息，揮手讓守衛退回原位。檢測陣法的閾值被調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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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走過檢測陣法時，尾巴尖的金光不經意地掃過陣法面板。陣法發出「滋」的一聲，螢幕上跳出四個字：「ERROR：未知格式。」她沒有回頭，但嘴角微微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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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內，姬瑤站在那裡。白衣如雪，臉色比在天衡城時更蒼白了幾分，但背脊依然筆直。她看到白靈手腕上已經淡化的金痕，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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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契約裂了一道縫。」姬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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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會裂更多。」白靈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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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瑤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帶路。她的背影在青玉城牆的映襯下顯得很瘦，像一個被風吹了很久還沒有倒下的稻草人。白靈加快腳步走到姬瑤身旁，與她並肩而行。兩個被同一條契約束縛的人，一個等了千年，一個剛剛覺醒，此刻走在同一條路上。陽光將她們的影子並排投在青玉地面上，兩道影子一般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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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瑤忽然開口：「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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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想了想：「怕。但怕也要做。本王欠的債，本王自己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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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瑤沒有接話。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金痕在袖子下面隱隱發燙。一千兩百年了，她沒有任何人可以問「妳怕嗎」。今天終於有人回答了。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82Ed10f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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