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墨無痕的話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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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為什麼歷屆萬宗大會的飛升者,沒有一個人回來過嗎?」他晃著酒杯,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他的手指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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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放下筷子。「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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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教查這件事,查了三百年。從我爺爺那代就開始查。」墨無痕的笑容收了起來,難得地露出了認真的表情,「飛升者不是去了仙界。是被抽乾了靈力,當成維持天外規則運行的燃料。所謂飛升,就是把靈界最強的一批修士騙到天衡塔頂,抽乾他們的靈力,轉化為天道運行的能量。他們的意識還活著——在意識消散的邊緣活著。困在陣法中樞裡,永遠無法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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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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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當年就是飛升候選人。」墨無痕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李凌霄能聽見,「三百年前的萬宗大會,他打進了決賽。天道委員會的人找到他,說他資質極佳,可以內定飛升名額——不用比了,直接飛升。他拒絕了。當天晚上,天道委員會的執法隊就來了。追殺了他三十年。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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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的手指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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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一直在查。查天道委員會,查天外規則,查那些『飛升』之後再也沒有回來的人。」墨無痕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又倒了一杯,「查到最後,他找到了一個真相。然後他把真相藏了起來,只留了一封信給我。信上只有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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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裡取出一張泛黃的紙,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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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個帶著凌霄劍和鎮妖令碎片的人出現時,帶他來見我。告訴他,第三塊碎片在天魔教。但打開它的方法,在我的記憶裡。我活不了那麼久了。讓他們來找我。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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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沉默了很久。他把那張紙拿起來,看著上面蒼勁有力的字跡。紙張邊緣已經磨損了,像是被翻看過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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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被追殺了三十年。中了天外規則的詛咒。那是一種慢性侵蝕。他的靈力在一天天消散,記憶在一天天模糊。他把自己關在天魔教總壇最深處,用魔道禁術延緩詛咒的蔓延。但他撐不了太久了。」墨無痕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父親。但他的手指在酒杯上留下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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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天道委員會不是招募人才。」李凌霄緩緩說,「是在做末位淘汰和高價值資產清算。把最有可能反抗的高手——最有價值的人才——騙去仙界榨乾,剩下的全是可以隨意拿捏的底層。這不是飛升,是優化。把最優秀的員工優化掉,剩下的就會乖乖聽話。典型的企業管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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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無痕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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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聽到比我爹說得還精準的人。優化。對,就是優化。把最強的人優化掉。」他舉起酒杯,「敬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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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也舉起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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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拒絕被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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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窗外,天衡塔的金色光柱靜靜地旋轉著。像一隻永遠不會閉上的眼睛。像HR的監控攝像頭。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WcNNjrVJ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