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天衡塔的時候，天空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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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夜色。是劫雲。金色的劫雲。李凌霄體內兩塊鎮妖令碎片的靈力同時湧入丹田，金丹突破元嬰的瓶頸在這一刻被衝開。他要渡劫了。在天衡塔門口。在天道委員會的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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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雲越壓越低。金色的光芒籠罩了整個塔頂。一道威嚴而機械的聲音從雲層中傳下來——和天劫語音一模一樣，但這次多了幾分HR的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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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宿主已回收兩塊鎮妖令碎片。天道委員會將本次渡劫視為——績效考核。考核形式：筆試。請宿主在規定時間內完成答卷。超時視為考核不通過。考核不通過者，將被強制參加『飛升優化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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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愣住了：「……筆試？我修仙渡劫，你讓我筆試？一種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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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金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開。上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題目。像一份入職測評。像一份自願加班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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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大題，選擇題。四選一。每題限時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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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題：「天道委員會的宗旨是：A.服務修士 B.維護秩序 C.篩選優秀人才進行飛升 D.以上皆是。」李凌霄毫不猶豫選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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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題：「飛升的意義是：A.成仙 B.長生 C.為天道貢獻靈力 D.脫離苦海。」他選了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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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題：「你是否願意服從天道委員會的統一調配？A.願意 B.非常願意 C.無條件願意 D.以上皆是。」李凌霄看著這道題，沉默了三息。他在「以上皆是」旁邊寫了一個「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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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不願意。拒絕。不去。打死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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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大題，判斷題。每題限時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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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升是修士的最高榮耀。（ ）」他打了個叉。「天道委員會永遠正確。（ ）」叉。「拒絕飛升就是背叛天道。（ ）」叉，還加了一行小字：「天道沒有資格要求任何人忠誠。天道不發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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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大題，論述題。不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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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簡述你對飛升績效考核的看法，以及你是否願意接受天道委員會的崗位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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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提筆寫道：「飛升績效考核，本質是天道委員會篩選高價值資產進行清算的手段。將最有反抗能力的修士騙去仙界榨乾，剩下的底層修士便於管理。這不是考核，是優化。不是飛升，是清除。我對這一制度的看法是——拒絕內卷，拒絕九轉九火六道輪迴陣式修煉，拒絕當電池。拒絕一切以『為你好』為名的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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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崗位調配：不接受。我的崗位由我自己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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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筆。考卷化作金光衝入劫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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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沉默。雲層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開會。像是HR在商量怎麼處理一個不肯簽字的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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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道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情緒——像是無奈，又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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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不通過。評語：高危極度不穩定員工。拒絕企業文化。拒絕崗位調配。拒絕飛升優化。建議立即終止合同。建議強制執行靈根重置與資源再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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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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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委員會駁回。強行晉級。原因：打不過。凌霄劍不批准。鎮妖令碎片不批准。駁回建議。晉級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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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雲裂開一道縫。一道金色天雷劈下——劈在他左邊三尺的地面上，炸出一個焦黑的坑。第二道，劈在右邊三尺。第三道，終於劈在他身上，但威力被兩塊鎮妖令碎片分擔了九成，剩下的感覺像被靜電打了一下。像被HR拍了拍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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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嬰期突破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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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內視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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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中，一個三寸高的小人盤腿坐著。它頂著濃重的黑眼圈，手裡抱著一個微縮版馬克杯，杯身刻著「全勤獎」三個字——但「全勤」被劃掉了，旁邊歪歪扭扭刻了兩個新字：「摸魚」。面前浮著一個微縮版玉簡，上面空無一物，但它假裝在敲。敲得很認真。像在寫辭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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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沉默了整整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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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為什麼我的元嬰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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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嬰是宿主神魂的真實映射。宿主的神魂本質，就是一個在摸魚的社畜。一個拒絕被定義的人。建議接受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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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我的元嬰都在摸魚。而且它還把全勤獎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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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而且它摸魚的姿勢，比宿主更堅定。它連裝都不想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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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看著那個正在假裝敲玉簡的小人。小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繼續敲。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看什麼看，你不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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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霄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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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我的元嬰，比我更像我自己。」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Dm1ZLfVo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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