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學期的教室,原本應該是備戰升學的前哨站,但在大熊與林芯如之間,卻變成了一場充滿佔有慾的鬧劇。
大熊追求林芯如的事,已經到了全班皆知的地步。大熊那種魁梧的體格配上火爆的性格,讓他在教室裡劃開了一道無形的禁區——只要是男同學接近林芯如,不管是借文具還是傳作業,大熊那雙充滿敵意的眼睛就會像雷達一樣掃射過去,讓空氣瞬間凝固。
最荒謬的,莫過於關於「課業」的壟斷。
以前林芯如遇到物理難題,第一個找的總是清源。但自從清源徹底將心力轉向物理辯論、不再理會她的情緒索求後,林芯如轉向了大熊。
「這題我不會,你可以教我嗎?」林芯如托著腮,用那種曾經讓清源「暈」得一塌糊塗的語氣對著大熊說。
大熊對此極為享受。他把所有的耐心都給了林芯如,桌上攤開的永遠是兩人的講義,頭碰頭地低聲討論。然而,當其他同學因為大熊物理成績也不錯,想跑去請教他時,得到的卻是完全不同的待遇。
「大熊,這題電路圖可以幫我看一下嗎?」一位男同學拿著參考書走過來。
「沒看到我在忙嗎?去問別人啦!」大熊連頭都沒抬,語氣冷得像冰,那種排外感讓同學尷尬地摸摸鼻子退開。
漸漸地,班上形成了一種奇怪的斷層。大熊守著林芯如,像守著什麼稀世珍寶,拒絕與任何人分享知識或時間。而那些被大熊拒之門外的同學,最後全跑到了清源的座位旁。
「清源,拜託啦,大熊現在根本不理人,這題只有你能救我們了。」
清源看著眼前圍了一圈的同學,再轉頭看向教室後方。大熊正笨拙地幫林芯如畫著受力分析圖,眼神裡那種狂熱的佔有慾,讓清源感到一陣心驚。
他看著大熊,彷彿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的他,也曾為了林芯如的一句話而心亂如麻,也曾以為只要把自己會的全部奉獻出去,就能換得對方的注視。那種卑微的、以對方為中心的運轉模式,現在看來是多麼地不穩定且脆弱。
「他正在走我走過的路。」清源心裡暗暗嘆了口氣。但他發現,大熊陷得比一年前的他還要深、還要越線。
「大熊這樣搞,遲早會出事。」班上的第一名周鋅拿著卷子走過來,看著那一幕搖了搖頭,「林芯如最擅長的就是讓男生覺得自己是唯一的英雄,然後看著那個英雄為了她切斷跟全世界的連結。清源,還好你早就清醒了。」
周鋅一如既往地冷靜,他把手中的考卷攤在清源桌上,「比起看那種無聊的戀愛劇,我還是覺得跟你討論物理比較有建設性。這題關於熱力學第二定律的應用,你怎麼看?」
清源笑了笑,接過周鋅的筆。
他現在才明白,真正的強大不是佔有,而是分享。當大熊在後方的小圈子裡沾沾自喜、為了林芯如而拒人於千里之外時,清源卻因為這份「被拒絕後的求救」,意外地成為了班上的學術核心。
他已經從那個會被林芯如左右情緒的少年,變成了能跟周鋅這種高手平等對話、甚至能撐起全班物理成績的領頭羊。
至於大熊,他正緊緊抓著林芯如這根浮木,卻沒發現自己已經離岸邊越來越遠,直到再也沒有人願意拉他一把。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yrpnytMr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