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音與振動控制實驗課的報告順序採取現場抽籤，清源他們這一組運氣不好也不壞，抽到了第四組。
教室裡的氣氛隨著前幾組的報告逐漸緊繃。台上，第三組的同學正拿著雷射筆對著螢幕上的頻譜圖進行解說，台下助教與教授的目光銳利如刀，偶爾提出的尖銳問題，總能讓台上的人支吾半天。
距離輪到他們只剩下不到十分鐘了。清源坐在座位上，調整著手中的遙控器，身邊的詠祥卻顯得異常焦躁。
「清源，清源你轉過頭來。」詠祥一直壓低聲音，在那裡不斷地戳著清源的手臂，語氣裡透著一股掩蓋不住的恐慌。
清源不耐煩地轉頭，還沒開口，旁邊的冠傑女友便壓低嗓音，臉色鐵青地對他說：「郁婷說她不敢上台。」
清源愣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妳說什麼？她上週消失一個禮拜，最後出現時不是信誓旦旦說她負責報告嗎？現在下一組就輪到我們，妳跟我說她不敢？」
「她說她很害羞，怕被教授盯著……」冠傑女友的聲音越說越小。
清源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他轉向縮在角落的郁婷。那女生此時低著頭，雙手死死抓著裙擺，整個人看起來既焦慮又倔強，顯然是已經進入了「心死」的狀態。
「郁婷，妳認真的嗎？」清源強壓怒火，語氣壓到極低，卻字字鏗鏘，「我剛才問妳要不要確認簡報細節，妳說沒問題。現在剩不到幾分鐘，妳跟我說妳不敢？」
「我……我真的沒辦法，你幫我報好不好？」郁婷抬起頭，眼眶竟然紅了，那副模樣看在不知情的人眼裡，彷彿清源正在霸凌她。
「我在旁邊輔助妳，妳只需要把這幾張圖解釋清楚，剩下的我來補。」清源給了最後一次機會，試圖將這場混亂拉回正軌。
「不要……我真的沒辦法。」她近乎哀求地拒絕。
那一瞬間，清源看著她，心底湧起一陣荒謬的無力感。這群人，從寫報告的爛攤子，到上台前的臨陣脫逃，簡直是他大三以來見過最離譜的分組。他看了一眼正在台上結語的第三組，知道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好，這可是妳說的。」清源冷冷地丟下這句話，起身將簡報筆抓在手中。
他沒有時間再發火，也沒有餘裕再去糾結這個人的不負責任。他轉頭看向詠祥和水靜，眼神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決：「我上。」
當教授喊出「下一組」時，清源大步走上台。
他沒有看一眼講稿，直接將簡報的第一頁投影出來。那些數據、那些頻譜分析的邏輯、那些因為他和水靜熬夜修正後的結論，此刻都在他的腦海裡滾瓜爛熟。
「關於背景噪音的採樣，我們使用了加權濾波，確保在特定頻率下的精準度……」
清源的聲音沉穩有力，他流暢地切換著頁面，在教授提出針對頻率漂移的尖銳問題時，他不疾不徐地翻出備用頁面，將剛才校正過的參數一一列出，數據翔實，論點扎實。
台下的水靜驚訝地看著台上的清源，她沒想到那個在線上編輯器裡跟他抱怨到半夜的夥伴，竟然能展現出這種大將之風。原本那些詩筑為了「美觀」而亂放的圖表，被清源幾句精準的技術註解，直接轉化為有力的證明。
整整十分鐘的報告，沒有一絲卡頓，邏輯嚴密得讓教授原本嚴肅的表情逐漸緩和，甚至在最後點了點頭。
走下講台時，清源面無表情地路過縮在角落的郁婷。郁婷有些驚慌地看著他，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清源連停都沒停，徑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這場報告他拿到了高分，但他對這個小組的信任，已經徹底歸零。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svBJXuL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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