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分化實驗課,清源對「數字人」的忍耐終於到達了臨界點。
在那間充滿化學藥味的實驗室裡,清源正忙著校準儀器。大二的實驗課程對精密度要求極高,稍微一點藥品重量的偏差,都會讓後面的滴定曲線變得荒誕不經。
「你去前面秤一下藥劑,照講義上的克數拿。」清源一邊忙著,一邊對數字人下達指令。
那時候的清源已經徹底放棄了跟數字人進行任何邏輯交流,他心裡想的是:既然我已經把你當成實驗器材的一部分,那叫你發揮一下「搬運工」的功能,總該行了吧? 秤重這種只要對準數字、按一下扣重就能完成的動作,難度應該趨近於零。
然而,清源低估了「雷包」的下限。
藥劑拿回來後,清源接手開始混合、加熱、觀察反應。隨著時間推移,燒杯裡的顏色變化卻完全脫離了預期的軌道。原本應該在某個特定時刻轉為透明的溶液,卻呈現出一種混濁的死灰色。
「不對勁。」清源皺起眉頭,停下手中的動作,「你剛剛拿了多少克?」
數字人愣了一下,眼神開始飄移,「呃,就……就拿了一些啊。」
「一些是多少?精確數字呢?」清源的語氣沉了下來。
「我沒仔細看,我想說大概抓一下應該沒差吧……反正都是藥粉。」數字人小聲嘀咕,甚至連自己剛才在電子天平上看見的數字都答不上來。
那一刻,清源感覺自己腦中有一根名為「理性」的弦斷掉了。
在卡牌桌上,如果你連自己排組裡放了幾張能量都不知道,那是純粹的找死;在流體力學裡,如果你連密度的單位都搞錯,那公式就是一堆廢紙。而數字人,竟然在分化實驗這種追求極致精準的場合,玩起了「大概就好」的遊戲。
他甚至連「工具」都當不好,因為他是一個會自行產生隨機誤差的瑕疵品。
「走開。」清源沒再多廢話,直接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欸,你要幹嘛?」
「重新秤藥,重新做。」清源一把奪過藥匙,語氣冷得像冰,「從現在開始,除了拿洗瓶跟遞抹布這種不會影響實驗結果的事,你什麼都不要碰。」
清源快步走到教室前方的電子天平。他看著天平上的紅字跳動,深吸一口氣,精準地將藥劑秤到了小數點後三位。
那堂實驗課,清源一個人做了兩個人的份。他瘋狂地清洗燒杯、重新標定溶液、反覆確認刻度,直到實驗室的同學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終於看見了那抹完美的、符合邏輯的反應顏色。
他意識到,這就是大二的生存法則:如果你身邊充滿了像瓜哥那樣的小丑,或是像數字人這樣的亂流,你唯一的應對方式,就是強行接管所有的控制權。
你可以當我是戰神,也可以當我是瘋子,但只要我在這裡,這組的邏輯,就絕對不能崩潰。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13zdIb1V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