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鳳甲大學,西屯區的夜晚除了喧鬧的夜市,最熱血也最殘酷的地方就是排球場。
那是某個練球日,清源和志傑正在進行系排最痛苦的體能訓練。球場的燈光亮得刺眼,空氣中瀰漫著汗水與地板摩擦的焦味。
「快點!最後一組折返跑!接著直接十個波比跳!」隊長的喊聲在球場上不停迴盪,聽起來像是不容反抗的命令。
清源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胸口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灼燒著氣管。就在他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視線有些模糊時,他瞥見球場邊站了一群人。
是芸霏、希晴、佩琪和若琳。
她們顯然是被意仁拉過來的。意仁正沒心沒肺地在那邊大喊:「清源加油!志傑不要死啊!」芸霏則在一旁看得很興奮,像是在看什麼極限體能王表演。
但在這一片嘈雜中,清源轉過頭,視線正好撞上了希晴。
希晴依舊習慣性地站在人群邊緣,長頭髮被球場的風吹得有些散亂。她一句話都沒說,但清源在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看到像芸霏那樣的亢奮,反而看到了一種深深的、像是看著受難者般的**「同情」**。
那種眼神,讓清源心頭猛地一緊。他習慣了在球場上展現強悍、展現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酷,卻從沒想過會有人因為他的疲憊而感到不捨。希晴那種「想幫忙卻無能為力」的憂心眼神,穿透了喧鬧的球場,直接定格在他的視線裡。
然而,當清源硬撐著做完最後一個波比跳,脫力地坐在地上拿毛巾時,那群女生卻已經悄悄離開了。
晚點練完球,清源一邊擦著脖子上的汗水,一邊滑開「今天吃什麼」的九人群組。
「欸,妳們剛剛不是有來?怎麼沒看完就走了?」他在群組裡隨口問道。
芸霏很快回了一個驚恐的貼圖:「不行啦!看你們在那邊折返跑跟跳波比,那個畫面太慘了,我覺得再看下去我的腿都要跟著痠了,不敢看,我們就先撤了!」
清源看著螢幕笑了笑,正準備收起手機,卻跳出了一則私訊。
是希晴傳來的。
「剛才……練球真的很辛苦吧?看你累成那樣,心裡覺得怪怪的,有種酸酸的感覺,所以才叫她們先走,不想在那邊吵你。」
清源盯著那行文字,剛才體能訓練留下的燥熱感,似乎在這一刻被一種涼爽而細密的感覺取代。在別人眼裡,那是「恐怖的體能訓練」;但在希晴眼裡,那是「不忍直視的辛苦」。
清源坐在球場邊的長椅上,西屯區的夜風吹過他濕透的球衣,他卻一點也不覺得冷。他回想著希晴剛才在場邊那個充滿同情的眼神,那種感覺,比剛才劇烈運動後的缺氧還要讓他喘不過氣,胸口悶悶的,卻又有一種被理解的踏實感。
他把手伸進包包,指尖輕輕碰了碰明天要給她的那袋糖果。
「原來被這樣看著……心裡會這麼亂。」
清源自言自語地低聲笑了笑,拿起鞋袋,走向西屯區依舊喧鬧的深夜。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0HsKkQsM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