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數學科開考的鐘聲響起,考場內的氣氛比上午更緊繃。數學,對大多數人來說是拉開級分的屠宰場,但對清源來說,這是一場他必須咬牙守住的防線。
清源看著考卷,筆尖在紙上快速跳動。他心裡很清楚,論數學的嚴謹度,他確實稍遜周鋅一籌。周鋅的腦袋像是一台跑得飛快的超級電腦,任何複雜的排列組合或向量旋轉,周鋅都能找到最標準、最優雅的路徑;而清源更依賴直覺,一旦遇到純數學的死角,他有時得繞點遠路。
考場安靜得只剩下翻動試卷的聲音。清源寫到一半,眼角餘光瞄到了坐在不遠處另一列的周鋅。
周鋅的筆速穩定得可怕,那種律動感顯示他完全沒有遇到任何阻礙。清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收回視線。他想起大一寒假時林芯如轉身離開的背影,想起張家傑剛才遞水給她的模樣,心底那股偏執的火又燒了起來。
「我不能輸,至少不能輸給那些平庸的人。」
他遇到了一題極其刁鑽的空間幾何,這本該是周鋅的強項。清源咬著牙,在草稿紙上瘋狂運算。他不用周鋅那種優雅的代數法,他強行在腦海中建構出一個立體的物理模型,用空間座標去硬拆那個圖形。原子筆力道極重,紙面上留下深刻的凹痕。
二十分鐘後,清源解出來了。雖然繞了遠路,雖然解法粗暴得讓閱卷老師可能會皺眉,但那是正確答案。
這時,監考老師正緩步走過清源身邊。他原本只是機械式地巡視,卻在清源座位旁停下了腳步。老師低頭看著清源那張寫滿了暴力推導、充滿張力的草稿紙,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他從沒見過有學生會用這種近乎「搏鬥」的方式在解幾何題。
終於,考試結束的鐘聲響起。
走出考場,清源的右手虎口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發酸。
穿堂裡,大熊早就在老地方等著了,一臉大勢已去的神情:「完了,最後那題向量,我算出來是根號三,但我總覺得正負號寫反了……」
周鋅走了過來,氣定神閒,連制服領口都沒亂:「最後一題是根號三沒錯,正號。空間向量夾角不能是負的。」
清源走上前,冷汗還沒完全乾透,但眼神依舊銳利:「周鋅,那一題空間幾何……你用什麼解?」
「我用餘弦定理建構座標系,五行結束。」周鋅平淡地說。
「我是硬拆,用截面推算的。」清源苦笑了一下,隨即恢復那種高傲的語氣,「雖然慢了點,但答案應該跟你一樣。」
三個人再次開始對答案。即便清源知道自己在數學上可能比周鋅低了幾個級分,但當他們討論起最後幾道難題的邏輯時,那種高層次的對話再次吸引了周遭考生的目光。
不遠處,張家傑也拉著林芯如走了出來。
張家傑的臉色顯得有些凝重,似乎數學考得不如他預期的「平庸優等生」水準。他正在跟林芯如抱怨:「那題幾何真的太難了,參考書都沒寫過這種型……」
林芯如聽著張家傑的抱怨,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不遠處的清源。
她看到清源雖然顯得有些疲累,但那種「解開難題後」的釋然與傲氣,是張家傑身上絕對看不到的東西。清源依舊沒看她,他正專注地聽著周鋅講解另一種更快的解法,眼裡只有對真理的執著。
清源意識到,雖然他在數學這塊領土上不如周鋅是個「國王」,但他依然是個手握重兵、誰也別想輕易攻下的「將軍」。
至於那些在城牆下因為題型沒見過而哀號的平庸之輩,連進入他視野的資格都沒有。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HnswlEBu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