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下旬，下學期的教室裡瀰漫著一種躁動且不安的氣息。窗外台中冬日的陽光顯得有些慵懶，但教室內每個人都緊握著手機，等待著那條決定未來四年的簡訊。
「叮——」
清源的手機在課桌裡震動了一下。他平靜地拿出來，點開那條簡短的訊息。
國文：後標
英文：3（流標）
數學：頂標
自然：15（滿級分）
看著那個耀眼的「15」和慘不忍睹的「3」，清源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弧度。這不是成績單，這是一份對體制最完美的抗議書。教室內此時已經陷入了瘋狂，大家紛紛拿出落點手冊開始焦慮地比對。
「靠，清源……」大熊湊過來，看著螢幕倒抽一口冷氣，「你數學頂標，自然滿級分？這兩科加起來的分數，就抵掉張家傑英、數、自三科的總和了啊！」
這句話在安靜下來的教室裡格外刺耳。原本圍在張家傑身邊討論東Hi大學社團的同學，動作瞬間僵住了。張家傑雖然考上了東Hi的資訊相關科系，但在自然組的邏輯裡，滿級分就是「神」的代名詞。
「兩科抵三科……」有人小聲嘟囔，「這傢伙是理科的天才吧？怎麼英文考成那樣？」
不遠處，林芯如坐在位子上。她並沒有加入這場瘋狂的討論，因為她早已透過繁星計畫錄取了中三醫大的食品營養系。而班上最強的周鋅，毫無懸念地透過繁星登上了焦通大學材料系。
清源收起手機。因為那門英文 3 級分，他最終的落點落在位於西屯區的鳳甲大學環境科學與工程學系。
幾個月後，放榜結果正式揭曉。
張家傑如願進了東Hi，大熊則要去桃園的一間私大讀資工。而清源的名字，出現在鳳甲環科的榜單最頂端。
「你知道嗎？」大熊在放榜那天跑來找清源，「我聽說你是以全系前五名的成績錄取的。面試教授看到你的數理成績和那套物理邏輯，聽說當場眼睛都亮了，根本沒在管你的英文。」
「那又怎樣？」清源站在校門口，看著林芯如跟張家傑並肩走過的背影，聲音冷淡，「進了那間學校，誰管你是不是前五名。」
在擦身而過的那一瞬間，林芯如聽到了旁邊同學的低語：「清源真的去鳳甲了？以他的數理實力，去那裡根本是虐菜吧……」
林芯如的腳步頓了一下。她選了一個「保險」的未來，選了一個在同一個城市、總分較高的張家傑。但她心裡很清楚，那個叫張家傑的男生，這輩子可能都無法理解什麼叫「兩科抵三科」的天賦，也永遠無法像清源那樣，在面試官面前談笑風生地拆解物理模型。
然而，這場「試著交往」的戲碼，在畢業前夕就無聲無息地畫下了句點。或許是因為未來的路已經不同，也或許是林芯如發現，張家傑的優秀太過平庸，填不滿她對才華的渴望。
清源揹起書包，看著這座困了他三年的校園。
「走吧，大熊。」清源說，「這場鬧劇演完了。」
他走出校門，身後的喧嘩聲逐漸遠去。高中三年的愛恨、嫉妒與不甘，都隨著這張殘缺的成績單一起封存在了身後。
接下來，是鳳甲大學，是那個他即將待上四年的新地方。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igBhPl4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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