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的獎狀掛在教室後方，金色的字樣在午後陽光下有些刺眼。雖然拿了第一名，但班上的氣氛並沒有因此回到從前。
大熊依然每天守著林芯如，但清源敏銳地發現，林芯如的眼神開始變得不耐煩。大熊那種「全天候待命」的愛，對現在的林芯如來說，更像是一種密不透風的負擔。
有幾次，清源走進教室，看到大熊正興沖沖地拿著福利社買的飲料要給林芯如，林芯如卻連頭都沒抬，只是冷淡地說了一句：「放著吧，我現在不想喝。」大熊僵在原地，那魁梧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看來，護花使者的戲份快殺青了。」周鋅路過清源座位時，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調侃了一句。
清源沒接話，他現在的心思全在另一件事上。
為了準備暑假的物理年會壁報競賽，他、曉恩、子軒、欣儀和毅威，再次聚到了那間熟悉的補習班實驗室。相比於班級裡那種令人窒息的佔有慾和偽裝，這裡的空氣簡直甜美得讓人想流淚。
「學長，你看這張海報的排版！」欣儀興奮地指著電腦螢幕，上面是她嘔心瀝血設計的「泡泡物理學」壁報，「我把顏色調得超夢幻，評審一定會一眼看到我們！」
「妳那是選美還是比物理啊？」子軒一邊校對著數據，一邊不忘毒舌，「數據才是本質好嗎？學長，你的圓環部分我幫你把那個非線性修正的圖表放大了，這才是我們的靈魂。」
清源看著這群吵吵鬧鬧的夥伴，心裡有一種久違的踏實感。在這裡，沒人會因為他教誰物理而吃醋，沒人會為了面子而睜眼說瞎話。大家的爭吵都是為了那個 0.05 的誤差，而不是為了誰比誰更受歡迎。
「學長，喝點東西吧。」曉恩走過來，遞給他一瓶熟悉的綠茶。
「謝謝。」清源接過瓶子，看著曉恩。這半學期來，他在班級裡像個隱形人，但在曉恩眼裡，他始終是那個閃閃發光的物理學家。
「這次年會是在大學校園辦吧？」曉恩輕聲問，眼神裡帶著一絲嚮往。
「對，聽說會有全國各地的教授和研究生參加。」清源笑了笑，「這跟之前的辯論賽不一樣，這是一場真正的學術聚會。我們只要安靜地站在海報旁邊，向有興趣的人解釋我們的成果就好。」
「那太好了。」曉恩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那種環境……感覺很適合學長。」
清源握著綠茶，看著實驗室裡燈火通明的樣子。他知道，這可能是他進入高三「地獄期」之前，最後一場屬於自由與興趣的冒險。
至於教室裡大熊那種逐漸走向崩潰的佔有慾，以及林芯如那種游移不定的心，對清源來說，都已經變成了遙遠背景裡的雜訊。他正踩在自己設定的軌道上，穩定地向著那個更大的世界滑行。
高二的最後一個學期，就在這種「教室冰冷、實驗室溫暖」的極端對比中，悄然進入了尾聲。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3Gt50dwK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