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深夜，手機螢幕的強光刺得清源眼睛發痛。他原本以為這場爭執會以對方的解釋收場，卻沒想到，芯如回傳了一句比冰塊還要寒冷的話。
林芯如：『不要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身上來……』
這行字像是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斷了清源所有的怒氣。他愣在黑暗中，腦中那台原本用來運算邏輯、分析技術的精密電腦，此刻陷入了瘋狂的自我審判。他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過自以為是？是不是他自認的「保護」對她而言其實是種「壓力」？
一旦「害怕失去」這個變數進入了清源的方程式，他的自尊就瞬間歸零。他開始瘋狂地撤回剛才的武裝，文字變得細碎且卑微。
「對不起啦，我 EQ 不夠好。」
「剛剛一時亂了思緒……真的對不起，不要生氣了。」
他不再計較周鋅，不再計較那些差別待遇，他只想要回到那個能跟她說笑的狀態。清源一條又一條地傳著訊息，即使對方只是冷淡地回覆「要睡了」或「沒生氣」，他依然不敢停下道歉的腳步，深怕只要安靜下來，這段關係就會徹底斷裂。
「我知道這次是我錯了。」
「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他卑微地洗著螢幕，試圖用無數個「對不起」來填補剛才爆發出來的裂痕。他甚至覺得，只要能讓芯如消氣，要他承認自己多麼糟糕、多麼無理取鬧都沒關係。直到凌晨，芯如終於鬆口說了原諒，但隨之而來的，是比爭吵更讓他絕望的裁決。
林芯如：『放心吧，以後對於這種感情的事我會拿捏好，不會再讓你不高興了。』
林芯如：『我的意思是……我們的關係就到朋友為止，多餘的情感就免了吧。』
清源盯著「到朋友為止」這幾個字，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抽乾了血液。他剛剛才在心裡規劃好要在開學後送出那件禮物，甚至幻想過無數次兩人在校園漫步的情景，那些關於未來的藍圖，在此刻全部碎成了一地殘渣。
「我不懂……」
「我真的很喜歡妳。」
清源卑微地做著最後的抵抗，文字顯得蒼白無力。但芯如的語氣已經回歸到了那種客氣、禮貌卻遙遠的「正常模式」。她雖然說了原諒，卻也在兩人之間築起了一道厚厚的、看不見的玻璃牆。
「就當普通朋友吧，不要再道歉了。」
這一晚，清源終於體會到，有些對稱性一旦破缺，即便再怎麼努力修補，留下的痕跡也永遠無法磨滅。他看著那袋放在桌角、充滿期待卻無處投遞的日本禮物，在黑暗中坐到天亮。
他們確實「和好」了，卻也從此回到了那種再也無法「認真」的普通朋友。清源第一次發現，原來最溫柔的拒絕，才是最殘忍的懲罰。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OvD0VzF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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