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物理學中,強交互作用是維持原子核穩定的力量,一旦這種力量失衡,隨之而來的就是毀滅性的分裂。對清源來說,他對林芯如的認真就是這種力量,但現在,他覺得這股力量正被對方的猜忌與雙標給瓦解。
原本約會失敗的悶火,在得知林芯如竟然曾與班上的第一名「周鋅」單獨出去後,徹底演變成了核爆。
「妳敢跟周鋅出去,就不敢跟我單獨出門?」清源盯著螢幕,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抖,「我看算了。」
這不僅僅是吃醋,而是一種深層的被羞辱感。他在日本原宿的街頭穿梭、在寒風中挑選那件「女友限定」的禮物時,心裡想的全是回台灣後兩人並肩漫步的畫面。但現在,這些畫面被林芯如親手摔碎,換成了一個他根本不在意的名字。
林芯如:『……抱歉,但我真的不敢隨便單獨出門,所以我的立場不改變。』
王清源:『所以妳敢跟周鋅但不敢跟我?』
林芯如:『……抱歉,因為周鋅對我沒那個意思,而且出去也是被逼著練琴……』
看著「沒那個意思」這五個字,清源感覺自己像個被戲耍的猴子。這在邏輯上是一個極其諷刺的悖論:因為他「有那個意思」,因為他最在乎她,所以他反而成了那個「最不安全」、最需要被防備的人。
「所以妳認為單獨出去會發生什麼事?」他飛快地敲擊鍵盤,文字帶著名為「認真」的戾氣,「妳覺得我會傷害妳?難道我對妳而言很沒安全感嗎?」
清源在房間裡焦躁地走動,窗外的夜色冷得徹骨。他無法接受芯如把他的「深情」當作一種「威脅」來防範,更無法接受她用這種近乎敷衍的道歉來打發他。
「妳前幾天才被別人誤會,現在又這樣對我?」他字字見血地質問著,「妳知道明明沒怎樣卻被誤會的感受嗎?妳現在就是在這樣對我。」
他越寫越快,情緒隨著訊息傳送的提示音不斷攀升。他列舉出這段時間所有的不對等:他在日本時的宣示主權、他為了這場約會做的所有預演、以及芯如每次在關鍵時刻的裝傻與推託。
「如果知道妳會這樣,那當初我就不會跟妳告白了。」他甚至脫口而出最傷人的比較:「原來我在妳心中還不如周鋅。」
這句話送出後,對話框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清源看著螢幕左上角對方的頭像,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他以為芯如會解釋,或者會因為怕他真的「算了」而軟化。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已讀」。
這場深夜的爆發,將清源長期以來「全心全意」的平衡徹底打碎。他不再是那個冷靜的理科天才,而是一個在愛情測不準原理中崩潰的少年。他看著那袋放在桌上、還沒能送出去的日本潮牌衣服,突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在實驗室裡守著錯誤數據的傻瓜。
「妳說妳怕不安全……那我對妳來說到底算什麼?」
他最後傳出的這句話,像是一個沒有回音的深淵。他狠狠地把手機扣在桌面上,關掉了房間唯一的燈。
黑暗中,兩人的關係像是被拉扯到極限的橡皮筋,已經出現了無數道細小的裂痕,隨時都會徹底斷裂。清源坐在黑暗裡,任由憤怒與被背叛的心酸啃食著自己,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喜歡」這件事,可以讓人變得如此暴戾,又如此狼狽。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5nZvNTkE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