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疫情的風波愈演愈烈，這股恐慌也終於燒進了原本像世外桃源的三井 Outlet。
雪天地為了維持營運，同時也要跟上這波防疫的浪潮，管理層火速採購了一批新型裝備——一種能夠遮住口鼻的一體式護目鏡。公司的邏輯很簡單：既然要戴口罩，又要戴護目鏡，那不如直接讓員工戴上這種能遮住半張臉的裝備，既能防疫，看起來也專業。
但對清源來說，這簡直是一場災難。
「這東西到底是誰設計的？」
清源站在雪場門口，剛戴上那副沈重的護目鏡，一股燥熱感就從鼻尖升起。雪場內部維持在 18°C，雖然不像戶外那麼悶熱，但在這個恆溫環境裡，人體的體溫與呼吸成了最不穩定的變數。
他才剛在雪地上剷了兩下雪，問題就爆發了。
因為護目鏡下緣緊貼著臉部，呼吸產生的熱氣完全被鎖在鏡片裡。在 18°C 的涼爽空氣中，熱氣瞬間在冰冷的鏡片內側凝結。不到五分鐘，清源眼前的世界就從清晰的人造雪景，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清源，你那邊什麼情況？怎麼剷到圍欄外面去了？」領班遠遠地喊道。
「霧太大了！我看不到路！」清源憤恨地摘下護目鏡，大口呼吸著雪場裡的空氣。
他嘗試用衣服擦拭，但只要一戴回去，三秒鐘內霧氣就會重新佔領視線。這種「防疫」裝備不僅沒讓他覺得安全，反而讓他隨時面臨撞上遊客或滑倒的風險。
「這就是所謂的『顧此失彼』吧。」種花下班後過來探班，看著清源在那邊跟護目鏡搏鬥，忍不住冷嘲熱諷，「為了防病毒，結果把自己變成了瞎子。清源，這符合你的邏輯嗎？」
「這符合那種『大概行得通』的行政邏輯，但不符合物理規律。」清源沒好氣地把護目鏡掛在脖子上，語氣裡滿是無奈，「呼出的水氣遇到低溫鏡片一定會冷凝，這連國中生都知道，結果公司竟然覺得這能用。」
這種被口罩和護目鏡折磨的煩躁感，成了那個寒假最深刻的記憶。
雪場裡的遊客也沒好到哪去。大家戴著五花八門的口罩，在 18°C 的雪地上滑行，每個人的鏡片或眼鏡都蒙著一層厚厚的霧。大家像是迷途的羔羊，在白茫茫的視線中互相碰撞，原本應該歡樂的滑雪體驗，在酒精味與霧氣中變得狼狽不堪。
清源看著那些在霧氣中掙扎的遊客，突然覺得這就像是當時的世界——每個人都試圖建立防禦，但這些防禦卻又製造了新的混亂。
他在雪場的牆角坐下，手裡拿著那副起霧的護目鏡，心裡想著：如果連 18°C 的溫差都能讓視覺崩潰，那接下來的大二下學期，當所有人都要隔著口罩、隔著屏幕、隔著酒精去交流時，原本那套嚴謹的校園生活，還能剩下多少邏輯？
這個寒假，沒有遠方的遠征，只有在 18°C 的霧氣中，一次又一次徒勞無功的擦拭。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Hb4eOuz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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