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下午的三井 Outlet，與假日那種排隊排到店門口的盛況完全是兩個世界。
噴水池廣場只有零星的幾對情侶，餐飲區的燈光雖然依舊明亮，卻顯得有些冷清。清源穿上那件熟悉的雪天地防寒大衣，拉鍊拉到頂端，推開厚重的隔門進入 18°C 的室內。
這就是平日的雪天地，沒有大事發生，只有被時間遺忘的冷靜。
「嘿，清源，你來啦。」Coco 坐在櫃檯後方，正拿著一條抹布反覆擦拭著早已亮得發光的冷盤，動作慢得像是在做慢動作重播。
「今天幾組？」清源接過班表。
「從開店到現在，剛好五組。」Coco 伸出五根手指，誇張地嘆了口氣。
清源點點頭。平日不需要像假日那樣拚命補雪，他拿起鏟子走進人造雪場，機械式地撥鬆雪面。這種閒暇對他來說是種難得的留白，讓他有時間去消化早上那場災難。
他原本以為數字人是「擺爛」，是那種明明有炎江化工的底子卻不肯出力的人。但在早上的對話後，他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這不是擺爛，是真的爛。」清源自言自語，手中的鏟子插進雪堆裡。
在 PTCG 裡，遇到擺爛的對手，你還能期待他下回合突然操作起來；但遇到「真的爛」的隊友，就像是你的牌組裡被塞滿了毫無意義的雜物卡，不管你怎麼利用瑪狃拉轉移資源，最終都只會卡死在自己手裡。
「清源，你在發呆嗎？」Riley 的聲音從雪場邊緣傳來。
她今天穿著私服，似乎剛處理完行政事務，正靠在木欄杆上看著他。
「沒，在想學校實驗組的事情。」清源停下動作。
「怎麼了？遇到不合的人？」Riley 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清源臉上的陰霾。
「Riley，妳說……如果一個人掛著一個很厲害的頭銜，進場後才發現他什麼都不會，甚至連最基本的複製貼上都做不好，那該怎麼辦？」清源看著腳下的雪，「我原本以為他是在敷衍我，後來發現他是真的完全沒那個實力。但我已經跟他綁在一起了。」
Riley 喝了口水，淡淡地笑了笑：「那就不叫擺爛，那是『本質缺失』。在職場上也常遇到這種人，履歷寫得漂亮，一上手就穿幫。」
「所以，只能認命嗎？」
「不，這就是考驗你『資源分配』的時候了。」Riley 走進櫃檯，眼神變得專業，「如果他真的爛，你就不該再把任何關鍵任務交給他。你要把他當成背景，或是當成一個最簡單的工具。雖然累，但總比讓他毀了整場秀好。」
清源沈默了。Riley 的話跟他的決定不謀而合——把數字人當成會動的實驗器材。
雖然今天雪天地沒有大事發生，但對清源來說，這場 18°C 的清閒，讓他完成了一次痛苦的「認知修正」。
他看著空蕩蕩的餐飲區。數字人不是他在對局中可以期待的「神抽」，而是他在這堂名為「大二」的賽事中，必須背負前行的負重。
下午四點，依舊只有零星的家長帶著小孩進場。清源站在冷房中央，看著自己的呼吸化作白煙。
他把對數字人的憤怒、對學姊的遺憾，全都埋在了這片人造雪之下。即便沒有觀眾，他依然優雅地維持著雪面的弧度。因為他知道，等下週實驗課的哨音響起，他能依靠的，終究只有自己與種花，還有這份在低溫中磨練出來的、不容出錯的自覺。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vNcucr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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