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的分析化學課,清源是頂著黑眼圈進教室的。
他把那份徹夜趕出來、裝訂得整整齊齊的結報甩在桌上。封面上雖然掛著四個人的名字,但清源心裡清楚,這份報告的含金量,有九成是他跟鍵盤拚命換來的。
數字人張力渢依舊是一副爽朗的樣子,看到清源還打了個招呼:「嘿,清源,報告交了嗎?」
清源看著他那張毫無愧疚感的臉,昨晚憋了一整夜的火,終於忍不住化作一聲冷笑。他拉開椅子坐下,轉頭直視著張力渢,語氣平淡卻帶著刺:
「力渢,我好奇問一下。你之前在炎江化工的時候,成績算不錯嗎?你為什麼會想轉來我們這裡?」
清源心裡還存著最後一絲幻想——或許他只是不擅長寫報告,但術科很強?
張力渢愣了一下,隨即抓了抓頭,嘿嘿笑了兩聲,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別人的事:「喔,那個喔……其實我是我們系上倒數的啦!我對化學的東西真的完全不行,在那邊待不下去才轉過來的。」
「……」
空氣瞬間凝固。
坐在一旁的種花扶著眼鏡的手僵住了,清源則是感覺到太陽穴隱隱作痛。
「倒數的?完全不行?」清源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心裡那座名為「炎江化工」的濾鏡碎得滿地都是。
他原本以為找了一個「強攻手」,結果對方連能量卡怎麼貼都不知道。
「清源君,結報的部分,我有幫上忙嗎?」一旁的前田由日用稍微生硬的中文關心地問道。
清源轉頭看著由日,火氣稍微降了一點。由日雖然細心,但這種全中文、充斥著專業術語的化學分析報告,對一個外籍生來說確實難度太高,強求他寫只會造成更多溝通成本。
「沒事,由日,你之後顧好實驗操作就好。」清源揮了揮手,語氣裡透著一種認命的疲憊。
趁著教授轉身寫黑板的空檔,清源轉過頭,壓低聲音跟種花瘋狂靠北。
「我真的瘋了。我當初到底哪根筋不對,看到『化工』兩個字就覺得他是大神?」清源咬牙切齒地說,「他連 PPT 都不會改,還敢說他是化工轉來的,這根本是詐騙吧!」
「你是被那種『背景標籤』給騙了。」種花推了推眼鏡,聲音依舊冷靜,但眼神裡也滿是無奈,「就像有人拿著全圖閃卡的牌組,結果進場才發現他連效果都不會發動。這組看來是廢了,只能靠我們兩個互保。」
清源深吸一口氣,看著桌上的報告,心裡迅速做出了停損點。
「之後有關成績的、要動筆算的,全部我跟你一人一半。」清源果斷地下了指令,「數字人那邊,我們就把他當成一個會動的實驗器材,叫他洗洗燒杯、搬搬藥品就好。至於由日,讓他負責紀錄數據,我們回頭再核對。」
「也只能這樣了。」種花嘆了口氣,「瑪狃拉的能量轉移,看來只能在我們兩個人之間流轉了。轉給他,真的會直接送掉整場比賽。」
清源點了點頭。原本期待的「強強聯手」,在大二的第一堂實驗課後,變成了他與種花的「雙人求生戰」。他看著前排還在跟別人嘻皮笑臉的張力渢,默默在心裡把對這個人的防禦層級,拉到了最高。
這不是打代跑,這是在負重前行。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HqggB3ih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