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開學的第一週,清源就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抽卡非命」。
在大學的傳統裡,大二學生通常會收到直屬學長傳承下來的課本,這不僅是省下一大筆買書錢,更重要的是那些書裡可能藏著前人的筆記與重點。但清源這組的直屬學長,從大一入學到現在,別說傳承課本了,連人影都沒見過,在系上就像個不存在的幽靈。
原本他以為只有自己這麼慘,沒想到轉頭一看,死黨種花也正一臉菜色地站在旁邊,手裡空空如也。
「清源,你學長有聯絡你嗎?」種花湊過來問道,語氣裡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聯絡個鬼,我連他姓什麼都快忘了。」清源一臉無奈地收起筆記本,「你勒?你那個學長不是說是大一屆的傳奇?」
「傳奇個屁,傳奇到直接人間蒸發了好嗎?」種花翻了個白眼,語氣充滿怨念,「我昨天傳訊息問他這學期的課本,他到現在連讀都沒讀。我看我們這兩組的直屬血脈,大概在大二這年正式斷絕了。」
兩個被放生的「孤兒」互看了一眼,最後只能認命。雖然在雪天地打工領了不少薪水,但在清源眼裡,那些在 18°C 廚房裡流汗換來的辛苦錢,應該是用來抽卡包或養車的,現在要拿來買全新的原文書,心裡簡直是在滴血。
「走啦,去書局。」
校園裡的空氣依舊悶熱,兩個人走進學校書局,裡面擠滿了同樣被直屬放生的可憐蟲。
「靠,這一本《土壤學》要一千多塊?」種花看著書架上的標價,發出了一聲慘叫,「這一本買下去,我這週真的只能吃土了,完全符合課名。」
「別看了,再貴還是得買。」清源熟練地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得跟磚頭一樣的《土壤學》,翻了翻裡面密密麻麻的土壤剖面圖和化學式,「這本是必修,期中考要是沒這本,我們就真的要去田裡吃土了。」
清源抱著那本厚重的課本,心裡突然有種強烈的反差感。就在幾個禮拜前,他還在雪天地的餐飲區大殺四方,他是那個能掌控 POS 機、能精準出餐、連主管 Riley 都誇獎有「吸客體質」的指揮官。但在這裡,他只是個為了買書錢心痛的平凡大學生。
結完帳,兩個人一人抱著一疊厚重的新書走出書局。
「重死了,這疊書根本是重訓器材吧。」種花一邊走,一邊試圖調整抱書的姿勢,那本全新的《土壤學》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膠膜光澤。
「忍著點,教室還有一段路。」清源雙手托著課本,感受著封面的硬度。
他們沒有走向停車場,而是沿著校園的小徑往教室的方向走去。九月的台中依然熱得驚人,柏油路面冒著熱氣,清源感覺到汗水順著背脊流下。周遭是三三兩兩走在一起的同學,有人手裡拿著學長姊留下的舊書,封面雖然斑駁,卻透著一種「傳承」的安穩感。
而清源和種花,手裡這疊新得發亮的課本,反而成了他們被放生的證明。
「買完了,等一下這堂課不知道老師嚴不嚴。」種花氣喘吁吁地說著。
「管他的,課本都買了,至少裝也要裝得認真一點。」清源淡淡地回應。
雖然大二的開局有點「吃土」,雖然沒有了學長們的遮蔭,也沒有了早九微積分的守望,但清源抱著這疊用自己打工錢買來的課本,腳步卻走得很紮實。
兩個人就這樣抱著沉重的《土壤學》,在悶熱的校園裡緩緩移動,影子被午後的陽光拉得很長。這是他們大二的第一課:沒了傘的孩子,得學會自己在熱浪中走出條路來。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PKdfy52f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