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子維交誼廳的那場 PTCG 對戰,雖然讓清源靠著「好勝毛蟹」與兄弟們的垃圾話暫時宣洩了怒火,但他心裡始終掛著一個疙瘩——那天晚上,志傑到底是怎麼收場的?
由於退出群組的時間點不同,加上後來清源直接在群組跟隊長單挑,兩人在混亂中並未即時聯絡。直到隔天,清源走進教室,遠遠就看到志傑坐在教室後方的角落,整個人像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
清源拉開椅子,在他身旁坐下,兩人交換了一個「只有我們懂」的眼神。
「欸,志傑。」清源壓低聲音,打破了沈默,「前天晚上……後來你有回去嗎?」
志傑猛地轉過頭,額頭上的青筋彷彿跳動了一下,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有啊,幹,真的超不爽的。」
志傑開始描述那個荒謬的夜晚。那天他們八點二十離開操場,志傑因為住宿舍,原本正優哉游哉地走回寢室。
「我那天已經快走到宿舍門口了,走路都走了十分鐘了,腳都快踏進大門了!」志傑氣到冷笑,手在桌上比劃著,「結果手機一震動,點開來看,那群智障竟然在群組叫我們回去拿球袋?我當時站在路邊,看著那個訊息,真的差點沒把手機摔到牆上。」
清源能想像那個畫面:一個已經準備好要躺平休息的人,在冷風中看著那種毫無邏輯的命令。
「所以我又走了十分鐘回去。」志傑的神情變得異常冷峻,「我走回操場的時候,那群大二的還在那邊圍成一圈聊天,看到我出現,他們原本還想開口講什麼風涼話。我直接一張臭臉橫在那裡,二話不說抓起沉得要命的球袋,轉身就走。我一句話都沒留,連正眼都沒瞧那個隊長一眼。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老子現在很不爽。」
「然後你一回去就退了?」清源問。
「廢話,我拿完球袋一回到宿舍,書包都還沒放下來,第一件事就是退出群組。」志傑把手機往桌上一拍,發出清脆的響聲,「那種地方,多待一秒都是對我智商的羞辱。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沒領導能力的隊長,放人走的時候裝大方,背後才在那邊玩連坐法。」
清源點點頭,也分享了自己隔天早上是怎麼在群組跟隊長針對「通勤定義」進行邏輯處刑的。兩個人在教室後排越聊越火大,最後索性連課都不想聽了。
下課鐘響,志傑拎起書包,對著清源歪了歪頭:「走啦,別待在這裡看這些同系的人,越看越煩。去吃飯,我請你喝飲料,幫你消消火。」
這頓午餐,兩人在學校附近的小餐館點了一桌熱騰騰的飯菜。在騰騰的煙霧中,他們終於可以毫無保留地把這大半年的積怨噴出來。
「其實我想通了。」清源攪動著碗裡的飯,語氣從憤怒轉為一種看破後的平靜,「我們原本以為打系排是熱血,是為了那種團體榮譽感在拚命。但搞到最後才發現,那根本不是榮譽感,那叫『服從性測試』。為了省那兩輪的換位,搞出一套自創跑法;為了彰顯權威,叫一個已經走回宿舍的人再走回來搬袋子。這根本不是在打排球,這是在玩弄人。」
「沒錯。」志傑大口咬著肉,點頭附和,「那個隊長最讓我不爽的地方,就是他那種『以前就這樣』的傲慢。他根本不在乎球隊會不會變強,他只在乎大家有沒有聽他的話。你提職業賽站位,他覺得你在裝逼;我說我要走,他當面說好,背後放箭。這種人帶隊,這支球隊遲早要爛掉。」
「所以我說他是傻逼隊長啊。」清源冷笑一聲,「他跟我扯什麼人家通勤也可以,我真的想叫他來騎一次海線看看。晚上的風大到機車會飄,路上上一堆大車,他以為全世界的通勤都像他從宿舍走下樓那麼簡單?這種連基本地理跟同理心都沒有的人,當什麼隊長?」
這頓飯吃得很久,兩個人把這陣子受的窩囊氣全部吐個精光。志傑雖然不會跟著清源去子維那邊打牌,但在這張飯桌上,他們找到了另一種屬於兄弟間的「共鳴」。
「退了也好啦。」志傑最後喝了一大口冰可樂,長舒一口氣,「以後晚上,你回你的家,我去我的宿舍。我們終於不用在那片紅土場上吃土,看那些智障臉色了。」
「對啊,自由了。」清源看著窗外西屯區的街道,心底最後的一絲陰霾終於散去。
這場關於「球袋」與「換位」的鬧劇,在那頓午餐的談笑中正式畫下了句點。雖然大一的生活在這裡斷開了一個原本以為會持續四年的連結,但清源卻覺得,這才是他大學生活真正的開始。
他不再是那個為了迎合系上傳統而勉強自己的大一新生,而是一個看清了邏輯、守住了底線的成年人。
午餐結束後,志傑去忙他的社交圈,而清源則背起包包,再次走向了那個熟悉的方向。他知道,在子維的交誼廳裡,還有一群懂邏輯的兄弟在等著他開局。
西屯的風依舊吹著,但這一次,清源覺得風是暖的。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ZvKN4Hhk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