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彼岸的兩道影：月影之始 -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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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好像後悔了。」

J一邊揹著行李，一邊站在總部停車場的大門口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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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說他後悔接下這份新差事。那天被長官「說動」後的隔一天，

三課的同事們簡單幫J辦了場送別會；垂恩理所當然接任新課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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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喝醉時，他還是哭最大聲的那一個——哭著說沒想到當時的玩笑話居然成真之類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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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隔天，J把行李整理好；該裝箱的裝箱、該寄送的寄送，便趕搭大夜車來到總部所在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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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J現在後悔的，是自己幹嘛急著在連續假期搭夜車。

不但沒睡好，這個季節的太陽大概早上八點就能熱到讓柏油路快融化似的，丟一顆蛋上去可能沒幾分鐘就全熟。

這種天氣不要說吸血鬼，連人都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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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把太陽眼鏡重新戴好，走進總部大樓投下的陰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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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部平常佯裝成一般辦公大樓——其實在四年前他就已經獲得晉升到這裡。

但當時的J相當不喜歡坐辦公桌，所以才晉升一個禮拜就找機會調職回三課。而現在的總部也和當年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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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總部是一棟只蓋到六樓、因承包商倒閉而廢棄的十層樓建築。

在J調回三課的半年後，隔壁蓋起了一棟全新的十層樓建築。

資料上說舊大樓的人事幾乎原封不動地搬過去——但既然如此，為什麼舊大樓還沒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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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沒有直接走進新大樓，而是先繞著曾經工作的舊大樓底部一圈。

窗戶非破即拆、被釘上木板；牆壁斑駁掉漆，十足廢墟模樣。他繞了一圈後聳聳肩，往新大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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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口把調職令給警衛確認後，對方指示J的員工宿舍在六樓。J簡單致謝後，便搭電梯前往六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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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糗了。」

J像無頭蒼蠅般在六樓亂竄，一邊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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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大樓不只完成度高，連占地也比舊大樓大三倍。

現在不光找不到自己的寢室，連電梯在哪都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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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先找電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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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這樣告訴自己，於是轉身想回去詢問一樓警衛，重新挑戰一次這三倍大的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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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J？」

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從旁邊響起。J下意識轉頭，只見不遠處站著一位年紀和他差不多、瘦得像竹竿、身穿實驗室白袍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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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真的是你耶！快四年沒看到你了，你還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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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看起來有點怪叔叔氣質的男人興奮地走過來。看到那副樣子，J也想起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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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紅一郎……？想不到調職第一天就遇上最不想遇到的傢伙。」J冷靜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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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是J高中就切不斷的孽緣，也是三課護士山本的弟弟。

兩人從以前就是老朋友兼競爭對手，甚至出社會後也常碰在一起。

直到四年前一起晉升總部，他找到新的興趣留了下來，而J只幹了一週的「辦公桌裝飾品」就溜回三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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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呦，這是對老朋友說話的方式嗎？算了啦。我最近有聽說上頭那群老不死打算從三課調一個挺出風頭的傢伙來總部，我就猜可能是你。」紅一郎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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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懶得反駁自己哪裡出風頭。因為，他從不在乎別人怎麼評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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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聊別的。上頭口風緊得要命——你到底是被調來幹嘛的？我沒聽說最近總部有什麼主管階級的人事異動啊。」

紅一郎說著，順手幫J接過一包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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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調來『取代』你的。」

J調皮模仿小時候看過的科幻片中的機器人殺手，朝紅一郎搖了搖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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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笑。」

紅一郎皮笑肉不笑。老交情讓他知道J在說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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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聳聳肩，從口袋掏出調職令給他看。

紅一郎隨意掃過內容，臉上嘻皮笑臉的表情立刻收起來，換成了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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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招手示意J跟他走，大概已經看出J在新大樓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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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也猜可能是這樣，但老實說，我又有點希望不是真的。零課已經七年都是這樣了。」紅一郎邊走邊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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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得好像我要去赴死。零課那傢伙真的那麼恐怖嗎？」

J提問，希望紅一郎不要跟那些老不死一樣保密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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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呢……其實要不是二課課長最近特別多意見，大概也不會弄成這樣。

他老覺得功勞都被零課搶走，就算表面上功勞歸他也是。你還記得嗎？那個喬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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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有印象……是那個一激動就像公雞一樣的傢伙？」J歪頭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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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在迷宮般的走廊中左拐右繞，最後到了J的目的地——個人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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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員工宿舍來說，這房間挺五星級的：該有的都有，甚至還有私人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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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紅一郎。你能告訴我，零課那位住我左邊還右邊嗎？我不想打招呼時敲錯門。」

J一邊把行李丟到床上，一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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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你說零課的大小姐啊？她不住新大樓——她住舊大樓的 513 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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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課的是女的！？」

J有點驚訝——一個人的實戰部門，而且還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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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其它詳情你見到就知道了……啊，不過別現在去。

她大小姐做大夜班的，現在應該還在睡。大概要中午之後再過去比較好。不然你可能會破前三任課長的紀錄——最快那個只當了兩個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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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看了看時間後提醒，接著說自己還有事要忙便先行離開。不過J總覺得有件重要的事沒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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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了！這次我幫你找到房間的酬勞，就算一課牛排就好了。」

紅一郎笑著關上門。J這才想起來——當年兩人常常一有機會就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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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苦笑，隨手撲到床上小睡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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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睡飽時，已是十一點半。

J看了看時間，決定先吃午飯再去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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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背包一陣，拿出一包豚骨拉麵。

看著泡麵在熱水裡慢慢被煮開，他想起以前與紅一郎打賭輸了，被逼著砸掉一整個月的薪水送對方去看演唱會，自己則被迫吃了一個星期的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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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因禍得福，J發現這個牌子的泡麵最對他胃口。從那之後，其他牌子的泡麵他都嫌難以下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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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泡麵煮好、飄散香味，一條條軟Q又滑的麵條被J送進五臟廟時，已經十二點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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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後，J進浴室沖了涼水澡，換上比較體面的衣服。

J本身並不太注重儀容，但既然要跟新同事打招呼，這至少是基本的禮貌——尤其對方還是個能嚇跑三個課長的怪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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