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彼岸的兩道影：月影之始 -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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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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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監視網一放鬆，J 便對值得信任的朋友與同僚簡單說明後，立刻動身返回故鄉。

之後不久，他用自己幾年的積蓄搬去一處人煙稀少、政府機構不會找麻煩的鄉下區域——

他牢記著 Ana 那晚對他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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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局勢也開始往 Ana 所說的方向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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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過剩、資源枯竭、宗教與政治衝突，

再加上一些不負責任的傢伙搧風點火；

國際局勢變得緊張，零星的戰火在各處燃起。

甚至已有幾個國家領導人為了可笑的政治生命與面子引發戰爭，

卻可恥地不敢承認那是戰爭——

只強調那是「必要的特別行動」，任憑形勢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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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沉溺於嗜血慾望的墮落吸血鬼還卑劣；至少它們願意承認自己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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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故事說完了。」

J 一邊慢慢喝著果汁，一邊這麼說。

他身旁的小聽眾顯然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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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棒喔，爺爺，這個故事。」

坐在他身邊、剛過完九歲生日的小女孩這樣說著。

她留著日式娃娃般的髮型，後腦杓綁著一條長辮子，

肌膚白皙，一雙眼睛輕輕閉著——天生視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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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他覺得「第二有趣」的冒險中，

J 收留了那對純樸善良的人家。

小女孩——魄影，就是他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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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母平時在農務上忙碌，就會把她託給 J 照顧。

向來不喜歡小孩的 J，卻對這天生眼睛不好、

但其餘感官敏銳到驚人的小女孩完全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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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我在問你問題耶——」

魄影站起來，走到 J 面前，雙手插腰；

一副 J 再不回答就要把他果汁搶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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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或許眼睛看不見，但她的其餘感官敏銳到甚至超越一般健康的人。

在 J 看來，她簡直可以和吸血鬼匹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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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不在於妳相不相信。」

J 慢慢喝著果汁。

「存在的東西就是存在。沒看到並不代表不存在。人很容易被常識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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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爺爺你相信嗎？」

魄影把臉靠到 J 面前，用她看不見的眼睛「直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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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相信，那我剛才講的故事不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嗎？」

J 輕笑著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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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爺爺，吸血鬼不都會吸人血嗎？為什麼我覺得你好像挺喜歡她的呢？」

魄影天真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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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吸不吸血沒有關係。」

J 語氣平靜，「就跟人類一樣，我相信吸血鬼中也有善良的好人存在。

也許妳活得夠久，就能遇到更多這樣的吸血鬼也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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魄影歪著頭，似懂非懂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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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許——她本身就是那極少數不會螫人的蠍子。

但 J 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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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爺爺，你知道她後來去哪裡了嗎？

你如果知道——你會想去找她嗎？」

小孫女的問題越來越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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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呢。

在那之後的四十多年裡，J 沒再聽到她的直接消息。

就像她從世界上消失一樣。

偶爾聽到的流言，也只是都市奇幻等級的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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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段時間；

差不多是在他剛被公司炒魷魚、

回到任職三課時所在城市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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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當地找了份簡單的工作（依然在公司的監視網下），

租了個小房間，過起了樸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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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他常在夜裡打開無線電，

當個業餘火腿族，

順便聽聽看，能不能捕捉到任何能帶給他一點希望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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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有一天，他在無線電中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

朝著麥克風吹氣兩次的無聲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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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每天在固定的時刻響起。

起初，J 還以為是誰在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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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想起，

那是在初次見到 Ana 的那個晚上，

Saliya 出任務時；他親口交代給她的求援信號。

—— 連時間點都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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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下一次那個聲音再度響起時，他試著朝著麥克風輕輕敲擊了三次—— 那是當晚她給他的無線電回應。

—— J好像聽到倒吸一口氣的聲音；他認出了那個彷彿銀鈴輕敲的氣音。

—— 自從被公司炒魷魚後，他難得露出了放下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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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那個聲音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就像某個時期、某個時段裡出現過的雜訊，

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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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能知道更進一步的消息，

J 當然希望能再見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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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他總覺得，那會是一個相當冒失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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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 J 猶豫該如何回答時，遠方傳來熟悉的引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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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囉，妳爸媽下班了，乖女孩該回家了。」

老套的招式，但效果很好。

魄影皺了一下眉頭，但沒反駁——她也聽到了那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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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我以後能見到那個 Saliya 姐姐嗎？」

小女孩臨走前最後的提問，帶著真切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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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如果再見到，爺爺我會記得跟她說的。」

J 微笑著揮手，目送即將離去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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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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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J 一個人坐在門口欣賞月色。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銀光柔和，安靜地照亮整片庭院——就像那孩子的秀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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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胸口又浮上一陣悶痛，不算銳利，卻比上個月更頻繁、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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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要到了嗎？」

J 苦笑著搖搖頭，正打算起身回屋。就在那一瞬，他的餘光捕捉到什麼——於是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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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沒有。

至少，眼前沒有任何清晰可辨的身影。

但 J 卻分明覺得，剛才在月光籠罩的遠處，他看見了兩道柔和的影子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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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多年前訓練留下的體能支撐，年邁的他吃力地爬上床，蓋好被子，靜靜望著窗外緩緩飄落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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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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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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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得令人心碎、宛如銀鈴輕敲般的嗓音，在門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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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緩緩轉頭——幾乎忘了要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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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站著一道人影，全身黑衣：合身的上衣與長褲，長下擺的黑色大衣隨風微動。

他視線往上——那張雪白的臉，那抹映著銀光的黑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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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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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多年未見，她的模樣有了一絲變化；瀏海垂落，遮住了右眼。

她像一道淒美且安靜的幻影，立在門口，彷彿在等待房間主人的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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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

J 微笑著，「我等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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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 微微猶豫，隨後悄然走近，在 J 的床邊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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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J 試著想爬起身來，但身體卻力不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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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 立刻伸手扶好 J，一如既往地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勉強自己，然後幫忙墊高了他後面的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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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注意到 Saliya 雖然仍然穿著風衣，但已經不是之前待在公司時的軍用款，而是看起來更簡樸的款式，但仔細看更像某種會吞沒光線、活動的影子。

——就像當年 J 為了爭取讓她們姊妹逃脫，刻意把 Saliya 逼入發狂時現出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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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不禁為當年自己的莽撞感到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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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J 低聲開口，「那天我為了達成目的……傷了妳的心。我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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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冰涼而柔軟的指尖，輕輕抵在他的嘴唇上，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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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當下最好的選擇。」

Saliya 的聲音柔得近乎溫暖。她握住 J 的手，露出淡淡的微笑。

「你一直是個好長官。我才應該謝謝你。你真的幫了我很多……我永遠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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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靜了片刻，才問：「……Ana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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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

Saliya 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她說不想打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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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緩緩呼吸，「那……妳找到妳想找的那個『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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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正害怕的是——自己當年的決定，會不會把她推進另一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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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Saliya 平靜地說，「你要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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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開始訴說：

逃亡後的經歷、血液記憶中純種血族的過去與苦難……那些侵蝕她多年的仇恨，也在那段旅程裡慢慢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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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見到他之後，我還是狠狠揍了他一頓。」

她露出有些羞澀的苦笑。

「我可以原諒他對我做的事，但不代表情緒不能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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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忍不住笑出聲：「那妳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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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了。」

Saliya 聳聳肩，「被打得很慘。後面又挑戰了幾次，結果都一樣。

不過他說——隨時歡迎我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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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有點懊惱，卻已經沒有當年的陰影與痛楚，只剩下卸下重擔的輕鬆與歷經磨練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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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就這樣又聊了一陣——就像好久不見的老朋友，聊著彼此在分別後各自的新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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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著 J 之後冒險途中收容的新家人，聊著 Saliya 在 Ana 幫助下體驗並學習血族的生活方式（但她依然堅持一個禮拜最多只喝兩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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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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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知道妳的名字嗎 ?」呼吸漸漸減緩的J輕輕地問著，但很反常的；之前無話不談的Saliya卻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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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 這位昔日長官的鼓勵讓她終於願意打開反鎖自己的心靈牢籠，是他帶她走出了新生的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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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猶豫了—— 心理某個地方；她仍覺得自己 "不配那個名字"，Saliya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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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有溫暖的東西放到自己的頭上；Saliya抬起頭看—— 看出她的猶豫的J正溫柔地用手撫摸她的頭；這久違的觸感讓她原本開始慌亂的心靈重新找到了支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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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慢慢的把身體靠過去，把嘴湊到昔日長官與信賴的朋友耳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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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la . Saliya 」隨著這個吟誦，封存在她心中快五十年的名字終於重新見到了曙光，也讓她感覺到壓在自己胸口的另一道淤塞般的苦悶感覺也快速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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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a......原來如此，妳有一個跟天空一樣美麗的名字呢」床上的老者溫暖的笑著；說出了讓Saliya有點摸不著頭緒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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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紅一郎那傢伙嗎 ? 妳的名字用他國家的母語，是 "天空" 的意思，所以我才會說妳的名字像天空一樣漂亮。」J的解釋讓Saliya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的名字也有這樣美麗的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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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她們沒有在說話了；也不再需要對話了，J安穩地躺在床上淺眠著，Saliya則握著他的手並陪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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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好懷念，她曾在這個長官剛調任來不久後潛入他房間，近距離看著他的睡臉，這一切都讓她懷念的胸口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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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柔和的月光照了進來，溫和的柔光像母親慈愛的撫摸一樣碰觸著兩具身軀。

J平穩的呼吸著；胸口也慢慢的輕微起伏著，他那佈滿皺紋的手傳來的溫度，讓Saliya能夠壓抑住某種開始不斷湧上的感情。

真的好希望時間能夠就這樣停住；不要再前進了 —— 不管是他的時間，還是自己的時間，一邊這樣祈願著，一邊感覺到那股感情已經開始有些失去控制；眼睛在微微的發燙著，為了要壓制這個討厭的感覺；她不知不覺的咬緊了下唇 —— 連血都絲絲的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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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再度抬頭時，眼前的老者已經進入了永恆且安寧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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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又這樣等了一陣；像是等待著理解自己不想理解的事，才緩緩地立起身，抖著肩膀讓眼前已逝之人的雙手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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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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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溫熱的液體從臉上滑落，Saliya沒有働哭；沒有哀號，只是這樣任憑雙眼溢出的液體不斷流淌 —— 然後她注意到，液體不是赤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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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 ?」壓抑著聲音；她伸手拭淚，發現上面的淚痕都是透明的。

透明的淚珠不停滑落臉頰。

她趴在床沿，靜靜的哭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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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雪停止了，像是同情著她的遭遇而自願靜止，不再打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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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風吹動窗簾，Saliya吸了一口氣。

—— 哭夠了，胸口的某種沉悶感也跟著眼淚一起流走，留下了一片空虛，但不再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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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時，膝蓋軟得幾乎撐不住。

她低頭凝視 J 安詳的睡臉，那雙曾經堅定她方向的眼睛永遠閉上了。

月光落在他臉上，像替他蓋上最後一層柔和的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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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

她低聲說，嗓音像被磨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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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並不是告別。

那是把她最後的一塊盔甲脫下，放在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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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

如果她停在這裡，他一定會生氣的。

那是他一生最看不慣的事：她明明能活下去，卻選擇不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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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抹掉臉上最後一滴眼淚。

那動作像是切斷某種疼痛的最後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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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靜靜地等在屋外，看著走出房外的姐姐臉上的痕跡，她的眼神不禁滿是心疼。

Ana對Saliya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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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 然後感覺像是一個即將落入深淵的靈魂被重新拉回了世界。

「—— 走吧。」她的聲音依然嘶啞，但眼神透露出堅定。

「他不會想看我們停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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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的手指收緊，像是想給姊姊更堅實的依靠，「嗯.....去哪都可以，我會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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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了起來，Saliya的長髮翻飛了起來，像是為一位逝去的摯友行最後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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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走出一段距離後，再次回頭看了一眼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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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我會努力掙扎著活給你看。」

「也……會活成你相信的那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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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然後閉眼並抬起臉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確保體內的人性不會隨著眼淚一起流失。

等她再度睜眼 —— 眼瞳已經從原本懾人的金色轉變成較不醒目的深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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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轉過身，邁開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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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a與 Ana 一同邁入夜色，腳步沉重卻不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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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長雪夜裡，風把她剛剛擦去的淚痕重新吹涼。

但她沒有再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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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知道 —— 有些痛會永遠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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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必須學著帶著那份痛走下去。

就像 J 一直希望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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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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