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彼岸的兩道影：月影之始 -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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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aliya的速度快到在場人都來不及反應，喬治只來得及看清她沾血的臉龐稍稍抬了起來 ——

被踢破眼珠的右眼完全腥紅，左眼也是差不多；除了那像即將咬斷獵物喉嚨的黑豹般的金色眼瞳外 —— 紅到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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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喬治還來不及吼出下一聲命令，在場其他部隊已經被那壓迫感擠壓到爆發的強烈求生本能 ——

因為吸血鬼血清的緣故，他們體內的吸血鬼因子完全被眼前黑夜之王的氣勢震懾住，但人類的那部分還在哀號，催促著想要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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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全部不約而同地舉起槍 —— 同時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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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還是不夠快，Saliya在部隊槍剛舉起來時已經消失在原地，等他們舉好槍並反射性地按下板機時，Saliya像蝙蝠狩獵般的從空中俯衝到他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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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一面倒的屠殺，Saliya射出右手洞穿一名敵兵的身軀，並馬上把他往另一個人的方向狠狠砸過去，兩個人一起撞在樹幹上，四肢歪扭的像破布娃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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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衝到新的敵人群中，壓低身子高速旋轉，彷彿煙霧般半透明的蝙蝠翅膀居然一口氣把三名敵兵攔腰劈成數塊 —— 看樣子，血清也沒辦法應付這樣的傷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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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 !」趁著敵兵的注意全被眼前的血腥旋風引開時，J爬到一名癱倒的敵兵旁邊，從他身上摸出注射器 ——

先前喬治提到這藥物的缺點時，他可沒聽漏，所以他們應該會至少再攜帶一劑血清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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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咬掉針尖的套子，往自己脖子上刺了下去。

「—— 嗚 !」血清很快發生效用，J感覺到右手變的灼熱，他忍著痛把手臂拉直；讓斷骨可以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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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很快發現自己的視野變了。

除了原本正常的人類視野外，他還可以看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像是超音波聲納掃描的感官重疊在視線裡 —— 這就是吸血鬼眼中的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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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猛力搖搖頭，像是想把這新感覺甩出腦袋外，他現在必須行動，敵兵全忙著應付那個在他們之中大開殺戒的黑暗風暴，他的感官也同樣受到影響——

他身體某個部分哀號著想要盡最快的速度逃離那個惡夢，而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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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等不及右手完全恢復；抓起幾個有用的道具跑向Ana，一伸手拉開罩在她身上的捕捉網，打開一壺水就往她臉上潑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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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 你知道你對姐姐做了甚麼嗎 !? 」臉上的大蒜粉被沖掉，Ana爬起來後幾乎是朝著J的耳邊尖叫，但沒大聲到會引起敵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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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沒辦法了，妳有辦法讓妳姊姊冷靜下來嗎 ?」

J咬著牙壓抑著懊悔的心與體內想逃走的衝動，顫抖的樣子讓Ana很快就發現他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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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Ana看了在不遠處的姊姊。她已將敵軍七成的活人拆解成遍地的殘肢，但她的動作不見急躁，反而愈發平靜——

那是一種可怕的從容，像夜裡的妖豹在血泊中輕巧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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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伏在陰影裡，彷彿和黑暗本身融為一體。

每一次現身，都像霧中現形的幻影；每一次消失，都像被某隻看不見的手收回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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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啟動殺戮的唯一信號，就是——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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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誰敢讓子彈從槍膛擠出那微弱的一聲，

那瞬間便成了她的召喚令，

也是那名士兵的死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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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一響——

影子便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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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死角竄出，以殘忍到近乎優雅的速度將目標肢解成飛散的肉塊。

沒有多餘動作，沒有怒吼，只有骨肉斷裂時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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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落地的下一秒，她又回到了黑暗中。

不留痕跡，不留氣息，就像剛剛那場殘殺只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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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尖叫、四散、瘋狂掃射想逼出她的位置—— 但她早已不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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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聲槍響。

下一個人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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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聲。

又一具身體被拆解得不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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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殺戮，她都重新潛回陰影；每一次現身，都像死亡親自掀起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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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槍火躁動的戰場裡，她不是獵人──

她更像某種古老的、以恐懼為食的妖異存在。

殘酷、優雅、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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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敵人的每一次扣板機，都只是在邀請她……再次出來舞上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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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慘痛的教訓下，敵兵之中再也沒有人膽敢扣下扳機。

短暫的戰場竟因此靜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深怕自己成為下一道被影子撕開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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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現在就去讓她冷靜下來，我會幫妳們斷後，之後妳們要全力離開這裡到鄰國去，別回來找我。」

J抓起了剛剛搜刮到的一把轉輪式榴彈槍 —— 裡面的彈頭全是濃縮大蒜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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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怎麼逃 ——」Ana頭一次真的開始擔心起眼前幫助她們姊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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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再讓我花費力氣擔心妳們 !! 妳忘了妳的目的嗎 !? 」J往自己受傷的手臂槌了一拳，想用痛感暫時壓下血清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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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Ana小聲地說道；這是她頭一次真心對一個人類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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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全後，請代我對妳姐姐說對不起。」J不再看著Ana，他舉起榴彈槍，做了手勢要Ana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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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立刻奔上前，穿過僅存的；來不及跑或是嚇到跑不了的敵人之間；包含兩腿癱軟的喬治，她跑到Saliya面前，亮出一條與她一樣白皙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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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把手伸向Saliya的獠牙，讓她咬破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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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的血對彼此的誘惑力沒有人血強，但仍然有類似的效果 —— Ana的血液記憶開始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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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開始掙扎，Ana用另一隻手抱住她，像是安撫孩子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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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了，姐姐，我在這；妳可以停下來了。」Ana悄聲安慰著Sali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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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掙扎了一陣子，但血液記憶的作用下，她的凶暴狀態明顯的開始減弱，就像腎上腺素效果之後的虛脫狀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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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她的黑影蝙蝠翅膀崩解，右手的爪子也潰散掉，只剩下正在癒合的傷口還在輕微滲著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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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之前從沒真的體驗過血族之間血液記憶的經驗，Ana的血液記憶讓她開始進入了某種自我保護的休眠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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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會來了。」J趁著在場其他人全看呆的時候，舉起榴彈槍，「砰! 砰! 砰! 砰!」連續開火，大蒜彈開始在倖存者周遭炸開，讓他們重新陷入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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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趁著這個時候，扶起已經開始昏昏欲睡的Saliya，頭不回的就往境界線對面直奔而去，她的速度很快；剛才被Saliya嚇到閃尿的敵兵根本忘了要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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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錯覺，J感覺到Saliya在即將失去意識前，往自己的方向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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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幹活了。」像是只是要參加一場平凡無奇的任務一般，J很快掃視了下情況:

喬治已經癱在地上；大概率是嚇暈了，其他僅剩的武裝人員正在混亂中，他瞪向一名應該是副指揮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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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抬起榴彈槍，語氣卻平靜得像是在提醒某人別踩到地板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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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敢亂動，我就讓你們全變成大蒜風味烤人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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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伸進懷裡掏出另一樣物品，然後用力踩碎地上半破的大蒜彈外殼。

乾粉被他故意踢散，粉塵飄起，在火光、血霧與林間濕氣之間慢慢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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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指揮官瞪大了眼。

雖然血清仍有缺陷；但他們全都有戴防毒面具，他不怕大蒜 —— 他怕 J 手中那顆信號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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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像變魔術般從口袋裡掏出那支鮮紅色的信號彈，作勢引燃，在場每一名士兵的心臟都跟著J的手提到嗓子眼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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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知道粉塵爆吧?」

J露出一抹像是快累到歪掉的微笑。

「大蒜粉可燃性比麵粉還高，真的。你們要不要查查看你們訓練手冊?」他試著讓自己的表情有點像喬治那皮笑肉不笑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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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士兵倒吸了一口氣。

他們不是化學家，但所有人都知道：

在這種濃度的粉塵裡點燃信號彈，就是一台人肉微波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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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彈槍在他手裡微微下垂，但信號彈被高高舉著，像是執行死刑的瞬間會落下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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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J深吸一口氣，血清帶來的逃跑衝動讓他心臟狂跳，但聲音仍保持鎮定，

「槍放地上，手舉著。否則我不介意陪你們全部一起升天，變成今晚最香的煙火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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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指揮官喉結滑動了一下。

他環顧四周，只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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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屍體。

血霧。

粉塵。

還有一個看起來非常像快撐不住、但眼睛死命盯著他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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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放下槍！」副指揮官終於喊出來，聲音都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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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械一支支落到泥地上。

沒人敢動，沒人敢呼吸太大力。

有人甚至怕得連眼睛都不敢眨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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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點點頭，像是在肯定一群小學生終於乖乖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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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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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微微側頭，看向遠方 ——

Ana正扶著Saliya快步離開，已經快消失在林間的霧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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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低聲道：「跑吧……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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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轉回敵人面前，他露出一個完全不像威脅、但比任何威脅都可怕的疲倦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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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在妳們安全之前……一直舉著這根信號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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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裡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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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塵在微光中飄落的聲音。

緊繃到快要崩斷的呼吸。

以及那支隨時能把整片森林炸成亮白火球的信號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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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森林中的生物又開始鳴唱時，J 的右臂已經開始再次抽痛。

血清的效力正在消退，而極限壓榨的後果正一點一點回到他的身上。

他深吸一口帶著血腥味與大蒜粉味的空氣，腳步踉蹌了兩下，還來不及回頭多想，一根冷冰冰的硬管已經頂上了他的後腦 —— 是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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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調查課，別動。」

熟悉的冷淡嗓音 —— 是瑪蓮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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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沒反抗。

其實他連已經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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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押進三課時看到的垂直升降飛機時，只看見混亂的空地、倒成一片的殘兵，以及遠方消失在夜色中的兩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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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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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他自己的麻煩了 —— 老實說，他覺得這可能比剛才的戰場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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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你們知道的吧。」

「流程。」審問官不耐煩地敲著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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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基本資料念了一遍。接著是一連串他早就猜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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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個體的方向？」

「不知道。」

「你與吸血體的關係？」

「同事。」

「你為何獨自行動？」

「臨時狀況。」

「血清使用理由？」

「你希望我死在那裡嗎？」

「你為何沒有回收目標？」

「你們都收不回來了，我一個怎麼回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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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板又官僚的問答持續了整整八個小時。

J 的精神被血清餘韻折磨得快炸裂，而審問官的表情鐵青的越來越像是被人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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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可能是因為真的問不出什麼，或是覺得浪費時間，他們乾脆換了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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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著得體的中年主管走進來，拿著一份文件，語氣淡到連威脅都懶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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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組織承認你過去在三課的功績，也瞭解你今天遇到的狀況……複雜。」

「嗯哼。」J 眼皮半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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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經過上層討論，我們給你一個最……有彈性、也最不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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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 "啪!" 地被丟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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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 自願離職申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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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沉默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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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他苦笑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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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推了推眼鏡，像背稿子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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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自由生活，只需要在未來一段時間定期配合調查課的例行訪查。算是……互相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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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拿起筆，在那「自願」兩字上狠狠劃了一下，簽下了他不願提及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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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主管收起文件，「你現在可以離開了，你的行李會在之後寄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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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J走出公司門口時揉了揉已經包紮起來的右手，雖然血清讓他的回復力像吸血鬼那樣，但時效還沒有足夠長到可以完全修復他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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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副其實的缺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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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走向剛調任來時會去的一家簡餐館，點了個簡餐後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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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個人拿著咖啡；神情有點凝重地坐到他後面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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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被炒魷魚了。」是紅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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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你呢 ? 臉還痛嗎 ?」J知道公司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會盯著他，他不想張揚，所以沒有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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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死了，你居然還用左拳打，是想打死我嗎 ?」紅一郎輕輕地抱怨，但很快他就悄聲換了話題。

「.....她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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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當時我只想照你講的 "演真點"，至於她.....大概已經到了連我都不知道的地方了。」J相信紅一郎不是奉組織之命來刺探他，但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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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解你，你沒跟著她一起走是不是因為這裡有些事你想處理 ?」紅一郎佯裝啜飲咖啡，把頭往J的方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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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簡短的列出了一份清單，然後喃喃自語道 :「幹，公司小氣巴拉到連資遣費都沒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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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樣 ? 老J，背叛自己種族的心情如何 ?」紅一郎問了個不太好笑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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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 —— 這個世界這麼大，一天到晚都會有著想背叛自己種族的混蛋；我大概也是那群渾蛋之一吧 ?」

J苦笑著回應，抬頭望了一下在他印象中，姊妹倆身影消逝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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