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不知不覺地睡著了,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牆角那個掛著的小沙漏已經自動翻轉過一次。
「啊...已經過了一個日轉嗎。」
凱爾坐直了身體,目光停留在沙漏上。在沒有晝夜概念的黃昏環,居民只能依賴這套沙漏系統。二十四個刻度,在細沙流盡的一刻,容器會翻轉過來,這就是這裡唯一的律法。人們稱每次翻轉為「日轉」,聽說這大約等同於遙遠地球人口中的「一天」。
凱爾感到口乾舌燥,他試著撐起身子想倒杯水,背部的痛楚雖然仍若隱若現,但總算恢復了幾分力氣。他握著水杯,步履蹣跚地走出營帳。
門外,是連綿不絕的白色營帳,以及低頭忙碌的各級人員。凱爾從未來過醫療營地,這裡的氣味混雜著止血粉的藥味與淡淡的金屬鏽蝕味。他走向不遠處站著的三名醫療士,試圖了解目前的情況。
「我是……被送來這裡的病人,請問我現在應該找誰?」凱爾不擅與陌生人打交道,生硬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冷漠。
「啊! 你終於醒啦! 我帶你去吧。」其中一名醫療士爽快地應聲,隨即打發了同伴,伸手扶住凱爾的手臂。
「謝謝你…… 你認識我嗎?」凱爾有些尷尬,下意識想縮回被陌生人觸碰的手。
「當然認識!那天你和你同事把這裡鬧得可熱鬧了。」醫療士說得眉飛色舞,「他開著那部履帶車瘋狂衝進營地,差點就撞到醫療車,一邊大叫『救命呀!快點救人!』,聲音大得半個營區的人都跑出來看。況且,像那種整座風車都被炸廢的事故,在這帶真的少見。」
他一臉佩服地打量著凱爾:「但不得不說你真的很厲害,運氣也太好了,傷那麼重,失這麼多血竟然還能撐到這裡。老實說,我也很想訪問一下你是怎活過來的?」
「……這個嘛.......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凱爾眼神微黯。他當時的確意識模糊,唯一記得的,只有阿諾用力將他扶上車時,那雙顫抖的手。
「總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嘛!不過......你接下來可能有麻煩了。.」醫療士的語氣沉了下來,望向前方的大型營帳。
前方的營帳比周遭的大了一倍有餘。其餘帳篷皆是純白的防風布,唯獨這座帳篷則是軍綠色的。
「這個我知道。」凱爾感覺到一陣乏力,左腳不自覺地半跪下去,「必須有人為風車負責……對吧。」
「喂,你還好嗎?」醫療士連忙將凱爾的手臂架在肩膀上,用身體支撐著他,「這樣會比較好使力。」
「真的謝謝你……這年頭像你這樣熱心的人,不多見了。」凱爾由衷地表達感激,重傷後的虛弱讓他難得放下了社交戒心。
「沒關係,舉手之勞而已。」
兩人匍匐而行,來到綠色營帳的帳門前。帳門旁掛著一面醒目的標識:「閒人勿進,如需查詢請揚聲表明來意」。
「喂! 前幾天來的那個重傷哥們醒了! 他來找負責人的! 」醫療士提聲向內喊道。
「送我到這裡就好了,謝謝。」凱爾跟他說。
「好吧,那我先走了!」醫療士拍了拍凱爾的肩,轉身離開。
「對了!我還沒問你的名字呢!我叫凱爾!」凱爾對著他的背影叫喊。
「我叫曉斯坦!後會有期啦!」曉斯坦轉頭說完就迅速消失在忙碌的人群中。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iGBIRXe3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