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徒與莊家 - 1.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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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軌縫隙傳來轟隆轟隆的聲響，沒有隔音牆，震的蕭玥詩耳朵疼，到底為什麼要來這裡？她看著四周如同廢墟的地方思考著。

聰明的人也會落入陷阱，貪小便宜使她成為詐騙的羔羊，本著『雖然是小錢，但我還是要拿回來』的心態，託了好多關係，順藤摸瓜摸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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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裡沒訊號……難道這是什麼荒山野嶺嗎？？蕭玥詩不禁在內心吐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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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死了。」

蕭玥詩捂著口鼻，冬天的冷風讓她將連帽衣的帽子蓋上，黑眸掃著四周，沒什麼人在寒冷的天氣出門，最後蕭玥詩只好鎖定了一名站在販賣機前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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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一下。」

右手搭上男子的肩膀，對方似乎被嚇得震了一下，隨後側過頭，低眉看向蕭玥詩，略微淡定的開口。

「有、有什麼事嗎？」

蕭玥詩看了一眼對方，蒼老黝黑的肌膚，沒有鬍鬚和胎記……不是她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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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這個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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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玥詩拿出一張監視器拍下的照片，略微模糊，但依然可以看到畫面中男人的臉。

男子支支吾吾的不說話，蕭玥詩沒有那麼多耐心，她不滿的皺起眉，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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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還是沒見過？能不能給個答覆？」

蕭玥詩臉臭的像是隨時要打人，面前的男子怯懦的看向蕭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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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見過……不過只在很遠的地方看、看到，背著好、好大一袋東西……」男子猶豫的開口。「你、你要找他？但、但他前幾天就不來、不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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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來這？」蕭玥詩將手拿開稍微退後幾步，四處張望。「他背著一大袋的東西來這裡做什麼？為什麼不來了？」蕭玥詩蹙著眉問道。

「不知道啊！」男子也發出疑惑。「但他來，有、有好多小孩……能吃飽、有衣服穿……他不來就苦了！沒吃！沒穿！」男子似是氣憤的跺腳，又想到眼前的人在問話，便又停止。

「好、好多天沒來了，來這裡都有錢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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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還在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麼，但蕭玥詩沒興趣聽，自動屏蔽了聲音，她在思考，看來那位詐騙犯是騙錢來幫助窮人小孩的……但為什麼好幾天不在……。

「你知道他都會去哪嗎？」蕭玥詩向男子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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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啊，餓了好幾天，什麼都不知道了。」

男子諂媚的笑著。

「人美心善的小姑娘，求你給點飯錢吧！吃飽了我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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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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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騙只有一次跟無數次，但蕭玥詩還是從錢包裡掏出一張百元，結果對方又哭又鬧的說這些不夠，蕭玥詩又黑著臉掏錢，直到給了對方一千塊才滿意的停下吵鬧。

「喂！告訴我他去哪了。」

蕭玥詩不耐煩的催促對著鈔票一頓親的男子。

「不知道啊。」男子笑著說。「大好人不會真的以為我會告訴你吧！陌生人亂說的你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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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玥詩氣的想打人，默念十次莫生氣，生氣是魔鬼……然後男子就被魔鬼制裁了。

不去理會慌張落跑的男子，蕭玥詩整理一下衣物，那男子說的是否正確？

蕭玥詩有種預感，或許並非完全，但肯定有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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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像是漏風的口袋，包著財富，卻漏了一地的假，巧舌、前後不一致、不自覺慌張及懦弱，像是在怕什麼一樣，卻又非常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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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玥詩邊走邊反覆思考，腦子裡把剛才男子的反應跑了一遍，腦子裡裝的都是書本上的名詞，應用起來卻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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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逃避防衛？蕭玥詩在心裡劃掉這一項，接下來她設想許多可能性，不是誇大，男子說謊時沒那麼浮誇，反倒每次說到細節時，聲音就小了許多。蕭玥詩按著眉心，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景，眼球會震顫，但看樣子，男子早就習慣這種情景，還能勒索她，但一開始確實很警惕，說話的頻率與表情，像是在防備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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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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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長吐了口氣。

該懷疑的地方還是得懷疑，但至少那男人並不是從頭到尾在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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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玥詩走到一座廢棄工廠，生鏽的鐵皮散發刺鼻的味道，但她沒有進去，或者說，她在猶豫，不是因為黑暗，直覺告訴她，這扇門背後很複雜，接下來不是她的能力範圍——她應該去找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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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玥詩深吸一口氣，手還放在生鏽的鐵皮門上，似乎有來自過去的不安席捲她，在腦海裡不斷重複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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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同個地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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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玥詩安慰自己，但她依然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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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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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像一雙無形的手扼住她的氣管，使她無法呼吸，最後，那隻手還是離開鐵皮門，她一向很在乎直覺，也很珍惜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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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玥詩癱坐在一旁地上，撥通電話。

「喂……哥，是我。」聲音還微微顫抖。

「我沒有——算了，你來接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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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蕭玥詩無力的抬起頭，她很少這麼害怕，她從小嬌生慣養，也從不屈服，沒出過任何意外，卻偏偏是個戀愛腦，還是個被分手也依然想著對方，沒救的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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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歡這裡，不喜歡夕陽西下時空氣瀰漫若有似無的硝煙味，這會讓她想到那個人決絕的眼神和背影，以及……某種複雜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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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間工廠最後沒有人進去，哪怕蕭玥詩的表哥——楚天朔是很優秀的刑警，但在這黑幫群聚的地上，單槍匹馬的深入本就不是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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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玥詩坐在黑色轎車的後座，一旁有些警用裝備，被本就疲憊的楚天朔唸了一頓。

「你說你一個人來這裡幹嘛？不用實習？不用上班？你還小你不懂，被騙了沒關係，小錢不要太在意，性命要緊，你說你來一個連警察都不敢來的地方，為了追回錢？真要這麼簡單，就沒警察的事了，別以為你很聰明，人家刀子都比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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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警察不還是抓不到詐騙嗎？」蕭玥詩回頂了一句，又開啟楚天朔的開關，繼續被一頓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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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聽不聽，嘰嘰喳喳的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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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玥詩自動屏蔽外在聲音，閉眼靠在車窗上休息，恍惚間，她似乎又看到那人的眉眼，以及那若有似無的香氣，蕭玥詩緩緩睜開眼，窗外景色已是夜晚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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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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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思念卻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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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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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越光彩奪目，陰影就越隱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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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市某處大樓內，暖黃色的燈光照著水霧，濃郁的玫瑰精油味，趁著門打開的瞬間竄入浴室，洛月晨隨意的擦了頭，走出浴室，水珠滴過行經的路線，曾清澈的眼眸如今覆上一層灰，如同機械失去動力般癱坐在陽台的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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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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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手機螢幕亮起，伴隨通知聲，洛月晨知道，又是一封訊息，她應該去看，但……她想逃避，逃避責任、逃避現實、逃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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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呆呆的望向遠方，夜晚的燈火是人們的辛勞，卻如同千斤重壓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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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洛月晨閉上眼，她甚至不如其他人努力，有什麼資格說自己同樣勞累，她揉了揉太陽穴，在絲毫未減的疲勞下，拿起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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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則訊息，一則是公司員工和自己報告的財務現況和預測，一則是蕭玥詩傳來的，熟悉的名字如同針一樣刺痛著千瘡百孔的心。洛月晨先是簡單回覆公司的訊息，簡單回覆後，點開蕭玥詩傳給自己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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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何時起，只剩下一人單方面的回應，一人習慣性的已讀不回，她早該刪除對方，自從那場由她單方面宣布的分手中，便將蕭玥詩從她人生中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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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恨我吧？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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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月晨近乎自虐的想著，她忘不了當她說出殘忍話語時，蕭玥詩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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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請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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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月晨關掉手機，陷入自我的悲劇中，她將孤獨作為主角，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裡承受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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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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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城市，不同的心情，蕭玥詩邊嘆氣邊看著已讀的提示，還是一樣，她所拋去的訊息都被對方無視，蕭玥詩覺得她也許該慶幸，慶幸對方還願意看，而不是刪除好友，蕭玥詩無聊的躺在地毯上，不大的小套房除了凌亂的桌面，被佈置的簡單卻溫馨，擺著幾個毛絨玩偶，放個暖黃色的燈，假裝自己還被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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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玥詩再次嘆氣，她才不是戀愛腦，才沒有想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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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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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複習吧！」一陣沉默後，蕭玥詩猛地坐起身，想證明自己才不是沒有戀人就活不下去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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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電腦，簡報頁面裡有著密密麻麻的專用名詞，標示著中文和英文，蕭玥詩早已熟悉，卻又為了精熟不得不再次溫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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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射、完美主義、慢性焦慮……」

蕭玥詩邊看邊抄著文字背誦，腦卻不聽使喚的想著洛月晨，想她是否失眠……是否又為了某個未來苦惱焦慮著。寫著寫著，筆尖的速度便慢了下來，又走神了，蕭玥詩對此感到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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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先不要你的，不能一直想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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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玥詩用力的在腦內吼著自己，天使與惡魔在腦內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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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真的很好看，很溫柔，從前會輕聲的跟你說晚安，會帶好吃的蛋糕給你，那也是過去式了，不能一直想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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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躁的亂叫一通，最後蕭玥詩放棄了，質疑、理解、成為、超越，這就是人，現在她是暈船小狗了，蕭玥詩自嘲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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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終究是接受事實，而抄寫的動作依然繼續，並分心的瀏覽今日新聞，猜想今天能不能看到洛月晨出現在商業版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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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則寫著驚人命案的標題吸引了蕭玥詩，在好奇趨勢下，蕭玥詩點開了那則新聞，內容大致上就是疑似金錢與感情糾紛，一名女性在家中與疑似男友的男子發生爭吵，男子情緒失控，失手將女子殺害，而蕭玥詩看到底下寫著『該名女子為澄晏集團的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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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晏……」蕭玥詩心裡一驚，澄晏正是洛月晨的公司，可是這會和洛月晨有關係嗎？蕭玥詩不放心的用此標題的關鍵字去查詢，雖然相關報導有許多，卻幾乎沒有女子個人訊息刊登出的，也許只是少數新聞台的主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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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玥詩疲憊的直接躺下，懷中抱著娃娃，而一閉上眼，滿腦子都只能想到洛月晨，這件事會影響到她嗎？蕭玥詩邊想著就陷入了睡眠。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Uy2AkFU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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