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辭風雪：侯府主母的金絲局 - 第八十九章笑謝天機

沈初夏看著腳邊那把泛著寒光的短刃，再看著對面嚇得抱作一團、抖如篩糠的太夫人和許延之。

她緩緩彎下腰，將那把短刃握在手裡。那一刻，她眼底的最後一絲顧忌，徹底被這場風雪掩埋。

她一步步走到許延之面前，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將短刃「噗嗤」一聲，狠狠扎進了許延之大腿旁的青石板縫隙裡，貼著他的皮肉，削下了一縷錦袍！

「妳……妳敢！……這不守婦德的潑婦！妳眼裡還有沒有王法？！」許延之大叫。

沈初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拿紙筆來。許延之，今日這『和離書』、出宗文，你不簽，我就剁了你這隻手。你簽了，我立刻帶著孩子和嫁妝滾出侯府。」

「妳敢殺我，妳就要背上殺害朝廷命官、殺親夫的罪。」

「我沒有說要殺你啊！」沈初夏狠狠地瞪著他，「我只是想要把你的手指頭一根根剁掉，再泡到鹽水裡。」

許延之大步後退。那眼神是他從沒看過的沈初夏。

他下意識地想向周圍呼救，可一抬頭，四周高牆上，數十名天機衛的冰冷重弩正對準著他。整個侯府前院，此刻已是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的鐵桶死局。太夫人癱在一旁抖如篩糠，根本沒有人能救他！

他終於意識到，這個被逼到絕境的女人，真的會說到做到。

「拿……去拿紙筆！快啊！」

許延之徹底崩潰，對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廝王順，發出了歇斯底里的破音嘶吼。

王順嚇得連滾帶爬，頂著滿牆天機衛駭人的威壓，哆哆嗦嗦地從一旁的耳房裡捧來了筆墨紙硯，慌亂地擱在雪地裡。

刺骨的風雪中。許延之幾乎是趴在地上，在沈初夏的目光逼視下，顫抖著手，不僅寫下了和離書，更在她的短刃逼迫，逐字逐句地寫下了將許澤、許鋒兩兄弟「出宗歸母、斷絕父子血親」的兩份出宗文書。

「好了！」許延之在三份文書上簽上字，押上紅手印，立刻遞了過去。

沈初夏接過三份文書，指尖劃過那尚未乾透的鮮紅印記。一份是她的自由，兩份是她兒子的命根。

她將文書才貼身收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秋月帶著大批護衛氣喘吁吁地趕到，像拖死狗一樣，將五花大綁的許嫣兒拖進了院子。

許嫣兒一看到沈初夏，還沒看清楚滿院子的天機衛，便破口大罵：

「沈初夏……妳、妳來不及了，袋子裡裝的是石頭，妳兒子早就被——」

她被拖到院中時還在發狠，試圖用最後的謊言拖延時間。

可當她睜開眼，看到被許澤護在身後、活生生的許鋒，再看到周圍滿牆的寒光弩箭時，那張泥濘的臉瞬間慘白。

「啪——！」

沈初夏面無表情，反手就是一個極重的巴掌，狠狠扇在許嫣兒試圖狡辯的嘴上！「許嫣兒……妳既然想賣我的兒子，那我就讓妳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沈初夏轉頭看向許澤，語氣平靜卻透著鐵血：

「澤兒，去拿繩子。既然妳姑姑這麼喜歡鑽狗洞，那就讓她在狗洞口跪上三天三夜，好好清醒一下她的腦子。誰敢給她一口水、一粒米，就陪她一起跪！」

「是！母親！」許澤眼神堅定地領命而去。

「秋月，去東院！把許嫣兒房裡的東西全給我抄出來！」

不多時，伴隨著清脆的撬鎖聲，幾口沉重的紅木箱子被抬了過來。

「開箱。」沈初夏冷冷下令。

箱子被接連打開。裡面並不是什麼名門嫡女該有的詩書琴畫，而是金燦燦的金條、厚厚的銀票，還有無數張蓋著血手印的、這兩年許嫣兒私下在外面放的印子錢借據。

「沈初夏……妳這個……毒婦……」許嫣兒看著自己攢了十幾年的嫁妝被掀開，瘋了似的尖叫，「那是我攢了十幾年的私房！妳憑什麼動我的錢！那是老侯爺留給我的！」

沈初夏緩緩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瘋狂的女人，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嫁妝？妳既然想賣我的兒子，妳這輩子就不配再談『嫁』這個字。」

沈初夏俯身，聲音細微卻字字如刀：

「妳知道嗎？若妳真的把鋒兒送走，我原本打算不報官。我會把妳關在水牢裡，一天割妳一塊肉，讓妳親眼看著自己被魚蝦吃乾淨。現在只是抄了妳的財、讓妳跪在這兒，已經是我對許家祖宗最大的慈悲。」

「至於這些錢——」沈初夏冷冷一笑，「全部充公。把這些借據全燒了！告訴那些欠債的窮苦百姓，債務清零。許嫣兒已受家法，債務一筆勾銷。」

「唔——！」許嫣兒看著沈初夏那雙冷到極致的眼眸，終於崩潰地癱軟在雪地裡。

沈初夏站起身，冷冷掃了一眼許延之。

「許延之，如果你還想要你妹妹這條命，這三天的跪，你最好親自盯著。否則，我不介意讓言閣主的天機衛，送她去西山大營做個苦勞。」

說罷，她憐愛地把還在昏迷中的許鋒溫柔抱起，又騰出一隻手，緊緊將許澤拉到自己身側護著。

「等等！」

許延之見她真的要走，急得往前跨了一步，聲音沙啞且急促地喊道：

「妳之前答應過的！只要我簽了出宗文書，那五十萬兩的黑債……就全部由妳去背！我已經簽名了，妳要說到做到！」

沈初夏停下腳步。

她緩緩回過頭，看著眼前這個可笑的男人。到了這個時候，他惦記著的，依然只有他自己的債務和前程。

她嘴角輕微的動了一下。

「許延之，你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老侯爺典當御賜金牌、私借印子錢的秘密，就會爛在我的肚子裡。但若你再敢動我兒子一根寒毛……我不介意讓整個鎮遠侯府，滿門抄斬。」

許延之如遭雷擊，死死僵在原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前庭之內，風雪順著破裂的大門倒灌進院中。

言辭靜靜站在中央，漫天飛雪裡，他的身影高大挺拔。玄色狐裘被風捲起，獵獵作響，弩機仍垂在掌中，未曾放下。

這位權傾天下的閣主，就這樣安靜地佇立在夜色中，看著她親手撕碎這百年侯府的體面。

沈初夏迎著風雪，隔著滿地狼藉看著他。那張清冷臉龐上，終於綻放出了一抹毫無枷鎖、瘋狂而豔麗的笑。

「言閣主，多謝你的刀。」

她的聲音在風雪中擲地有聲：

「這侯府的天，我終於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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