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辭風雪：侯府主母的金絲局 - 第六十一章御前暗湧

御書房內，龍涎香裊裊。

大乾皇帝端坐於御案後，左側是盛裝的皇貴妃，右側是臉色鐵青的首輔魏宗賢，而剛剛在花園遇見的言辭，則坐在客座上，正接過太監遞上的熱茶。

走在左側的許延之，穿著一身筆挺的世子朝服，步伐略顯得有些僵硬。面對這天威難測的金鑾殿，他的額頭隱隱滲出了一層細汗。

而走在他身旁的沈初夏，卻從容不迫。

她今日穿著一襲端莊的誥命夫人宮裝，脊樑挺得筆直。最讓人側目的是，她白皙的臉頰上，赫然帶著一道尚未完全結痂的血痕！

兩人齊齊跪拜：「叩見吾皇萬歲！」

「平身。」

皇帝的目光落在沈初夏臉上的傷痕上，皺起眉。

「沈氏，妳為皇家辦差，這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沈初夏不卑不亢地答道：「回陛下，日前通州遇上水匪，他們不圖錢財，只圖劈毀神木。臣婦這點微末小傷不足掛齒，萬幸護住了皇家的祈福吉物。」

一旁的魏宗賢聽著這指桑罵槐的話，臉色大變。

「好一個不足掛齒！」皇帝大笑，「傳朕旨意！沈氏護送神木有功，特賜『御賜皇商』金牌一面！日後沈家商號行走大乾，見金牌如見朕意！」

沈初夏重重叩首：「臣婦叩謝天恩！」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一旁的許延之，笑著說：

「許愛卿，你能有這般賢內助，也是治家有方。朕便賞你一個『正四品工部郎中』的官職吧。你要好好珍惜這位為你許家掙得滿門榮光的妻子，莫要辜負了朕的期許。」

許延之感激的跪下謝恩：「臣叩謝聖恩！定與夫人舉案齊眉。」

就在這時，皇貴妃掩唇輕笑，目光柔和地看向坐在一旁的言辭：

「陛下說得極是。臣妾還要多謝言閣主呢。若不是閣主那日在御花園慧眼識珠，向長樂點撥了那本《九州遊歷通鑑》裡的玄機，臣妾怕是要錯失這等濟世之才了。」

言辭輕輕放下茶蓋，語氣清冷。

「娘娘言重了。是金子總會發光。沈夫人書中那手『九宮算術』與商賈籌謀，佈局精妙，環環相扣，便是天機閣的謀士看了，也自愧不如。臣，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這番對話落在許延之耳裡，他臉頰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抽了一下，靠近沈初夏那側的拳頭下意識地死死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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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堂堂鎮遠侯世子，在這金鑾殿上，卻要聽著當朝貴妃和天機閣主，當著他的面，將他那個本該三從四德的妻子，毫不吝嗇地捧上雲端！而他這個「一家之主」，竟像個局外人一樣！

皇帝聽了言辭的評價，眼中興致更濃，身子微微前傾，看向沈初夏。

「能讓言辭自愧不如？有意思。沈氏，朕來考考妳。若朕要在開春冰雪消融前，將一批軍需從京城運往北疆，國庫銀兩吃緊，換作是妳這商賈，妳當如何？」

沈初夏幾乎沒有猶豫，清脆的聲音在御書房內響起：

「回陛下，若走官道，耗時耗力。臣婦會『借雞生蛋』。北疆苦寒，冬日皮草商隊多要空車南返。朝廷可頒布一道免稅令，凡替朝廷運送軍需至北疆的商隊，來年春季入關的皮草，免其三成關稅。如此一來，國庫不出一分運費，商隊趨之若鶩，軍需不日可達。」

此言一出，御書房內靜了兩秒。

連一直閉目養神的魏宗賢，都忍不住豁然睜開了老眼。

「哈哈哈！好一個借雞生蛋！」皇帝撫掌大笑，他轉頭看向跪在一旁的許延之，半開玩笑、半是敲打地說道：

「許延之啊許延之，你這夫人，簡直生了一顆宰相的腦袋！這等奇才，若是成日裡被你拘在侯府的內堂裡算那些柴米油鹽的糊塗帳，豈不是暴殄天物？太可惜了！」

皇帝的大笑聲在殿內迴盪。許延之臉上的肌肉幾乎要掛不住。

他猛地側過身，伸出手，一把緊緊地攥住了沈初夏的手，將她半拉向自己！

「陛下說笑了。」許延之將沈初夏的手握在掌心，高聲說道。

「初夏雖有幾分聰慧，但她畢竟是臣的妻子。女子以夫為天，她的一顆心，全撲在臣和兩個孩子身上。只要能為臣打理好侯府，她便心滿意足了。」

他低頭看向沈初夏。

「是不是，夫人？」

沈初夏的手背被他捏得生疼。胃裡忽然翻起一陣噁心。

她忍著甩開他的衝動，臉上仍舊維持著端莊的笑。

而就在兩人雙手交握的那一瞬間。

坐在左側的言辭，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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