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辭風雪：侯府主母的金絲局 - 第一百二十三章：修羅夜探

半個時辰前，白鷺沱江心。

那把染血的利刃，帶著死亡的勁風，眼看就要切開沈初夏的咽喉——

「鏘——！」

千鈞一髮之際，烏篷船側的水面猛地炸開一道水柱！

剛剛潛入江底、親自督陣玄鐵暗刺絞殺的沈南星，猶如一頭暴怒的狂獅破水而出。

他渾身濕透，手中的雁翎刀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撞開了那把即將劈中沈初夏的長刀！

兩刃相撞，火星四濺！

巨大的反震力讓死士的刀刃崩碎，一塊尖銳的斷刃險險擦過沈初夏白皙的脖頸，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阿姐！走！」

沈南星反手一刀將刺客斬落江心，根本不戀戰。他一把攬住沈初夏的腰，帶著她猛地躍上崖頂暗衛早已拋下接應的粗麻繩索。

「放箭！掩護東家！」

崖上的暗衛齊聲厲喝，箭雨瞬間逼退了其餘想撲上來的水匪。

幾名暗衛迅速斬斷纜繩，烏篷船順流漂走。

轉眼間，兩人已藉著滑輪的拉力，登上了白鷺沱高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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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呼嘯。

沈初夏一襲霜色披風，在崖邊獵獵作響。沈南星落地時尚未收刀，衣角仍滴著江水與暗紅的血跡，眉眼間那股野性與狠戾尚未完全褪去。

他一步上前，目光瞬間鎖定了沈初夏緊緊捂著在脖頸上的血帕，咬了咬牙，將雁翎刀狠狠插回鞘中，從懷裡掏出一瓶上好的創傷藥和一條乾淨的白帛。

「阿姐，妳下回能不能別老拿自己當誘餌？我沈南星要是連自己的親姐姐都護不住，還算什麼沈家的二當家！」

沈初夏放下帕子，由著他一圈圈繫好帛帶，嘴角泛起一絲輕柔的暖意。

她看著江心中那幾十個巨大的旋渦，以及剛剛那些在江水裡絕望後撲騰入水的水匪消失方向。

「南星，你說我們這算不算——用幾十條破船，換了整條江的主動權？」

江風呼嘯，白鷺沱的江面上滿是萬國商會沉船的殘骸。

「阿姐……」南星低聲咬牙，目光堅定，「小時候是你用算盤把我們整家救起來的。爹跟我交代過，就算天塌下來，我也一定要幫妳頂得住。」

沈初夏目光越過狂暴的江面，看向京城的方向。

「沉的不是他們的船，是萬國商會的命。」她頓了頓，接著說道，「算算時辰，真正的貨……現在應該已經進了京城的大門了。」

老秦看著對面的慘狀，激動得直搓手：

「東家！這口惡氣可算出了！咱們的小船也順利進京了！只是……這之後怎麼辦？」

沈初夏緩緩收回視線，看著老秦，嘴角只剩下運籌帷幄的笑：

「誰說我要一直用小漁船了？」

老秦一愣：「那東家的意思是……」

「秦叔，你算算。萬國商會今日沉了三艘主力樓船，損失了多少萬兩？」

老秦愣了一下，身為大掌櫃的算盤腦子瞬間飛轉起來。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連聲音都因極度的震撼而發顫：

「三艘千石樓船的造價、加上底艙未卸的貨、還有對下游商戶的毀約賠銀……我的老天爺！萬國商會這一刀，少說被您生生剮掉了七八十萬兩！」

沈初夏轉過身。

她抬起那隻攥著血帕的手，朝著遙遠的京城緩緩攤開。

那看似遙遠而龐大的京城，此刻，不過是她掌心裡的大小。

「這就對了。」她看著掌心裡那座微縮的四方城池，紅唇微啟，吐出的字句輕柔卻致命，「萬國商會一倒閉，他們控制的京城七大官家碼頭、剩下的幾百艘大貨船，就全成了無主之物，官府必定要低價發賣抵債。」

語畢，她手腕輕輕一翻。

那塊帶血的帕子從她指尖滑落，掉入了翻滾的江水中，隨著血跡被江水吞噬，她的聲音瞬間轉為清冽與霸道：

「螞蟻搬家，只是為了撕開這道城門。」

「我要的，是等他們死透了之後，拿著我們手裡這條天下無雙的貨運生路，去把萬國商會的碼頭和大船，全部吞下來！」

老秦渾身劇震，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直到這一刻，他才徹底明白東家這盤棋下得有多大！

她根本不是在突圍！

她是在用一場看似玉石俱焚的絕境，完成了一場對大乾水路命脈的極致『鯨吞』！

「從明日起，」沈初夏迎著風雨，一字一頓，「這大乾朝的江面，只有我大山府的船，可以橫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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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大山府，沈初夏的房中。

秋月剛退下，房中只剩下一盞如豆的孤燈。

沈初夏坐在妝台前，剛褪去那一身霜色勁裝，換上了素白的單衣。脖頸上，南星繫上的白帛此時顯得有些刺眼。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脖子的傷口隱隱作痛，但大腦卻依然在飛速運轉——明日順天府衙門的「吞併大局」，每一個環節、每一句台詞，她都在心中反覆推演。

忽然，一陣極輕的風掠過。

房中的燈火猛地搖晃了一下。

一抹熟悉的、冷冽的冷松香，瞬間侵襲了她的所有感官。

沈初夏心頭劇震，猛地轉身。

窗戶不知何時已被打開。

一道玄色的高大身影，正靜靜地立在房中的陰影裡。

他沒有戴面具，那張俊美如修羅的臉上，此時卻覆蓋著一層比寒風還要冰冷的死寂。

那雙深邃的黑眸，牢牢地盯著她，眼底翻湧著瘋狂、心疼，與令人膽寒的戾氣，幾乎要將她吞噬。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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