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爾諾的清晨從不曾帶來溫暖。
當第一縷微弱的、呈現淡黃的晨光穿過寢宮的水晶花窗時,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種凍結靈魂的寒意。這座宮殿建立在海拔數千公尺的峰頂,雲霧在窗外流動,彷彿置身於虛幻的海底。
寢宮內,內廷醫官們早已誠惶誠恐地撤離,他們甚至不敢回頭多看一眼王榻上的景象。室內殘留著濃郁的藥草味——那是珍貴的「雪霧草」與「月見精油」混合的氣息,對於貓亞人來說,這種味道具有極強的安撫作用,卻也帶著一種令人喪失鬥志的甜膩。
賽琳娜換上了一件象牙色的絲綢睡袍,袍邊鑲嵌著細碎的瑩珠。她此時正側坐在床榻邊,手中握著一把由白犀角磨製而成的梳子,正緩慢而有節奏地梳理著自己那長及腳踝的銀白髮絲。
梳子掠過髮絲,發出微弱的、如同細沙滑過的聲響。
而在那張足以容納五人的、堆滿了最輕盈羽絨與最昂貴緞面的皇床一角,蜷縮著一抹極其不和諧的、深沉的黑。
墨。
她醒了,但她保持著一種近乎死寂的僵硬。
她感覺到自己的四肢被套上了特製的、繫著細長銀鏈的絲質束縛帶。這種束縛帶是貓亞人工藝的巔峰——它並不勒人,甚至觸感極其溫柔,卻精準地限制了手踝與足踝的關節活動,讓貓亞人引以為傲的爆發力在絲綢的摩擦中消失殆盡。
「醒了就睜開眼。妳的耳尖已經抖動了三次,呼吸頻率也在幾分鐘前就已經亂了。」
賽琳娜沒有回頭,聲音清冷得如同冰塊。
墨的黑色耳尖猛然一顫,隨後她緩緩睜開了那雙金紫異瞳。視野中最初是一片令人眩暈的純白織物,隨後,她看見了那個背對著她的、高不可攀的脊背。
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回腦海:雨夜的潛入、防禦結界的嚙咬、以及女皇那帶著契約魔力的利齒,是如何深深刺入她的脖頸。
「標記」。
「……殺……了我。」
墨的聲音乾枯破碎。她試圖撐起身子進入防禦姿態,但體內傳來的虛弱感讓她的動作顯得有些可悲。銀色的細鏈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叮鈴、叮鈴的脆響,在安靜的寢宮內顯得格外刺眼。
賽琳娜終於停下了梳頭的動作。她優雅地轉過身,赤著足走在厚實的、覆蓋著純羊毛長毯的地板上。她每走近一步,墨都能感覺到一種絕對上位者的壓迫感在逼近。
「在孤的床榻上尋死,是對孤的審美最大的挑釁。」
賽琳娜坐在床緣,伸手挑起墨的一縷黑髮。白皙的手指與漆黑的髮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是極夜與極晝的交匯。
「妳體內流著孤的血。現在,妳應該能感覺到那種震動。」
墨咬著牙,牙齦滲出血絲。確實,有一種不屬於她的、冰冷而神聖的力量,正順著心臟的搏動走遍全身上下。那是昨夜女皇灌注進去的契約之血。這股力量像是一柄無形的鎖,鎖住了她的野性。
賽琳娜俯下身,修長的手指緩緩移向墨的頸側。那裡有兩個鮮紅的、尚未痊癒的齒痕——那是昨夜暗鬥中賽琳娜親手留下的印記。
「看看妳這副樣子。」賽琳娜的聲音壓得很低,鼻尖輕輕蹭過墨的黑耳,引起對方一陣戰慄,「這道印記會跟隨妳一輩子。在塞爾諾,只有孤的影子,才有資格刻上這種花紋。」
賽琳娜並未停止。她伸出舌尖,緩慢而仔細地舔舐著那道由她親手造成的齒痕。
貓亞人的舌頭上帶有細小的、柔軟的倒鉤。當這種帶有強烈占有欲的觸感劃過墨敏感的頸部皮膚時,墨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與恐慌。
這不是治療,這是「覆蓋」。賽琳娜在用自己的唾液與氣味,徹底覆蓋掉墨身上原本那種屬於暗殺組織「影巢」的寒酸味。
「……不……」墨緊緊咬著牙,牙齦滲出血絲。她試圖反抗,但身體在契約血咒的強制驅使下,竟然產生了背叛意志的生理反應。
隨著舔舐的深入,一種莫名的熱度開始在兩人的皮膚接觸點燃。
然後,在那個瞬間,墨聽見了——那是從她自己胸腔深處共鳴而出的、極其微小的震動。
「……呼嚕……」
呼嚕聲。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aVyPSxi6X
墨猛地僵住,隨後像是觸電般退開,滿臉是驚駭與羞憤。她竟然對著奪走她自由的女人發出了呼嚕聲。這意味著,她的身體已經先於她的意志,向賽琳娜繳械投降。
「看。」賽琳娜睜開眼,瞳孔中閃爍著令人膽寒的精光。她重新坐直身子,指尖撫過自己濕潤的唇瓣,「妳的本能比妳的嘴誠實得多,墨。」
賽琳娜優雅地站起身,從床頭的玉石匣子裡取出一個純銀打造的、內側鑲嵌著無數細碎符文的頸圈。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LjPBZgZRo
那頸圈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中間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那是用賽琳娜的精血凝煉而成的「控魂石」。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tqUxvbQHF
「妳的組織『影巢』在妳身上留下了不少骯髒的烙印。這個頸圈能掩蓋妳身為黑貓的氣息,讓那些嗅覺靈敏的老傢伙察覺不到妳的行蹤,同時……它也能隨時收緊妳的靈魂。」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FGkG6d4rQ
賽琳娜走到墨的面前,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O7quKEqFP
「戴上它,從此活在孤的影子裡。或者,孤現在就挖出妳那雙礙眼的異瞳,送回給妳的主人。」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XgQilAnX7
墨看著那個頸圈,感覺那是這世界上最沉重的鎖鏈。她環顧四周,這座華麗的、充滿香氣與絲綢的寢宮,本質上與她曾經待過的石牢沒有區別。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3X92dzvMX
唯一的區別在於,這裡的主人,親自給了她生存的「權利」。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D3TShJpA7
墨緩緩坐起身,銀鏈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嘲諷般的迴響。她低下頭,露出那截漆黑、佈滿傷痕卻又孤傲的脖子。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m3kgCkrNk
賽琳娜滿意地笑了。她溫柔地將頸圈扣在墨的頸部。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95zvMTSLi
『喀噠。』
齧合的聲音,也是命運定格的聲響。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Wiqu7kYXq
當頸圈扣緊的瞬間,墨感覺到一股霸道的魔力瞬間封印了她體內所有的躁動。她徹底失去了逃離的可能性,成為了月神宮中,一個不能被提及、卻又與女皇形影不離的「禁忌」。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XdqoUPfTh
「很好。」賽琳娜湊到墨的耳邊,微熱的呼吸讓墨的黑耳不自覺地向後貼去,「現在,去洗乾淨妳身上的泥土味。晚上,孤要讓元老院那些老東西見識一下,什麼叫作『影』。」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hmaklObz8
賽琳娜轉身走向落地窗,看著遠處逐漸散開的雲海。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IWsSueAWi
而墨坐在那張巨大的皇床上,摸著冰冷的銀色頸圈,眼底的金紫異瞳忽明忽暗。她知道,她的地獄結束了,而另一場名為「寵溺」的折磨,才剛剛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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