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否認,前邠寧行軍司馬鄭注能獲得皇上的認可,並非靠溜鬚拍馬,而是人家確實有真材實料的醫術。難為跪地上還在力爭對鄭注進行懲治遭否決,並非因風疾導致腦子壞掉。
宋大人的死已然讓陛下看清楚局面。想要徹底把王守澄這個大權閹給剷除掉,指望其勢力範圍外的人,根本辦成不,才決定拉攏其身邊的人。像鄭注這種風吹兩邊倒的小人就最適用不過。
前邠寧行軍司馬鄭注如何從當初依附權勢熏天的王守澄,而一度令皇上非常厭惡。再到通過治療風疾而取得聖心的鄭注逐步上位的過程中,還出了另一位名同樣善於拍馬屁的爛人。
「除了鄭注,還有那個叫李仲言的傢伙。例如前陣子因各地頻密發生發生旱災,陛下竟以此為理由廢除掉各種選拔人才的活動就實在夠讓人費解。更摸不著頭腦的是,陛下竟親手寫了五道關於《周易》義理的題目展示給群臣,有能闡明這些義理的人,在三日內上報。結果有個叫李仲言的小官,籍機通過自己對易經有那麼一點點的獨到理解,寫上一篇專門闡述易理的文章。起初都遭受朝中不少大臣都拿來當笑話來聊,最終也沒有通過進諫指出問題的人。沒曾想答卷居然很合乎聖上的胃口,並於隔天在思政殿召見國子四門助教李仲言,賜予他象徵恩寵以及身份躍升的緋衣,由此開始其從穿青衫到賜緋袍的升遷路徑,自然惹來朝中不少人眼紅。一眾諫官上表達抗議,表示李仲言不該被嘉獎任用。陛下才懶得理睬,也就派宮中的使者向諫官宣告說,朕決定把李仲言留在宮中,向他詢問經書的義理,任命的敕令已下達,大家也就別再有異議,否則……否則這話是本人加上去,當時陛下可沒說其他。但我個人相信他心裡對於諫官們的話心裡多少有牴觸,無非都是那幫人平日貳言太多。可依我看無非是疑心病犯。」
最近幾次都來酒家三樓這間窗戶密封的廂房透過聽床師的口述來掌握西京朝廷內部的政事過程中明顯感覺到愈髮帶有不少負面情緒,特別是針對今上的怨言明顯增多。更直言陛下病癒後腦子犯糊塗而重用小人。
「說回李仲言,話說這傢伙當初被流放到象州,後來遇到大赦回到東都。那時正逢李逢吉想再入朝擔任宰相,李仲言自稱和鄭注關係密切,李逢吉便派李仲言用重金向鄭注行賄。及後鄭注引薦擅長《易經》的李仲言拜見過王守澄,再將他推薦給皇上,才有前面的事發生。當時李仲言正在為母親服喪,不便進入皇宮,於是讓他穿上平民的衣服,號稱王山人。李仲言儀表堂堂,身材魁梧,為人灑脫,崇尚氣節,很擅長撰寫文章,能言善辯,足智多謀。皇上見到他本人後非常高興,認為他是奇才,對他的待遇日益優厚。正如我剛才所說,朝中很多人都眼紅,否則下面那幫諫官也不會組團上奏,奉勸今上別把李仲言那種小人留在宮中。李仲言以往的所作所為,想必陛下都知道,怎能將他安排在陛下身邊擔任近侍之職?奈何皇上一意孤行,甚至還想任命李仲言為諫官,把他安置在翰林院。堂帖要求朝廷內外的官員,各自舉薦擅長《周易》的學者。這下可就連自從去年回朝的李黨首腦李德裕都坐不住。結果換來的居然是一番不屑的回覆說,難道不允許他改正過錯嗎?我真想問問,朝廷何時對於有過之人變得那麼的寬容,肯給予那麼大的容錯率?那些聖賢所犯的過錯,衹是因為考慮不周,或者是沒有遵循中正之道罷了。至於李仲言的惡行,根植於他的本性,怎麼能夠悔改?李德裕一口咬定的表示,全然不理皇上臉色有多不悅。可惜到最終,李仲言還是撈到四門助教一職,並改名做李訓。重臣李德裕算是徹底把以大權閹王守澄為首的政治山頭給得罪,不久牛黨頭馬之一的山南西道節度使李宗閔被召回朝中,擺明就是用來對付向來關係不和的李德裕。可王守澄這個安排最終也並無讓聖上覺得有多稱心。作為牛黨頭面人物,李宗閔以前在朝中可就是個刺頭,自然沒給皇上留下什麼太好的印象。皇帝大人從前端時間起確實對易學產生濃厚的興趣,才特意召來如正式改名為單名一個訓字的李仲言外,還召來像鄭覃、殷侑那樣有一定經學造詣的大臣進宮,確遭李宗閔持反對態度,理由無非都是過去李鄭之間的恩怨,自然讓陛下心裡很不爽。」
實話說也並非每次收到手的材料都要完整的說完為止。盤算下過去半個月老先生通過上線收到有關從大明宮下水道的耗子所獲得的第一手政事中都基本圍繞李訓、鄭注這兩個混球作為話題開展。
如在沒有再進一步的訊息更新前,那就靠瞎編胡扯來騙取多一次的出場費。而今夜這場,在臨近說到尾聲階段,老先生正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下一場是否該用以一個夠炸裂的話題作為開場把人客的胃口給捉住。
「回想當日陛下所下達的詔書表示,自己繼承老天爺的安排登上皇位,卻對事理的洞察尚不夠明晰,辛勤地虛心求訪賢才,砥礪自己寬宏的品德以容納眾人。考慮到近年來宰輔大臣違背了輔弼和諧的原則,以及朝中官員們煽動結黨營私的風氣,一致跟從,實在是破壞了常法。本以為從陛下這番旨意,以為他有多求才若渴,到處廣納賢士。可讓人失望的是,最終所招來的盡是鄭注跟李訓那樣的爛人。反觀,過去像牛僧孺、李宗閔、李德裕、鄭覃等黨爭人馬都先後遭外放。還能留在西京的官員都紛紛對二人進行依附,才免遭被貶官降職。想必通過為皇上講解經義,擅於揣度聖意的李訓,同樣獲重用的另一位,當初可是靠著王守澄舉薦,利用自己所拿手的醫術,把因患風疾而臥床半年的聖上給治癒好而獲得委以重任後,家中每日都賓客盈門,送來的賄賂堆積如山。然而……」聽床師繼而話鋒一轉。
「外人衹知道李訓、鄭注倚仗聖恩作威作福,卻不知道他們與皇上有密謀。別忘了當初李鄭二人都是通過王守澄的引薦才得以晉升。皇上正是看中這點才故意重用這兩個傢伙,以此來迷惑朝中各個山頭的人馬,尤其是手握重兵的王守澄。沒曾想李訓、鄭注的這齣無間道大戲又演得那麼的好。」先是把鄭注、李訓兩個小人罵一通,在揭露一場驚天詐術。
「陛下顯然已對王守澄一幹人動起了殺機。而經過幾番秘密商議,決定先透過第一步來把王守澄所手握的兵權給分化掉。話說八年前,今上登基時,右領軍將軍興寧人仇士良立下功勞。此人也是宦官一名,但在過去這些年之所以缺乏存在感,無疑都是受到王守澄一派的打壓。想想,等過幾天在得悉自己親手培植起來的人馬在獲得陛下寵信日益加深後居然反水,把一度在宦官集團內部威脅自己的仇士良舉薦給皇上來分化自己的大權,想想都覺得好玩。至於皇上再下一步又會如何繼續利用李訓、鄭注去把王守澄一黨給剷除?同為宦官的仇士良上位後又會有什麼影響?本月下旬記得來買票捧場,到時一收到由大明宮下水道的耗子傳來最新消息再匯報給在座各位看倌。」
打馬虎眼可謂聽床師幾乎每場結尾都會使出的一招。這下賣關子,可吊足在座所以人的胃口,想必下一場肯定全場爆滿。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MKXfe1OT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