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大異象:塵封的第四十二道窗 - 門鈴

哨聲與雜叢般的人群正於號誌間穿梭著。碩大的十字路口，交警揮舞著手中交通棒，指示著車流與行人的來回通行。市區的縱貫道路猶如血脈般縱橫交錯，午後的閒逸感在這塊商業地帶無處滯留，也無處尋覓。

「欸，你怎麼看。」陳廣說道。

文晉將視野帶回身邊，陳廣正靠著超商的玻璃窗盯著正在裡頭採購的安慶。

下了捷運後轉折進入了商業區，安慶提議進超商帶些東西，便詢問兩人有沒有要買些什麼喝的。陳廣不領情的走向隔壁的飲料店點了杯麥茶，而文晉則是不方便推辭，便隨口說了水就行了，之後便在超商外頭等待。

「你是指什麼。」

「他跟那屁孩之間的關係，為什麼他好像不願意透漏那個屁孩的事。」

「你是指Gwen？我想應該是要好的朋友吧。」

「廢話。」陳廣不禁翻了白眼，「就他所說的話而言，反倒是一直對那屁孩的資訊有所保留。」

「這不是有要跟我們接觸了嗎，不過屁孩這個名詞還是別用了吧……感覺對謝安慶很不好意思。」

「嘖，我倒是沒和那個叫謝安慶的多說呢，你卻一直幫他護航。」

「啊？」

「你到底在信賴他什麼，難道之後你還有跟謝安慶私下見面嗎？你怎麼敢肯定他是來幫我們的……又或許擺明了想取些文章？」

「你的意思是？」文晉不解地問。

「你還不認為他是個記者嗎？」陳廣繼續說著，「從頭到尾也不曾透漏自己是什麼人，說起話來也是拐彎抹角的，唯一不停止的便是一直想套我們的話。」

「但是他好像跟這件事脫不了關係吧，他可是知道當晚我們和陞昱在一起、窗的都市傳說，更何況還知道你的身分呢。」

「在網路上個資是很容易被掌握的，凡走過必留下痕跡，身分便是很好被掌握的東西，就如同記者和警察來查你家水錶，或者人肉搜索之類的。」此刻陳廣卻困惑地道，「我已經很小心了，更何況那篇文放在『那裡』沒有一定的門路是找不到的，想必他也是那裡的人吧。」

「那裡？」文晉問道。

文晉忽地想起不久前搜索七大異象時的事情，不管自己怎麼找也找不到任何有關七大的線索，隨後發問於知名討論版，不過5分鐘的時間便被人檢舉，還收到論壇所傳達的警告，令文晉百思不得其解。

「『那裡』不關你的事，安分的待在你該待的地方就行了。」陳廣道。

雖然文晉很想知道，但是就他所知，以陳廣的個性，要是他不願意開口再怎麼追問他也是不會說的，如果積極的追問更可能造成反效果，把他激怒後他今後將會隻字不提。

「話說回來，七大的事都是怎麼傳開的，我倒是完全沒有頭緒。」

「就只是些都市傳說而已，隨著時間口耳相傳，有些聽說是真的也有些聽說是假的。總之別問那麼多，知道就知道；不知道還是別多問的好。」

文晉看著正在選購的安慶，說道：「話說，當初你不是說你不來嗎？為什麼今天會來。」

「……」

「嗯？」見陳廣沒有回答，文晉轉過頭來。

「距離他失蹤的那天都過了那麼久了，我能不過來嗎？」陳廣說道。

「你這幾天有找過他？」

「當然有，哪像你自己一個人籌措。我找過了以前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還有……」

陳廣話說到一半便停止了，文晉追問，「還有什麼？」

「沒什麼，就一些以前常去的地方。」

「總覺得很對不起你，我明明打從心底很想把他帶回來，但是卻不知道該從哪裡找。也只會把責任都推給你。」

陳廣輕笑了一聲，「我早就知道了，沒有陞昱的話你什麼事都做不了，所以我才會自己去找的。」陳廣又道：「你只要乖乖地等著就行了。」

「不是的！」文晉大聲地道，「就因為不知道要怎麼找，我才更應該要來的不是嗎？就算我很沒用也是。陞昱幫過我很多，在這種時候我也應該盡一份力的。」看著陳廣訝異的盯著自己說不出話，他將音量放低，「所以……請你別讓我一個人等，知道有哪些他可能會在的地方也請帶我過去……別再把我排除掉了。」

「嘖。我知道了。」陳廣打發了一聲。

「……」

「就因為你少根筋才不懂我說的話，就只知道整天傻裡傻氣地跟在我們後面，也不為自己好好想想。」陳廣正摸著口袋，隨後拿出東西遞給文晉，說道：「你說你沒帶防身用具吧，這個你收著，遇到危險時還能自保。」

文晉困惑地伸手接過物品，拿在手上一瞧便愣在原地。那是一把蝴蝶刀，正是當時陳廣為了看窗時用來割手的小刀，一想起當時鮮血滴落的畫面令文晉一陣無語。

「快點收好，我自己倒是沒問題，看你這副德性要我保護你是不可能的，到時察覺有危險就快跑。」

「但是……」

「這種時候了但是個屁啊！」

「但是你的手，傷口也還沒好啊……」

忽地，陳廣伸手一把揪住文晉的衣領，「你給我聽清楚了，我最討厭看見你一臉茫樣了，上回打我時不是挺有種的嗎，還是我現在就應該打到你哭著回家？」

「……」

「別想太多，總之就算遇到最糟的情況，只要有一個能逃的了就能報警了，我還奢望你來救我呢。更何況那也得是最糟的情況。」

「我知道了。」文晉將小刀收進口袋，陳廣才將手收回。

此刻安慶正提著一大袋東西出來，見了兩人的沉默便苦笑問道：「怎麼了嗎？抱歉讓你們等著麼久。」

安慶手上的塑膠袋明顯裝了許多，扎實的沉重感由外表的凹凸便能察覺，那似乎是盒裝零食的尖銳角也把袋子戳出了個小洞，他再加上手提的姿態，若不是像聖誕老人就是個小偷了。

「沒什麼，是說沒事的話能趕路了嗎？」

「啊啊，當然當然。已經不遠了。」安慶將瓶裝水從袋子內取出，向文晉問道：「要先喝水嗎？」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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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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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就是前面那棟大樓。｣安慶說的同時一陣欣喜，壓抑的雀躍不約而同由雙腳透露，他的腳步明顯地加快許多，並指著住宅區一角的白色建築。

碩大的停車場映入眼簾，其中吸引文晉目光的是由竹片架起的大片圍籬，底下百花齊放枝葉攀藤，一襲翠綠色襯托著上頭一盆盆綠意的小盆栽，盆栽上點綴的繽紛小花爭奇鬥艷，令人目不暇給。

嬉鬧聲由一方傳來，遠方便是親子公園，一家和樂嘻笑的樣子讓文晉感染一絲歡喜，伴隨兩人跟進大樓。

「呦！安慶。」看了三人推開玻璃大門，大樓管理員連忙將手上的手機藏好，由報紙壓下，熟稔的與他問候。

「今天也過來嗎？」管理員擠著圓胖的大臉笑著說道。

「是阿。」隨後安慶將一包香菸放在桌上。

「喔喔喔，太謝啦。正好因為值班無法外出，煙也抽完了而煩惱呢。」他不吝嗇地將香菸收進抽屜，過大的動作令椅背嘎嘎作響。

「小事而已，今後也要麻煩你了呢。」安慶又道：「阿樺呢？怎麼沒看到人。上回要我幫他網購的東西已經到了，那個韓國的什麼零食。」

「八成又躲在廁所玩手游了吧，不然平常著個時間應該在這裡閒晃。」他粗大的手指搔著下巴，嫌惡地說道：「這小子上星期才被主管抓包在辦公時間溜去吸菸區抽菸呢，我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是……」

「記得有次我來時他玩手遊玩得忘我，都過了十分鐘才發現我來了。」安慶苦笑道。

「可不是嗎，總喜歡搞一些小動作，有時候連我也跟著遭殃。」

「看你們處的也樂。話說你和你太太和好了沒有？」

「怎麼可能，那臭婆娘已經快一個月都不和我說話了，是不是啞了也不清楚。」他抱怨著，「總麻煩女兒幫忙傳話，你說這算什麼！要不是看他是婦道人家，我早就跟他翻臉了。」

「那小兒子呢，過得還好吧。」

「就快被他給氣死！」他越說越是激動，「上回提前下班，想說來平和這幾天的關係，卻發現他帶了個14歲的女孩回家過夜，那小子也才16歲啊！臭婆娘也不會管只知道寵他，擺明了想用他來氣死我。」

「最起碼女兒最聽話。」安慶面容尷尬。

「再乖也是別人的了，早幾個月前就跟我說交了男朋友，已經準備搬去他家住了。」他嘆了口氣，「這個家已經四分五裂了，不過也罷了，我早就看開了。」

這時他看見了陳廣與文晉，一臉尷尬地說：「你有客人啊。」

安慶這時想起身後的兩人，一轉頭瞥見陳廣惡狠狠地盯著他，一副要將安慶碎屍萬段的樣子，只差沒有動手而已。

見狀安慶立刻道別管理員，一進電梯狹窄讓壓迫感更顯得膨脹，令安慶快喘不過氣，幸好一路上陳廣沒有說話，也讓安慶鬆了一口氣。

「你這傢伙話真多。」出了電梯，陳廣抱怨了一聲。

「……抱歉。」安慶細聲對文晉詢問，「他生氣了？」

「嗯？只是鬧脾氣而已。」文晉說完後走出電梯。

「……」

「喂！」陳廣說道：「哪一間？」

「這裡。」他跟上前後走到416號的門口，隨後按了門鈴。

吱吱吱吱～

一分鐘過去。

「……奇怪？」

接連按了幾次的鳥叫鈴，三分鐘也跟著過去。

「喂，這怎麼回事。」陳廣不耐煩道。

安慶正思考的同時，嘴邊也沒閒著喃喃自語，「怪了，下午也該醒了吧，難道出門了……」

「……」這時文晉則是不發一語的靠在牆邊看著這一切。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陳廣說道。

「這只是假設而已……麻煩在門口稍微等我一下」，隨後從口袋拿出鑰匙，逕自入內。

「在搞什麼！」陳廣靠在牆邊發著牢騷。

文晉已經靠著外牆，俯瞰著公園的方向。

「欸，陳廣。」文晉沒有回頭，僅是說著。

「幹嘛？」

「這是之前問過的問題了，看完『窗』回來的這幾天，你有沒有覺得怪怪的。」

文晉看著遠方的建築物，各個高低起伏，腦海卻是浮現了當時的白霧與書本上的怪異圖形，依著遠方建築的高低差，一直在腦海裡竄動著，讓文晉有些發暈。

「沒什麼啊，怎麼了。」陳廣說道。

「我最近覺得很不舒服。」

或許是因為剛才在超商外的對話，文晉認為自己已經能對陳廣敞開心胸了，沒必要只是跟在他人背後，也該為了自己而開口。

陳廣沒有說話，文晉繼續說道：「我這幾天很不好過，總覺得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著我，覺也睡不好，總是夢見一些可怕，噁心至極的東西，然後一覺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只記得是可怕又哀傷的夢。」

「我倒是沒這個樣子，我這幾天是夢見我到了那扇窗前，用眼睛仔細的看清楚了那扇窗的內部。」

「什麼！」文晉回過頭。

陳廣靠著牆面繼續說著，「都是那晚的景象，一直一直不斷地重複。」

「你怎麼沒有告訴我。」文晉不安地問。

「聽我說完。」陳廣嚴肅地道。

看陳廣這副樣子，文晉立刻閉上了嘴。

「在夢裡，我看見窗戶裡是間教室，有好幾個人坐在裡面，面容是呈現一副死寂的樣子……然後，我認出了一個人︱︱林陞昱。」

聞言，文晉睜大了雙眼。

「之後夢中的景象接著是當晚回家時，我追上陞昱的時候，他轉過頭後我看見的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文晉登時啞口無言，只見他腿部有些癱軟，用手依靠著牆邊。

「雖然說是夢，但是意外的真實。」陳廣說道：「但這只是夢，絕不是真的。」

「……」

「別想太多了只是夢而已，以目前能處理的就這件事最重要！」陳廣火上心頭，怒道：「你是要我們等多久啊！」

房間內一點聲音也沒有，過了一會兒也沒有安慶的任何回應。

耐不住性子的陳廣一腳踹向大門，不料大門沒有闔上，這一踹倒是將門踹開了。

「不管了，我要進去了！」陳廣說完便走進房間。

文晉還沒反應過來，立刻伴隨他一起進去，「喂！他叫我們在外面等啊。」文晉慌忙地道。

「管他的，是他要我們來的，哪有不讓人進去的道理。」

玄關內是一小塊的水泥地板，室內的地板是高一階的木製地板，在玄關右方是一木製鞋櫃，在鞋櫃上放著一大疊的廣告紙與信件，而壓在那些紙類上頭地是當時安慶從超商帶出來的東西，一整袋完好的放在上頭。

陳廣將麥茶放在鞋櫃上隨後拖了鞋，二話不說便走了進去，「等等！」文晉趕緊脫了鞋，準備跟上。

玄關正前方是一條走道，連結著寢室、浴廁。藍白黑黃相間大塊地毯至於客廳的方位，中央擺著是一張木桌，沙發靠向牆邊，面對著一台大小適中的液晶電視，非常簡單的擺設有效的利用不算太大的有限空間，但文晉卻無法無視更為高端的空間利用方式……

雜亂！電視櫃上擺放著五花八門的物品，抽屜因塞滿了物品以致無法緊閉，桌面上到處能看見發票與一些不明碎紙的垃圾，中央的長方桌上堆滿了五顏六色的時尚雜誌與牛皮紙袋，牆角可以看見一袋袋的裝滿的垃圾袋，寶特瓶、罐裝咖啡與啤酒均堆在那裡，沙發上除抱枕外其餘的竟是衣服堆積如山，居然還有條凱蒂貓的浴巾掛在沙發背上。

眼前是一副慘絕人寰的景象，不用說是文晉了，就連陳廣看到也退避三舍。

「……」

廁所傳來用水的聲音，陳廣說道，「你先找地方坐吧，我看看那傢伙死去哪了。」說完便往浴廁的方向前進。

「這……是要怎麼坐啊。」

文晉將抱枕放在椅靠上，因為不知道是否是乾淨的衣物，他小心翼翼的將它們一一拎起，邊拎邊想應該要放在哪裡才好，這時一手摸到不同為衣服的東西，那絲滑的觸感令文晉覺得好奇。

「嗯？」文晉將它拿到面前看個仔細。

原先以為是高級的手帕類物品，直到它完全暴露在文晉眼前。那是一條淺紫色的蕾絲內褲，性感又柔順的觸感讓文晉臉部發熱，正張口又吐不出半句話。

他趕緊將內褲包裹在衣服裡正想走去浴廁放，但是他知道不能讓陳廣看到這個，免得讓他做出些下流的事，一個轉念後他趕緊回頭想要扔在沙發後，不料衣服太多又有衣物從夾層中脫落。

文晉看著地板，那是件同顏色也是相同款式的蕾絲胸罩。

他暗忖……該……該不會他……難道那個Gwen其實是……

浴室內發出一陣巨響，伴隨著安慶的叫聲，「等等！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是要你們在外面等嗎？」

「誰還等得下去啊！」陳廣怒罵後浴室傳出乒乒碰碰的聲響。

過了一會兒，陳廣將安慶捉出來，說道：「你這傢伙是怎麼辦事的！要邀請人來別人家，連房子都不會整理的嗎？現在才在洗廁所！」

安慶身上套了件圍裙，臉上戴著醫用的衛生口罩，連忙解釋：「上個星期明明才幫她整理過的，誰知道……」隨後又說不出話。

「所以我說那個屁孩他人呢！」

「屁孩？」安慶愣了一下，隨即了解他說的是Gwen，又道：「大概是出門了……吧。」

「什麼！」陳廣正要發火。

「我知道，我正在收拾啊！她應該一會兒就回來了。」安慶將桌面的雜物一一拎起，收到後方浴室旁的走道裡。

「真是的，搞什麼啊！」陳廣又碎念了一句，隨後看見文晉一句話也沒說，問道：「你幹嘛不念他幾句……你怎麼了？」

「沒、沒事。」文晉面紅耳赤，隨口敷衍了一句。

文晉不斷地安撫自己，雖然自己老姊在家時有時候會不檢點，看到老姊穿內衣在家裡閒晃已經不是一兩次的事了，但自己也沒親手碰過那些，總之要保持冷靜。

吱吱吱吱～

正當文晉在自我調適的同時，門口的鳥叫鈴響起，所有人便愣在原地，安慶從後方走了出來，不發一語。

「你不應門嗎？」陳廣說道。

「她自己有鑰匙的……你們有打電話告訴什麼人自己在這裡嗎？」

「沒有。」文晉說道。

吱吱吱吱～

電鈴接連又響了兩聲，原以為對方走了，未料這次他用手敲了門，說道︱︱

︱︱「聽到的話就快開門，我知道你們就在裡面，我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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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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