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大異象:塵封的第四十二道窗 - 求婚

濕漉漉的水氣在空氣中瀰漫著，正慢慢地浸濕已捲起的袖子與長褲。將水柱關閉後再刷子上沾了一點洗潔劑，持續著刷洗著磁磚與地磚間的縫溝，直到縫隙間恢復以往的潔淨，他才將用具收拾並走出浴室。

摘下衛生口罩與手套並將圍裙卸下後至於桌面，安慶不禁吐了一口氣放鬆了片刻，接著便聽見洗衣機清洗完畢的提醒音，晾好衣服後也置入了下一批的待洗衣物，隨後將客廳桌面垃圾桶內的垃圾做集中，其中也將鋁罐類與塑膠做好分類。

大部分的衛生工作落實後則是生活用品的更換，先是補足廁所、客廳、廚房與房間三部分需要用到的衛生紙，接著便是櫥櫃中的藥品與浴室的盥洗用品做檢查，最後則是令他比較在意的部分。

安慶走到房間內拉開化妝櫃的第二個櫃子，確認了衛生棉數量後放心地嘆了一口氣，並將剩餘的部分補足。雖然只要仔細地翻找垃圾桶大概就能確認狀況，但這種事他根本做不下手，況且翻找別人垃圾桶是多麼下流的行為。

下午6點17分，整頓完後安慶並沒有多餘的想法，僅是在沙發上稍坐了片刻，將杯中的水喝完後正打算帶著垃圾離開。

然而正當他想靠近門口時門把已被轉動，她身著一套上班族整齊服裝，一手提著公事包另一手則是捉著機車的安全帽。雖然她的眼神仍舊是銳利而明亮，但看在安慶的眼裡那是已經筋疲力竭的逞強。

她僅是瞧了安慶一眼並轉身將手上的東西放置鞋櫃上，隨後彎著腰脫下深藍色的高跟鞋，這一切的動作兩人並沒有任何話語。

安慶知道自己的立場，畢竟自從與她吵過架後已經過了快一週。安慶站在一旁讓詩琪能同過走道，也準備帶著收拾好的垃圾離開。

「慢著。」此刻她率先開口。

「怎麼了？」安慶停下了握住門把的手。

「我有話要對你說。」只聽見她的聲音從沙發的方向傳來。

「話說回來，妳今天不是八點下班的嗎？」安慶說道，並將垃圾先置於地面並轉身走向廚房。

「為了想些事情，早退獲得同意。」她躺在沙發上說道。

「什麼事這麼重要。」安慶在廚房說道，並將水倒好後端來客廳。

「正是因為重要，所以才要告訴你。」她此時已經坐正。

「說吧，什麼事會令已經一週都不跟我說話的妳願意破冰。」安慶將水遞給她。

只見她先是大口了喝了一半，隨後吐了口氣說到：「你為什麼還要關心我的生活起居？」

「我說過了吧，我們是朋友。我是不會放任妳一人自生自滅的。」安慶微笑道。

「就只是朋友這麼簡單？」

「沒錯，正是如此。」安慶絲毫沒有任何動搖。

「……」詩琪微微瞪了安慶一眼，說道：「妳認為我們的關係還能維持多久，兩年？三年？」

「我認為我們之間的關係並不會被時間所拘束。」安慶喝了一口水。

「天真！你一直就是這樣。」

「這才能令妳在現實之間找到一絲喘息的機會。」安慶說道。

「認清現實吧！這個世界上並沒有永遠的朋友……」詩琪正難住性子，說道：「我……總有一天也會離開的，到時候你呢！」

「我會一直在妳身邊，無論發生什麼事。」

「所以我才討厭你！你為什麼就不能只是為了你自己！」詩琪抱著頭說道，表情似乎有異。

「怎麼了。」安慶注意到時詩琪的眼眶已經泛著淚光。

「拜託了，你走吧！……你一直在我身邊我才會一直難過下去。」她已壓抑不了情緒，眼眶泛紅。

「我當時就說過了。我不會讓妳孤獨一人，我不會隨便離開妳的！」安慶起身坐到她身旁。

「若是有其他人呢！」她抬頭露出那哭紅的眼臉，並用手拭去眼角的淚水，「你走吧，我們之間不存在任何結果。」

安慶聽完愣了幾秒，隨後抽回了攙扶她的手，說道：「妳……不是騙人的吧。」

只見她立即起身往公事包裡翻找，不久她便將一個紅色小盒子放在桌上。

「……什麼時候的事。」安慶僅是坐著，而詩琪則是站在桌子旁。

「是前天的事了，對方是半年前合作企業的行銷部經理，因為聊得來私下也還有在聯絡。」

「……是嗎。」

「嗯……那天他捧著花站在公司大門口，身後帶了好幾輛車的車隊，當眾向我求婚……」

「妳答應他了嗎？」

「沒有……但是他要我先收下戒指，星期一會私下來問我的答覆……」

「……」

「雖然年紀大了我不少，但為人和善、健談……」

「幹嘛親自告訴我。」不等待她把話說完，安慶將她的話攔下。

此時詩琪停了一會兒表情變得錯愕，隨後說道：「那……那是因為你死賴著不走，我能怎麼辦！你告訴我啊！」她的淚水在眼眶打轉。

「直接一通電話告訴我就行了！」安慶起了一股火，「攤了牌明講！就說妳要結婚了，要我別來礙事！」

「你說這什麼話，正因為在乎你的感受所以才想要當面告訴你啊！」詩琪回應。

「那妳有想過我會是怎麼想嗎？是妳想當面讓我難堪的吧！」安慶氣憤地說。

「這算什麼！」詩琪跌坐在地上，悲傷的情緒潰堤而出，「你就不能站在我的立場，為我說些話嗎！」

「……」

「你說啊！……你要我怎麼辦！他就那樣子站在大門口。我什麼也不知道，聽見廣播後下來只看見全公司的人都在拍手，我還沒意識到是怎麼回事時只聽見他們不斷的喊著嫁給他，你說我當下應該怎麼辦！」她哭倒在地上，「你為什麼就不能明白！」

說完她便開始捧著臉嚎哭了起來，只見她癱軟的身子坐在地上並顫抖著，哭紅的雙眼中淚水不斷地從眼中滑落，抱著臉浸濕了臉上的妝與雙手。

安慶立即將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並以雙手將她環抱，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想讓她釋放這幾天的壓力。雙手抱緊著讓她漸漸地感受到安全感，待她的哭聲停止只剩下啜泣。

安慶並沒有鬆開雙手，「我知道了，我會離開的。」

「……」她慢慢將他推開。

看著她如此難過的樣子，安慶則是想起了那年在『窗』前發生的事，還有當時與她的約定。

正因為妳當時無法接受這件事，所以妳變得更加的脆弱與自責，而我也有義務要陪在妳的身邊，絕不會讓你獨自一人。我早就知道會是如此了，只是一直等著這一天的到來罷了，不過放下比我想像的還要困難。

「那麼我也該走了。」安慶立即起身。

「……」她仍舊是坐在地上不發一語。

「妳結婚那天我也能來嗎？」安慶沒有回頭，只把垃圾拎起來轉身走向門口。

安慶站在門口，但等不到她的回應。

隨後他伸手轉動門把。

此刻她立即跑向門口，而安慶也放開了門把，只見兩人對視了幾秒卻沒有對話。

正當安慶轉身，她才說道：「你……你最後還有話想對我說嗎？」

安慶緊握著門把，緩緩說出：「……祝妳幸福。」

此時他還未將門開啟，門把卻被外力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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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在門口時聽了你們不少的對話。」

門一打開，陳文晉便站在門口。他依舊是當時來到這裡的衣著，但臉色卻沒有上次的迷茫，反而是充滿了冷漠與平靜。

「陳……文晉。」安慶一臉困惑地看著他。

「為什麼……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再過來了嗎？」劉詩琪說道。

「確實是如此，但我並不是過來找妳的。」文晉的雙眼並沒有看著她，只是看著謝安慶，「我是來找你的。」

「你是想說你沒有毀約嗎？」劉詩琪說道。

「不，因為並沒有發生毀約這種事。」文晉隨後說道：「況且我找的人並不是妳。」

「……」安慶此時不發一語。

「我當時不是要你別再來了。」似乎是受了剛才情緒的影響，她語氣並沒有嚇阻。

「妳所說的『別再來』是要我別回到妳的家裡是吧，我可是一步也沒有踏進妳所說的範圍內。」

「你是想耍賴嗎。」她說。

「只是文字遊戲而已，別太在意。」文晉又道，「下次請將約定講得再詳細一點，對妳會比較有利。」

「嘖！」她似乎感到惱火。

「說吧……你找我有什麼事。而且你臉色似乎不太好……比起上次見面之後要來的糟糕。」安慶將垃圾放下，又道：「是因為Nore7嗎？」

「不光是這樣，我來也是因為你寫的那封信。」文晉說道。

「……」安慶轉而沉默。

「怎麼回事，什麼信？」詩琪問道。

「沒什麼，我只不過是來驗證信上所說的真實性。」文晉轉頭對她說道：「是關於妳與謝安慶，四年前在七大異象的悲劇。」

「……你……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詩琪茫然地說道。

「是我告訴他的……」安慶轉過身對她說道。

「為什麼！不是說好了，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詩琪失望的看著安慶。

「在那晚離開妳家後得知林陞昱已經死了，我腦子不斷的浮現我們在窗前的所發生的事，而我認為他們現在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文晉站在一旁聽著。

「都怪我離妳太遠……我以為妳已經放下了，想不到妳卻是為了他們做出換魂這種事。然後現在……我又必須要讓妳獨自一人。」

「就算是又怎麼樣，任何人都需要被拯救。況且他們會去『窗』是因為他們的自我意志，現在一個失去了一個朋友也與我無關。」她說道。

「事到如今妳還想逃避嗎……就算我當下告訴文晉的用意是為了要他放下這些，不要去尋找Nore7與窗的任何事，另一方面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接受這些事，因為我實在是良心不安。」

「呵呵……」文晉忽地冷笑了起來，聽聞後安慶與詩琪沉默了下來，為他的言行感到訝異。

「良心不安？我可不是為了聽你們說這些才來這裡的。」

「你是什麼意思？」詩琪問。

「不關光是林陞昱，現在就連陳廣也為了這隱瞞真相而開了窗。」

聞言，他們兩人不禁瞪大雙眼，再度地沉默。

「那又怎麼樣，那是他自己的決定……你要我們向你道歉嗎？」詩琪說道。

「不，就如同我說的，陳廣也已經被那扇窗給捉住了，那是他自己的選擇。而那封信上所說的，你們的朋友想必也還在那扇窗裡吧。」

「……」

「那又怎麼樣……你究竟想說什麼？可別告訴我要你還想著要去救他們。」詩琪問。

「確實是如此，我到現在還是想救他們出來。」文晉直說。

「那麼又何必跑來告訴我們這件事。你想怎麼樣？」

「我聯繫上了Nore7，而我也已經取得了能從那扇窗中離開的機會。」文晉說道。

「這是真的嗎！？」安慶不禁問道。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所說的話，況且這種事告訴了我們又有什麼好處？」

「因為我有辦法連同裡面的所有靈魂都帶出來。」文晉說道，「當然連同妳們的朋友在內。」

此話一落，安慶與詩琪兩人相看了一眼，像是做了眼神交流。

「要我們相信你不如告訴我們是什麼辦法。」詩琪冷不妨說道。

「當然可以。」文晉見了爽快地說，但見他們倆人只是愣在原地，又道：「不歡迎我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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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剩餘的光輝已經退去，外頭的天空已是一片黯淡，唯有樓層與樓層間的房門燈光維持著大樓內的生機。原本寂靜的公寓漸漸變得熱絡，不僅是因為屬於下班後不久的時間，也是因為房間內的三人維持著沉默。

「……有機會。」安慶不禁說道。

「……」劉詩琪不發一語，僅是託著下巴思考著。

「如果正如Nore7的推測，而且順利的話能夠全身而退。」文晉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你確定真的要這麼做嗎？若是失敗了你就回不來了。」詩琪問道。

「只要是機會我還是會嘗試。」文晉看著她說道，眼神不像之前那般怯弱。

「想不到會是這樣的方法，比我想像的要容易……但還是非常危險。」安慶說道。

「那麼如同你說的，今晚動身嗎？」詩琪問道。

「我也要去。」安慶說道。

「不，你去了一點幫助也沒有。你回家休息吧，等我們的好消息。」詩琪對著他勸說。

「說這什麼話，他們也是我的朋友！」安慶反駁道：「況且……把他們救出來妳才能放心地走向妳要的未來。」

「……」

「我該走了，今晚約定時間見。」文晉不等他們多說，起身說道：「相信我，只要過了今晚，一切就能夠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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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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