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奧區』歸來，盧世榮（魂）的生活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白日裡依舊去戶部點卯，閒時便在屋中整理思緒，將四隅統合後的種種規劃，一一落於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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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心思，早已飛向了京城深處那座巍峨的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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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合四隅，只是第一步。這股力量要真正發揮作用，必須與朝堂上的博弈相結合。而能將這兩者連接起來的，唯有那個人——當今皇帝。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WF9DcQX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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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當晚，他便暗中修書一封，以隱秘渠道送給了御前大太監張保。信中只寥寥數語：臣有要事面奏陛下，懇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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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便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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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散朝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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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陸續退出宮門，盧世榮隨著人流不緊不慢地走著。剛出大殿不遠，便見不遠處的迴廊下，張保正板著臉，指點幾個小太監收拾儀仗，那副威嚴的模樣，與平日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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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放緩腳步，狀似無意地從他身旁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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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人，」張保忽然開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彷彿只是尋常問候，「近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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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停下腳步，拱手道：「多謝張公公掛念，下官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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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保點點頭，目光掃過四周，見無人注意，這才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了一句：「大人深受百姓愛戴，名聲在外，想必……不會有人不識趣，黃昏時分上門打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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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問得突兀，但盧世榮一聽便懂。他微微一笑，同樣低聲回道：「公公說笑了。下官那寒舍，哪會有什麼訪客？便是有人來，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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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保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點了點頭，便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神情，揚聲道：「趙大人慢走，咱家還有事，便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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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拱手告辭，心中卻已瞭然——今夜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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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黃昏，天邊晚霞如火，將陋巷染上一層溫暖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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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正在屋中翻閱書卷，忽聽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叩門聲。他起身開門，只見門外立著一名身材魁梧的壯漢，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頭上戴著一頂寬大的草帽，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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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二話不說，伸手入懷，飛快亮出一物——玄鐵令牌，上刻飛龍紋樣與一個古篆「御」字！正是金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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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壯漢聲音低沉，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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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早有準備，當即點頭，隨他出門。門外巷口，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漆黑馬車正靜靜等候。兩人上車，馬車無聲啟動，駛入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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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話，只有車輪碾過石板路的單調聲響。盧世榮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心中卻在默默推演待會兒要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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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停了下來。盧世榮掀開簾子一看，已到了一處極偏僻的宮門側門。壯漢領著他快步走入，穿過迷宮般的宮牆夾道，最終在一處暖閣前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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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前，張保已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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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盧世榮到來，張保臉上綻開笑容，竟主動迎上前來，鄭重其事地對著盧世榮作了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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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人！」他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發自內心的喜悅，「咱家替陛下，多謝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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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連忙扶住，故作不解：「張公公這是何意？下官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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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保直起身，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低聲道：「大人那『拖延』之計，當真妙不可言！這段時日，『營繕司』雖未開張，但那些往日囂張的世家權貴，一個個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太后那邊想插手，卻無從下手；蕭家更是焦頭爛額，幾次三番想求見陛下，陛下都藉故不見。反倒是好些原本依附他們的小勢力，撐不住了，主動向陛下低頭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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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高興，聲音都有些發顫：「陛下這段時日，每日上朝都是笑眯眯的，咱家伺候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陛下如此開懷！這一切，可都是大人您的功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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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又要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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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連忙攔住，誠惶誠恐道：「公公折煞下官了！這全是陛下聖明，運籌帷幄，下官不過是盡了臣子本分，豈敢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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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保也不勉強，笑著點點頭，低聲道：「大人快進去吧，陛下正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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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暖閣的門，一股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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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依舊坐在那張熟悉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本奏摺，但目光卻落在剛進門的盧世榮身上，眼中帶著明顯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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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趙明德，叩見陛下。」盧世榮趨步上前，深深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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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身吧。」皇帝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溫和，甚至帶著幾分迫不及待，「過來坐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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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坐，這是極大的恩寵。盧世榮心中暗喜，面上卻愈發恭謹，依言在錦凳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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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放下奏摺，看著他，笑道：「趙卿深夜求見，可是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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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深吸一口氣，知道關鍵時刻到了。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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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陛下，微臣這段時日，除了籌備『營繕司』事宜，還暗中做了一些……額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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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皇帝挑眉，眼中閃過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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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不疾不徐，將自己如何與外城四隅的「德高望重耆老」接觸，如何引導他們整合資源、規整營生，如何讓『窔區』、『漏區』、『宧區』、『奧區』逐步建立起互通有無的合作關係一一道來。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RQefHa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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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關於『奧王們』的真實身份，關於鄭眉兒的種種秘密，他隻字未提。在他口中，這一切都只是「與區中耆老商議」、「得到地方百姓支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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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著聽著，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深的凝重與震驚。他打斷盧世榮的話，問道：「趙卿的意思是……你已將外城四隅，整合到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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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盧世榮鄭重點頭，「如今四隅之間，已有初步的規矩與合作。百姓從中得利，對朝廷的感念也日益加深。雖然這力量暫時還只限於民間，但假以時日，必能成為一股不可忽視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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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沉默了許久，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官員。他當初提拔此人，不過是想樹立一個「反腐倡廉」的典型，順便用他的計策牽制蕭家。誰能想到，這人竟有如此手段，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悄無聲息地將整個外城的民間力量，握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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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皇帝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浮現出真正的讚賞：「趙卿……當真是朕的股肱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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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連忙起身，又要跪拜，被皇帝揮手止住：「坐下說。你既然做了這些，想必不只是為了告訴朕這個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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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重新落座，臉上浮現一抹篤定的笑容：「陛下聖明。微臣斗膽，有三條計策，願獻於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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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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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策之一，」盧世榮豎起一根手指，「『營繕司』，繼續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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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眉頭微挑，似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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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解釋道：「陛下試想，這段時日，只因『營繕司』拖延不開，便已有多少勢力撐不住，主動向陛下低頭？若此刻開張，他們反倒鬆了口氣。不如繼續拖著，讓那把火燒得更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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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繼續道：「與此同時，陛下可另起一新衙門——比如，叫『外城民務司』，專責管理四隅之事。這衙門，名義上可交給那些新近投靠陛下的勢力去經營。如此一來，南北對峙，不分高低，既讓各方看到跟隨陛下的好處，也為日後『營繕司』正式開張時，埋下更多的談判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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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得頻頻點頭，眼中光芒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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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策之二，」盧世榮豎起第二根手指，「將四隅的影響力，由外城伸入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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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轉為銳利：「這些年來，內城權貴世家把持了多少民生營生？糧食、布匹、薪炭、車馬……哪一樣不是他們說了算？如今四隅整合，百姓有了組織，有了規矩，便有了與他們一爭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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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可暗中支持四隅的商戶，將他們優質廉價的貨品，通過正當渠道引入內城。那些權貴世家的東西，貴且不一定好，百姓心中有數。只要四隅的貨品站穩腳跟，內城民生類的話語權，便會一點一點從那些世家手中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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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皇帝，一字一句道：「『營繕司』的拖延，壓制的是世家大宗的暴利營生；四隅的滲透，蠶食的則是他們日常的民生根基。雙管齊下，他們腹背受敵，便再無力與陛下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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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得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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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策之三——」盧世榮豎起第三根手指，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待四隅在內城民生營生站穩腳跟，便是陛下與太后……不，」他搖了搖頭，語氣篤定而銳利，「屆時，已不是太后能代表世家與陛下談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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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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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緩緩道：「太后之所以能壓制陛下，靠的是什麼？是那些世家權貴的支持。而世家權貴之所以支持太后，又是為了什麼？是為了保住他們的利益。若他們的利益，已被陛下一步步蠶食、分化、瓦解，他們還會死心塌地追隨太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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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那些世家自顧不暇，只求能在新格局中分一杯羹，保住殘存的家業。他們會主動向陛下靠攏，會哀求陛下的庇護。到那時——」盧世榮看著皇帝，目光灼灼，「陛下還需要跟太后談條件嗎？該談條件的，是那些世家。而太后……不過是座無兵無將的孤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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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內，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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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怔怔地看著盧世榮，那雙向來深不可測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難以置信、狂喜、震驚，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JiXJyF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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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計，環環相扣，步步為營。從拖延消耗，到滲透蠶食，再到最後的反客為主，每一計都狠辣精準，直指要害！若能成功實施，不僅能徹底瓦解太后及其背後的世家勢力，更能將整個朝堂的權力，牢牢收歸皇帝一人之手！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mlsMrF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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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竟然出自眼前這個年僅二十餘歲、出身寒微的年輕官員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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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皇帝長長吐出一口氣，站起身，走到盧世榮面前，親自將他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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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卿啊趙卿，」他輕輕搖頭，「朕當初賜死盧世榮，破格提拔你，本是為樹立一個清官典範。沒想到，你給朕的，遠不止是一個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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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連忙又要跪拜，被皇帝死死托住。他垂首，恭聲道：「陛下謬讚，微臣惶恐。臣不過是盡臣子本分，願為陛下分憂，為江山社稷盡綿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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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與信任。他拍了拍盧世榮的肩膀，語氣堅定：「就依趙卿所言。這三計，朕準了。外城四隅之事，也由你全權處置。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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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躬身：「謝陛下隆恩。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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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暖閣出來，夜色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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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保親自送他出宮，一路上笑容滿面，卻識趣地沒有多問。直到臨別時，他才低聲說了一句：「趙大人，往後但有吩咐，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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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笑著謝過，登上那輛漆黑的馬車，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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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他靠在車壁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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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這一步，走對了。皇帝的信任，已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而那三計，也將開啟一場足以顛覆朝堂格局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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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夜色，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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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蕭家、陳靖……還有那些曾經高高在上、將他視為螻蟻的世家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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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什麼叫做「螻蟻撼樹」。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fFOUcEq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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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轆轆前行，駛向那間簡陋卻承載著無數秘密的小屋。而小屋之外，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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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星月無光。京城沉睡在寂靜之中，卻不知，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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