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燼淵谷的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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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外門大比，只剩二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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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剛回到靜室，屁股還沒坐熱，門就被敲響了。不是趙啟，是執法堂的執令弟子，手裡捧著一枚漆黑的鐵牌，面色公事公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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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師弟，趙長老傳話，讓你立刻去一趟執法堂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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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眼皮都沒抬，只「嗯」了一聲。心裡卻像撥算盤一樣過了一遍：劍坪衝突才半天，李青河的動作比他預想的還快。世家子的面子，從來不會只靠劍上的銀絲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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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法堂內堂，檀香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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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老端坐高位，修為金丹巔峰。他面容清瘦，眼神銳利如刀，周身靈壓收斂得極好，但顧蕭仍能感覺到那股無形的威壓——那是金丹修士對天地法則的初步掌控，與練氣期有著本質的鴻溝。哪怕只是隨意散出的一絲氣息，都讓靜室內的空氣變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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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老身側的客座上，李青河正慢條斯理地端著茶盞，嘴角壓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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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走進去，行了個標準的禮：「弟子顧蕭，見過趙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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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老不廢話，指尖一彈，一枚玉簡落在顧蕭腳邊。「燼淵谷，炎獄魔狼群居地邊緣，取三株『火靈草』。限期二十日。完成，賞八百貢獻點，大比種子名額預留。逾期未歸或失敗，按棄權論處，取消大比資格，廢去外門身份，逐出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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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簡裡的靈識投影展開：燼淵谷位於東域北境，地脈異常活躍，谷內終年瀰漫著赤色霧氣，空間縫隙密布，罡風如刀。谷中炎獄魔狼群居，群狼修為多為練氣圓滿，頭狼已達築基三層。地形複雜，無固定路線，稍有不慎便會被捲入空間亂流，屍骨無存。二十天，往返加深入採集，時間卡得死死的。就算僥倖活著出來，趕回宗門時，大比報名驗錄期剛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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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陽謀。不違規矩，不露痕跡，只用宗門的任務玉簡和世家的人情網，織了一張九死一生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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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沒看李青河，只盯著地上的玉簡。他腦子轉得飛快：拒絕？抗命不遵，輕則關入思過崖斷絕靈脈，重則直接廢除修為。接？二十天九死一生，回來大概率錯過大比。但「死」字對別人來說是絕望，對他來說，只是個概率題。雜役六年半，他劈過一萬根柴，搬過三千塊石，哪一次不是在風險裡算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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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撿起玉簡，語氣鬆散得像在問晚飯吃什麼：「長老，燼淵谷空間縫隙多，火靈草帶不回來怎麼辦？宗門可沒給外門弟子配高級儲物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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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老眼皮都沒抬：「那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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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點點頭，從懷裡摸出外門弟子的身份牌，拍在桌上。「接了。不過弟子有個小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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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老終於正眼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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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金先結三百。弟子買點保命的符，不然死在外頭，連收屍的運費都得宗門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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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老愣了下，隨即冷笑一聲，指尖一劃，三百貢獻點憑證飛到顧蕭面前。「准。生死有命，別怪宗門不給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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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接過憑證，塞進懷裡，轉身就走。經過李青河身邊時，腳步沒停，只留下一句：「青河師兄，茶少喝，火氣大容易傷肝。大比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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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河手裡的茶盞微微一晃，臉色沉了下來。他看著顧蕭離去的背影，指尖捏得發白。這人……怎麼一點慌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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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執法堂，山風撲面。顧蕭沒回靜室，直接去了坊市。三百貢獻點，換了兩張縮地符、五張爆炎符、十張隱息符、一瓶辟毒散、一包金創藥。剩下的，全換成了壓縮乾糧和清水。不夠保命，但夠他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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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東峰，天色已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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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啟已經在院子裡等了他兩個時辰。看到顧蕭回來，趙啟衝上來，眼眶微紅：「師兄！那是燼淵谷！空間亂流加築基期妖狼，你去不得！二十天根本回不來，大比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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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是死規矩，人是活的。」顧蕭打斷他，聲音平靜，「二十天，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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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啟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舊布包，塞到顧蕭手裡。「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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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打開，是一枚拇指大的玉佩。玉質溫潤，呈淡青色，表面刻著繁複的雲紋，中央隱有一道極細的金絲流轉。觸手生溫，靈氣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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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傳的『護心佩』。」趙啟聲音發澀，「能擋一次致命傷害。不是陣法，不是符籙，是玉佩蘊養百年的靈性。遇到必死一擊時，它會自動碎開，替你承下那一劫。代價是……碎了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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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皺眉，遞回去：「太貴重了。你爹留給你的念想，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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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趙啟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眶微紅，語氣卻硬得像石頭，「少廢。話。帶出去，帶回來。別死在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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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看著他，沒再推辭。將玉佩收入貼身內袋，拍了拍趙啟的肩膀。「行。借你吉言。等我回來，請你吃青木城最貴的燒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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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啟抹了下眼睛，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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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靜室門，顧蕭盤膝坐下。閉眼的瞬間，識海裡的鼓音低沉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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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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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恐懼，是興奮。那股蟄伏在胸口最深處的力量，嗅到了血與險的氣息，微微躁動。與之同時，那股不合時宜的潛意識衝動又泛起一瞬——指尖彷彿觸到了什麼柔軟的髮絲，微涼、順滑。顧蕭嘆了口氣，指甲掐入掌心，強行將兩股本能壓回深淵。又不是去相親，這時候想頭髮，嫌命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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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眼底沒有一絲慌亂。把制式劍橫在膝上，用磨劍石慢慢推過刃口。劍鋒泛起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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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死一生？」他輕聲自語，指尖拂過劍身，「那剩下的一分，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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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晨霧未散。顧蕭背著行囊，獨自走出山門。沒有送行，沒有囑咐。他抬頭看了一眼青雲宗的牌坊，腳步邁入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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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淵谷在東域北境，快馬加鞭需三日。二十天倒計時，從此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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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完）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mXPLds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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