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執法殿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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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宗，外門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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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熙熙攘攘的廣場此刻戒備森嚴，身穿執法黑袍的弟子來回巡邏，氣氛肅殺到了極點。迷霧沼澤的常規出口被徹底封鎖，任何從秘境中走出來的弟子，都要接受執法殿最嚴格的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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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拄著青霜劍，帶著一瘸一拐的趙啟，從後山一處偏僻的荒徑繞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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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外門弟子服飾破爛不堪，沾滿了泥污與乾涸的血跡。左肩和後背的衣物被血水浸透，隱隱透出詭異的灰白色。每走一步，他都會微微皺眉，那是空間道傷帶來的、深入神魂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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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什麼人？」兩名執法弟子立刻拔劍上前，神識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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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門弟子，顧蕭。這是趙啟。」顧蕭聲音沙啞，強忍著痛楚，從懷中摸出早已準備好的身份玉牌，以及那個沾著血污的儲物袋，「我等從地底暗河僥倖逃出生天，特來執法殿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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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地底」和「僥倖逃出生天」，兩名弟子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立刻上前將兩人「請」向了執法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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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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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法大殿內，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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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正中，坐著幾位執法長老。而在左側，臉色鐵青、胸口還纏著厚厚繃帶的枯木長老，正用一種彷彿要生吞了顧蕭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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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枯木長老猛地一拍桌子，元嬰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傾瀉而下，「李青河的命牌已碎，他隕落了！可他進入秘境時隨身攜帶的儲物袋，為什麼會在你這個跟他素有舊怨的外門弟子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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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長老越說越激動，眼中閃過一絲猙獰：「我看你分明是見財起意，謀殺同門，奪寶殺人！甚至可能早就投靠了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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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句句誅心，直接點破了最致命的矛盾。威壓臨身，趙啟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顧蕭卻只是身形微微一晃，硬生生扛了下來。他左肩的灰白色傷口在威壓下微微滲出一絲黑血，看起來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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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長老。」顧蕭單膝跪地，雙手將李青河的儲物袋和一塊邊緣焦黑的殘破血色玉簡高高舉起，聲音虛弱卻異常清晰，「弟子與李師兄確有舊怨，原本在秘境中也並無交集。但在迷霧沼澤深處，我等偶然遭遇了李師兄及其兩名死士。隨後，我們共同遭遇了血魔宗的截殺與地底的恐怖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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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共同遭遇？」枯木長老厲聲打斷，冷笑連連，「死無對證，你當然可以隨便編造！我看分明是你見他們遇險，非但不救，反而暗下殺手，奪了储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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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明鑑！」顧蕭猛地抬起頭，解開了左肩的包紮。那道灰白色的、邊緣外翻的空間道傷，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眾長老的神識之下，傷口深處隱隱有靈力潰散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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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弟子暗下殺手，何必帶著趙師弟九死一生從地底爬出來？」顧蕭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與後怕，「地底罡風如刀，空間亂流肆虐。李師兄的兩名死士率先被亂流撕碎。李師兄為護我等，強行催動法器抵擋，最終肉身被罡風重創，力竭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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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那道傷，繼續說道：「弟子左肩這道空間道傷，便是當時為護住李師兄留下的儲物袋，被亂流生生刮去的血肉！常規丹藥根本無效，弟子靈力枯竭，全憑一口執念撐著回來。至於突破……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弟子僥倖吞服了李師兄儲物袋中留下的一枚築基丹，藉助地脈殘餘靈氣，這才衝破了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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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顧蕭將那塊血色玉簡雙手奉上：「這塊玉簡，是李師兄拼死從血魔宗執事身上奪下的信物。他臨終前將其與儲物袋一同託付於我，弟子冒死將其帶回，請長老明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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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大殿內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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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執法長老的神識仔細掃過顧蕭的身體。他們清晰地探查到了那真實無偽的空間道傷，以及他體內極度匱乏、隨時可能崩潰的靈力。這種傷，絕不是靠演戲或普通法術能偽裝出來的。加上那塊確實帶有血魔宗氣息和李青河血氣的玉簡，長老們眼中的懷疑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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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空間亂流造成的道傷，極難癒合……這小子看起來確實是撿回了一條命。」一位長老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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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啟也在此時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各位長老明察！李師兄為了救我們，連屍骨都被亂流撕碎了！顧師兄為了保護我，背後受了重傷，一路上都是他背著我爬出來的！我們絕無半句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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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執法長老們態度鬆動，枯木長老急紅了眼，猛地站起：「空口無憑！這小子滿嘴謊言，我要求立刻對他進行搜魂，以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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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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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冷、平靜，卻帶著無上威壓的聲音，突然從大殿門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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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執法大殿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長老，包括暴怒的枯木，都立刻起身，恭敬行禮：「見過代掌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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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微微垂下眼簾，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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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浩白衣勝雪，氣質出塵，緩步走入大殿。他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目光淡淡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顧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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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顧蕭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利刃輕輕刮過。那是天浩的神識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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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探查極其敷衍，就像人類路過時，隨腳踢開一塊泥濘的石頭。天浩看到的，只是一個修為低微、重傷垂死、隨時可能因道傷發作而暴斃的築基期廢柴。他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殘圖的氣息，也完全不知道這隻螻蟻身上有什麼機緣。在他看來，顧蕭能活下來，純粹是運氣好，撞上了空間亂流的「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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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了這只是一隻毫無威脅的螻蟻後，天浩收回了目光，彷彿剛才只是在查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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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看向面色鐵青的枯木長老，語氣平淡且帶著高高在上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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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亂流九死一生，他能帶著師弟和宗門信物活著回來，已屬不易。李青河既已隕落，這儲物袋中的些許戰利品，便算作他拼死護宗的撫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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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代掌教！」枯木長老急道，「此子與青河素有恩怨，其中必有蹊蹺，萬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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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師叔。」天浩微微皺眉，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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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負手而立，目光越過顧蕭，彷彿在看空氣，語氣中透著發自內心的傲慢與無視，在大殿內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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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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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浩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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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不做出危害宗門之事，只要他不出手礙事，我不會管他。此事，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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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直接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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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長老咬碎了牙，胸口劇烈起伏，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其他長老則在心中暗暗讚嘆代掌教的「寬宏大量」與「不拘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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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代掌教明鑑。」顧蕭深深叩首，聲音恭敬至極，沒有露出一絲多餘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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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吧，去醫務堂好好療傷。」天浩淡淡地揮了揮手，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向大殿深處走去。白衣勝雪，不染纖塵，彷彿剛才的一切爭執都未曾擾亂他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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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攙扶著趙啟，緩緩退出了執法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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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大殿，沐浴在外界的陽光下，趙啟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看著身旁神色平靜的顧蕭，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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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我們……我們真的沒事了嗎？」趙啟聲音微顫，彷彿還不敢相信自己能從枯木長老的發難中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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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沒事了。」顧蕭輕聲說道，目光深邃地望向遠處青雲宗連綿的雲海與主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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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代掌教天浩內心究竟在想什麼，也無從揣測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為何會如此輕易地放過他們。在顧蕭目前的認知裡，天浩就是那個傳說中光風霽月、實力深不可測的青雲宗第一天驕。或許，在代掌教眼中，這點外門弟子間的紛爭與死傷，根本不值得他浪費心神去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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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份「不追究」，對現在的顧蕭來說，就是最大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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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出手礙事，就不會管我……」顧蕭在心底默默重複著這句話，眼神愈發堅韌，「很好。那我就趁這段時間，把根扎得再深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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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左肩那道依然隱隱作痛的灰白色傷口。這道傷換來了執法的信任，換來了李青河儲物袋裡的資源，更換來了寶貴的發育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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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我們接下來去哪裡？」趙啟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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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務堂領點基礎的療傷丹藥，然後回外門。」顧蕭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從今天起努力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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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未來的風暴，等他有足夠的實力時，再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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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完）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BQTHPxP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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