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借過，撿點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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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黑風寨寨牆還有百步。顧蕭貼著一叢枯死的狼牙刺伏低身子，指尖在泥地上快速劃出簡圖。阿禾趴在他背上，呼吸輕淺。賈胖子蹲在一旁，臉色依舊腫脹，但眼神已經清明了些。縛靈散的藥性壓住了他近半修為，靈氣運轉有些凝滯，但練氣巔峰的底子與多年刀口舔血的經驗還在。對付寨裡那些雜魚嘍囉，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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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門兩個暗哨，側牆巡邏三班，內院有銅鑼。」顧蕭語速極快，「阿禾，你爹娘關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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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柴房隔壁的木牢……二當家親自盯著。」阿禾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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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點頭。「賈胖子，外頭巡哨和守門的歸你。記住，卸關節斷兵刃就行，別鬧出太大動靜。木牢裡的人我來帶。丫頭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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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賈胖子掂了掂那柄斷匕，咧嘴一笑，「修為雖剩一半，可收拾幾個毛賊還是跟玩似的。丫頭閉眼，叔教他們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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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沒再廢話。身形如狸貓般貼地掠出，制式劍不出鞘，先用劍鞘點暈外圍兩名哨兵，隨後翻身躍上側牆，直奔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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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牢近在咫尺。鐵鏈銹跡斑斑，裡面蜷縮著一對滿臉血污的中年夫婦。牢外站著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手持九環大刀，氣息沉厚壓迫——練氣巔峰。二當家趙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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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二當家趙橫警覺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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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沒躲。他直接推開木門，彷彿只是路過買菜。「借過。撿點柴，順便帶走這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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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當家趙橫大怒，九環刀轟然劈下。練氣巔峰的靈壓裹挾勁風，直取顧蕭頭頂。這一刀勢大力沉，換作尋常練氣七層，必被劈得骨斷筋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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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腳步微錯，制式劍終於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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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基礎劍訣》第一式·迎鋒。
劍尖微抬，不偏不倚迎上刀鋒側面。不是硬擋，是借力。劍身順著刀勢一滑，將那股沉重的劈砍之力導向地面。九環刀砸在青石上，火花四濺，二當家趙橫虎口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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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練氣七層也敢來闖黑風寨？」二當家趙橫獰笑，回手橫掃，刀光如網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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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式·截流
顧蕭手腕翻轉，劍鋒如剪，精準卡在刀身發力最薄弱的中段。金鐵交鳴，劍身蘊含的靈氣順著接觸點瞬間爆發。二當家趙橫手臂一麻，長刀攻勢瞬間停滯。他目光下移，瞥見顧蕭腰間懸著的青銅外門令牌，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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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宗……？！」二當家趙橫聲音驟然變調，滿臉不可置信，「你一個外門弟子，怎敢獨闖我黑風寨？！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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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是自己的，寨子是你的。」顧蕭語氣平淡，「借個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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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式·翻雲
腳步已繞至側翼。顧蕭腳下錯步，身形如風中殘葉貼地滑入刀光死角。劍刃自下而上反撩，精準削中二當家趙橫握刀的手腕。
「鏘！」九環刀脫手飛出，砸在牆上發出沉悶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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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當家趙橫驚怒交加，捨棄長刀，雙掌裹挾靈氣直拍顧蕭胸口。掌風凌厲，避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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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劍柄一轉，第二十四式·歸元。
劍勢一收一放，劍脊帶著沉凝的靈力結結實實撞在二當家趙橫胸口。二當家趙橫悶哼一聲，氣血翻騰，雙腿一軟重重跪地，空門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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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當家趙橫：「你殺了我，大當家和你們的長老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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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沒有猶豫。劍尖輕吐，直指咽喉：「死到臨頭，就開始胡言亂語了嗎，你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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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當家趙橫知道今日必死。他猛地咬破舌尖，捏碎貼在胸口的一枚血色傳音符。血霧化作一縷尖嘯的靈識，穿透夜風：「大當家……青雲宗外門弟子闖寨！我已擋不住……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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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劍光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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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血濺木欄。二當家趙橫雙目圓睜，喉間發出最後一聲嗬嗬的氣音，屍體重重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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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收劍，甩去劍刃上的血珠。傳音符已碎，消息必定送到了大當家那裡。但他腳步未停。大當家若在，此刻必定趕來；若不在，正好省了找人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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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外院傳來連串悶哼與兵刃落地聲。賈胖子堵在側門通道，龐大的身軀像一堵移動的鐵牆。縛靈散雖壓了他一半修為，可巔峰修士的戰鬥本能與卸力手法還在。他專挑關節、膝蓋、刀背下手，動作熟練得像殺過幾百回。四五個巡哨連他衣角都碰不到，全癱在地上抱著腿哀嚎。他回頭沖阿禾眨了眨眼：「丫頭，叔說不打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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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從二當家趙橫屍體上摸出一張羊皮寨圖與半塊溫玉，塞入懷中。扯開鐵鏈，扶起阿禾的父母。老夫婦淚流滿面，連連叩謝。顧蕭只擺擺手：「省點力氣，往東跑三里見官道，別回頭。賈胖子，護送他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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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賈胖子抹了把汗，護著三人迅速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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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獨自走出寨門。夜風穿過寨牆，帶起一陣塵土。沒有火光沖天，沒有慘叫連連，只有幾個廢了行動力的漢子躺在地上呻吟。二十天的倒計時，少了兩天。但大當家的傳訊已出，黑風寨必亂；寨圖上的後山廢棄礦道，直通燼淵谷外圍，正好省下一日腳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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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中的鼓音輕輕響了一聲。「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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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戰意，是某種沉澱下來的確認。他摸了摸懷裡的護心佩，又看了一眼遠去的方向。從小到大，他總改不掉那些莫名其妙的毛病。愛玩頭髮，愛問些不著調的廢話，偶爾還顯得不那麼正經。跟修煉沒半點關係，跟道心也沒半點關係，更跟什麼戰術破綻毫無瓜葛。純粹是骨子裡帶出的一點怪癖，改不掉，也不想改。旁人笑他輕浮，他懶得辯。這世道，活得太緊繃的人容易斷弦。復仇的路太長，總得留點喘息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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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經是慣性，向道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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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輕聲說，腳步再次邁入夜色，「燼淵谷的赤霧，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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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完）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1kPbal1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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