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三樓半 - 18：約定

到最高的天際，眼淚化身流星。

到最深的海底，回憶釀成秘密。

最初夢想的約定，十二年之後還記得嗎？

「亭君，妳是個善良的人，千萬別再回到妳住的公寓了，我能說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回到病房後，亭君驚魂未定的坐在床上，腦海裡也一直浮現孫浩澤的那句話，他究竟是誰？為什麼要跟我這樣說？

但這少年也真可惜，年紀輕輕就這樣喪命，老天爺的造化弄人一點兒都不假，指望他能夠安息。

就在這個時候，立偉學長回到病房，一臉擔憂的樣子看著亭君：「擔心死我了，還以為是不是被誰給帶走。」

「學長，我沒事啦。」亭君無精打采的模樣說著。

「不過還好妳已經沒有大礙，明天早上醫生再診斷一次就能出院了，到時就送妳回家吧。」立偉說著。

看著立偉學長，亭君只感五味雜陳，只是亭君這些思緒都寫在臉上，立偉一看便問：「還在擔心胡正維嗎？放心，沒事的！」

「不是…。」

「不管是不是，妳都好好先給我的休息。」立偉一邊說著，一邊倒水，然後遞給亭君說：「喝點水吧。」

「謝謝。」亭君接過水杯，仍舊心事重重。

「妳、王興華，還有伍聿杰一定非常的要好。」

聽聞立偉突然這麼說，亭君沉重的神情忽然改色，便說：「學長，有些事我不知道能不能問問你。」

「什麼事？」

「記得八年前聿杰發生意外，你是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人，對吧？」亭君問。

立偉點點頭，出現難得一絲的惆悵表情，然後說：「算是吧。」

「那麼，你能不能跟我說聿杰到底有沒有……。」亭君說得有些激動。

「我知道妳想問什麼，但我覺得聿杰一定還在某個地方，因為那天我們都沒找到他…。」

八年前的那一晚，入夜後便開始起風，稀稀疏疏的雨也跟著落下，真是壞極了的天氣。

而這晚守夜的人正好就是聿杰，但看著外頭這麼壞的天氣，立偉怎麼可能答應讓聿杰自己守夜：「聿杰，天氣這麼壞，今天你休息，讓我來。」

「學長，你昨天才守夜，怎麼能今天也守夜？況且大家說好一人一天的。」聿杰拒絕了立偉的好意。

「我登山的經驗比較豐富，沒問題的。」立偉說。

「立偉，你們這樣爭，讓我這個社長都覺得該由我來守夜了。」另一名男子說著，並走上前按住兩人的肩膀，他便是登山社的社長，藍浩雨。

藍浩宇有一頭俐落的短髮，氣宇軒昂的劍眉，他走過兩人，看著這場風雨說：「今天誰都別爭了，我決定了，就由我來守夜。」

「社長，這怎麼行！」聿杰立刻說著。

立偉學長也跟著說：「浩雨，你在開什麼玩笑？」

「這是社長的決定，任何人都不要有異議。」浩雨強勢的決策，讓聿杰跟立偉都不能再多說什麼勸阻他。

「浩雨…。」立偉說。

眼看是已定局，聿杰便說：「那好吧，趁著雨還不大，我去多找點柴火回來。」

聿杰知道立偉跟浩雨會阻止他，立刻又說了一個理由來說服他們：「你們都別阻止我，已經搶了我的守夜場子，就讓我做點別的事好讓自己良心過得去些。」

「那我也去，分工合作能找得比較多。」立偉說。

「你們喔！好吧，但答應我別逞強，適可而止。」浩雨說。

「一定！」聿杰爽快的答應，便跟立偉兩人出發。

只是，聿杰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隔天一早大夥們四處尋找也找不到他的蹤跡，彷彿消失在這個世界一般。

經由立偉學長這麼一說，亭君便想起了從前自己、杏花，還有聿杰的約定，那是他們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年。

十二年前，鳳凰花開的前夕，素淨的襯衫別上了花綴，桃色代表杏花，水色代表時雨，青色代表斷魂。

在放學之後，相約的三人來到頂樓處，跟隨著夕陽挑望遠方，聿杰便興奮的喊：「啊！」

「聿杰，你幹嘛？」亭君拍了聿杰的背打趣的說。

「終於快要畢業了，放肆一下嘛！」聿杰開心的說著。

「聿杰說得對，就放肆一下吧。」興華也跟著搭腔，但亭君兩人看得出來他臉上寫著心事重重。

「怎麼有人說要放肆，結果自己在那邊耍憂鬱？」亭君說著，便拉著兩人來到圍欄旁坐下：「我們會一直這麼要好下去吧？」

「那是當然囉。」聿杰說。

「但你們兩個人都考上南部的學校，只有我一個人…。」

「哈哈哈哈！」聽著亭君這麼說，聿杰便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又有什麼奇怪點子了？」興華也挑起眉頭看著聿杰說。

「我們就來約定一下，三十歲的時候，一起來放肆一下青春吧！」

「三十歲？為什麼要這麼久？」亭君納悶，現在都還未滿二十，怎麼就直接約三十歲？

「妳沒聽說過嗎？三十歲是青春的尾巴，所以我們一起來抓住這最後的尾巴。」聿杰頭頭是道的說著。

「都你在說。」亭君對聿杰使了一記白眼後說著。

「其實我覺得這點子還不錯。」興華倒是難得的贊同了聿杰。

「你怎麼也跟他瞎起鬨？」亭君不解，一向都站在自己這一邊的興華今天是怎麼了。

「就這麼決定！到時候誰都不准失約！」聿杰牽起兩人的手說著。

「好啊！不失約。」興華回應著，然後兩人一起看著沒說話的亭君，亭君才說：「好啦！三十歲就三十歲！」

「哈哈哈哈！這樣就對嘛，還婆婆媽媽什麼。」聿杰笑著。

那日晚上，在三人分散之後，聿杰私下攔住了興華，這使興華疑問：「怎麼了？你家是另一個方向才對吧。」

「興華，到底是什麼事？」

「什麼到底是什麼事？」對於聿杰的提問，興華不知所云。

「你瞞得過亭君，但騙不了我的眼睛，這件事跟亭君有關係吧？剛剛你看她的表情就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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