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晨曦下的集結與哨音
鳳凰城南區的集市，早在日出之前就開始有人走動了。
賣菜的、賣魚的、賣早點的，攤位一個一個擺開，石板地濕漉漉的，是夜裡的露水還沒完全蒸發。但這個清晨和往常不同——往常這個時候，會有幾個紅頭巾的 Bandit 在巷口站著，看著過往的攤主，偶爾伸手要個「平安費」，沒有人敢不給。
今天，那個位置空著。
天色全亮的時候，八個人出現在集市的入口。
沒有面巾，沒有黑衣，只是普通的衣著，站在早市的陽光下。Davis 走在最前面，他那張臉在鳳凰城已經有不少人認識——武鬥大賽冠軍，就算普通市民沒有到現場看，茶餘飯後也聽說過這個名字。
集市先是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然後，從某個攤位後面傳來一個聲音：
「係 Davis 師傅！」
然後是另一個聲音，又一個，直到整個集市的人都回過神來——
「冰火島主都喺度！佢哋真係嚟打救我哋㗎！」
歡呼聲不是那種整齊的喊叫，而是從不同角落、不同人口中發出的真實聲音，混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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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火幫這次集結了近百名精銳，從幾條街道同時湧入，試圖在光天化日之下奪回他們失去的威信。
但場面很快就變了。
Davis 和 Louis 在正面，Davis 的百烈拳密集而穩定，Louis 的衝光拳接旋風摔精準節省體力，兩人一動一靜，把湧來的人一波一波地清掉。Dennis 在側翼，旋風腿和百烈腿像風一樣掃過，每一個被踢到的人都沒有機會再爬起來繼續衝。
Firen 和 Freeze 的加入，讓場面徹底失衡。Firen 的烈火焚身在人群裡炸開，火焰和衝擊波同時向外擴散，把一個包圍圈直接撕碎；Freeze 在後方，冷凍波封鎖退路，白色龍卷把試圖繞側的一批人卷離地面，懸在半空動彈不得。
Deep 掄著大劍守住集市主街，那重量和衝擊力讓被掃到的人飛出去老遠，落地就不再爬起來。Woody 在另一個方向，冷靜而高效，每個動作都是最短路徑，沒有浪費，沒有多餘。
在這一切的外圍，Henry 站在一間藥材鋪的頂樓，俯視著整個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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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魔王之樂章
他本來已經把弓拉好，但他停了下來。
他觀察了一會，他看得出，這場仗不需要弓箭——那八個人已經足夠，而且他們在控制力道，沒有人想讓這個集市多幾具屍體。
他想了想，把弓放下，從外套內側取出另一件東西。
那是一支笛子，通體啡色，比他的前臂稍長，表面刻著幾道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線條很細，如果不靠近看，幾乎以為只是裝飾。
Henry 的手指在那幾道符文上停了一下。
他很少拿出這支笛子。不是因為不會用，而是他父親臨終前說過——這種力量，不是真正需要的時候，不要輕易展示。他父親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有一種他當時沒有完全明白的東西，現在他明白了：有些東西用多了，就會讓人依賴它；有些力量用多了，就會讓人忘記自己真正的限制在哪裡。
但今天——
他看著下面那群正在抵抗的 Bandit，看著他們雖然節節敗退，但仍然在試圖包圍、繞後、偷襲。場面雖然不危險，但拖下去對那些圍觀的市民不好，雜亂的戰場裡有太多意外的可能。
他把笛子舉到嘴邊，深吸一口氣，吹響。
那個聲音很低沉，頻率奇怪，不像普通的樂音，更像是某種在空氣中傳播的壓力。笛音從頂樓擴散出去，覆蓋了整個街區。
那些正在衝鋒的 Bandit，步伐突然沈了下來。不是停住，而是每一步都變得異常沈重，像是肩膀上突然壓了一塊看不見的石頭，每跨出一步都要用雙倍的力氣。有人跌倒了，有人扶著牆喘氣，有人乾脆跪在地上，完全站不起來。
這是魔笛的重力場。
「Henry！好嘢！」Deep 在下面大笑，趁著敵人動彈不得，揮動大劍將幾名倒霉的 Bandit 橫掃，「大家幫手！Henry 騰唔出手，我哋幫佢清場！」
混戰在市民的助威聲中迅速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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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結束後，衆人聚在集市一角。Deep 抹了抹汗，走到 Henry 旁邊，看著他正在收起那支笛子，目瞪口呆：
「喂，Henry！我哋咁多年老友，你竟然有支咁勁嘅笛我都唔知？你收得好埋喎！」
Henry 把笛子放回外套內側，過了一會才說：
「係我阿爸臨終前留俾我嘅。佢話，唔到必要關頭，唔好輕易展示。」
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一點：
「但今日……我覺得係時候喇。」
Deep 看著他，想說什麼，但 Henry 已經轉過頭，看向別處了。Deep 想了想，最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話。
有些東西，說出來反而少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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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刺客的殘煙與舊識的重逢
眾人準備回旅館，Woody 突然壓低聲音說了句「你哋行先，我落去買啲嘢」，隨即身形一閃，沒入了集市旁邊一條無人的窄巷。
他感覺到那道視線從整場戰鬥開始就一直存在，鎖定在 Louis 身上，不帶殺氣，但帶著一種像是在考量什麼的審視。那是一種只有受過嚴格訓練的人才會有的、幾乎感覺不到的視線，正因為感覺不到，才讓他察覺。
他在陰影中迅速穿梭，在巷尾的盡頭猛地回身，右手化作手刀，帶著破空聲劈向一處看似無人的角落。
「鏘！」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一柄漆黑的手裡劍擋住了他的重擊。煙霧彈瞬間炸裂，一道敏捷的身影躍上了牆頭，在落腳的一瞬間已經轉身站穩。
Woody 抬頭，看清楚那個輪廓，脫口而出：
「Rudolf？」
牆頭的身影停住了。
那是一個全身包裹在深色忍者服中的男人，斗笠壓得很低，從這個角度看不見臉，只看到那雙眼睛，冷冽如冰，但在聽到那個名字的一瞬間，裡面有什麼東西微微晃動了一下。
「Woody。」Rudolf 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種長時間沈默之後、重新開口時才有的沙啞。
「真係你。」Woody 放下防禦架勢，但沒有放鬆，「自從當年泰坦合眾國嗰次機密任務之後，我以為你已經返咗倭國。點解你會喺鳳凰城？」
他腦海裡浮現出三年前的畫面——那時的他年輕，他的弟弟 Liso 在他旁邊，還有這個倭國派來的忍者，三個人並肩作戰。那時的 Rudolf 雖然沈默，但眼神裡有一種清晰的東西，是家族的榮耀，是某種確定的目標。
現在那個東西不在了。
「倭國……已經冇我嘅家。」Rudolf 的聲音空洞，像從一個很空的地方傳出來，「兩年前，家族已被滅門。我，只係一個流浪嘅死魂。」
Woody 心頭一震，踏前一步：
「Liso 呢？你有冇再見過佢？」
Rudolf 緩緩搖了搖頭。
那個動作很慢，慢到讓人覺得他不是在搖頭，而是在放下什麼。
「我聽聞呢兩年，有一個身價極高、神出鬼沒，但只殺惡霸狗官嘅刺客。係咪你？」Woody 盯著他。
Rudolf 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靜靜地看著 Woody。
那個沈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點解要暗中觀察我哋？」Woody 語氣變得認真。
Rudolf 沒有回答。他深深地看了 Woody 一眼，然後身形一扭，化作幾道殘影，消失在屋頂的盡頭，連腳步聲都沒有留下。
Woody 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他能感受到 Rudolf 身上那股濃烈的迷惘。那個曾經為了榮耀而戰的忍者，現在像一把沒有主人的劍，在黑夜裡不停地揮舞，割向他認為應該割的東西，但沒有方向，也沒有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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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不慚於影
擺脫 Woody 之後，Rudolf 獨自站在鳳凰城最高的那座舊鐘樓頂端。
冷風吹亂了他斗笠下的髮絲，城市在下面展開，燈火昏黃，像一片沈睡中的廢墟。
他已經很久沒有站在高處了。他習慣待在陰影裡，習慣不被人看見，習慣在某個人死了之後消失，然後等下一個任務。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那種生活，不需要什麼其他的。
但今晚，Woody 叫出了他的名字。
就是那個名字，讓他愣了一瞬間。那個名字屬於另一個時候的他，屬於那個還有家族、還有榮耀、還知道自己在為什麼而戰的他。
他想起那次在泰坦合眾國的任務，想起 Woody 和 Liso，兩兄弟在戰場上的樣子——Woody 永遠那麼冷靜，Liso 永遠跟在哥哥後面。他不知道 Liso 現在在哪裡，但 Woody 還在尋找，還沒有放棄。
他想起他曾經接下刺殺 Louis 那個任務，但最後沒有完成。因為他看見了 Louis 眼神裡的某種東西——那不是他以為的那種憤恨、那種想要報仇雪恨的火焰，而是一種更安靜、更沈的東西，像是一個人終於找到了他應該走的方向之後，才有的那種眼神。
然後他開始觀察，然後他看見了那幾個人一次次在黑夜裡做的事，看見了那一地散落的金幣，看見了那些從門縫裡探出來的臉，看見了那個小女孩抬頭的樣子。
這時，他聽覺敏銳地捕捉到了下方龍之小旅館後院的聲音。
Louis 正坐在石凳上，看著懸在天邊的一輪孤月。Michelle在一旁。
「Louis，你……真係好似變咗一個人。」Michelle 輕聲說，「以前武鬥大賽時，你喺殘火幫，雖然都係你，但我覺得你個心係鎖住嘅。今日見到你企喺街頭受人歡呼，你嘅眼神好清澈。」
Louis 淡淡一笑，看着 Michelle。
「Michelle，你可感受過當有一天，內心不再迷失的舒暢嗎？」Louis 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高處 Rudolf 的耳中，「君子獨立不慚於影，獨寢不慚於魂。大義之下，縱使我個人係渺小，但心入面已經無所畏懼。」
「不慚於影……不慚於魂……」
高處的 Rudolf 喃喃自語。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擊碎了他心中那層厚厚的迷茫之冰。他看著自己那雙沾滿鮮血的手，又看了看月光下那個堅定如松的身影。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缺少的不是力量，而是一個可以讓靈魂安放的「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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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宮的陰影
同一個夜晚，鳳凰城皇宮，大殿。
燭光搖曳，大臣們站在長桌兩側，每個人的神情都帶著那種在這種場合必備的小心翼翼。Cloud 坐在王座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扶手，聽一個老臣匯報。
「陛下，南區嘅事態已經失控。Davis 同 Louis，今日竟然公開現身。市民……市民喺度為佢哋歡呼。」
那個老臣說「歡呼」的時候，聲音低了一點，像是在說一件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
Graham 站在一側，臉色難看：
「最令人費解嘅係，Woody，仲有冰火島嗰兩兄弟，竟然放棄咗我哋開出嘅優厚條件，反而自甘墮落去加入嗰班人。」
「自甘墮落？」Cloud 緩緩抬起頭，嘴角露出一個弧度，那個弧度不是笑，只是某種玩味，「Graham，你太小看信仰嘅力量喇。呢群烏合之眾湊埋一齊，唔係為咗錢，係為咗理念。為咗理念嘅人，比為咗錢嘅人難對付得多。」
「陛下……我哋需唔需要有所行動？」大臣小心地問。
「唔急。」Cloud 擺了擺手，眼神深遠，「再觀察一陣。」
他說「唔急」，但他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他在腦海裡勾勒著 Louis 的臉，把那張臉和十幾年前那場大火放在一起比對。那場火他看著它燒，看著它把整座東翼吞沒，他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但如果沒有結束呢？
「如果佢真係從嗰場火裡爬返嚟嘅人……」Cloud 很輕聲地說，輕到只有他自己才聽得到，「朕就親自送佢再落去一次。」
宮殿外，雲層遮住了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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