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各戀 - 曉晴篇（十七）一小黑與小黑

診所的門突然被大力一踢，掛在門上的小鈴鐺不斷左右搖擺，發出連續的鈴鈴聲，使坐在登記處的職員也嚇一跳，立即站起來看看發生什麼事。而診所內的客人和寵物也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動，紛紛把視線集中在抱著小貓的少年身上。

職員：發生什麼事？這小貓是？

葉芷軒：可以先救一下牠嗎？

職員：等我一下。

接著職員通知正值休息時段的醫生，醫生立即從門外出來，看到只餘下微弱呼吸的小貓，立刻帶芷軒進去診療室。

醫生：牠體力明顯不足，應該很久沒吃飯，肌肉完全不足夠，而且肚子也有一些傷痕。看起來是被其他貓或狗傷害過，也有受感染的情況，眼睛也在發炎。可以說你知道的所有嗎？

葉芷軒：我經過公園的時候，看到牠被其他貓追趕。我把追趕的那隻用聲音嚇走後，就看到牠走路不穩倒下，我就立即抱牠過來。

醫生：看來是搶食問題，在流浪貓中很常見。

葉芷軒：費用不用在意，我會跟家人結算一下，麻煩先讓牠渡過危險期。

醫生：現在先幫牠打點滴，還有傷口和眼睛的炎症處理。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們也為你處理傷口，避免感染。

葉芷軒：麻煩你了。

走出房外的芷軒，就跟著職員走到另一間治療室。

職員：蠻用力咬喔，先幫你消毒，會有點痛。

葉芷軒：嗯。看來是用盡體力的一擊了。

（痛！牠咬我還沒那麼痛！）

職員：也許吧。現在幫你塗殺菌藥和包紮。

葉芷軒：好的，我好像插了大家的隊，抱歉了。

職員：我猜他們也不介意。突然看到那麼衰弱的小貓，誰都會認為是優先處理的。你也冒著受感染的風險帶牠來，你做得很好也很勇敢。接下來先填一下資料。

在職員的帶路下，芷軒走到登記處，慢慢填寫資訊。

葉芷軒：寵物名字……

職員：只是暫稱，讓我們方便處理牠的資訊和報告。

葉芷軒：牠是黑色，先用「小黑」吧。一時間真的想不出來。

職員：好的，那先用「小黑」這個名字。

把資訊登記好後，芷軒看到診所掛在牆上的鐘。

葉芷軒：原來已經三時了。

職員：沒錯喔。你還有事要處理嗎？因為醫生還在幫小黑診治，我們有消息時也會通知飼主。要不你先處理，等小黑有新消息時，我們打給你報告？

葉芷軒：可以，可以。那麼收費是怎樣？

職員：要看醫生診斷後才可以給你詳細的。現在的話暫時診金四百。

葉芷軒：那我先付診金吧，給現金。

職員：好的，這邊收你四百。

當芷軒離開後，就往超級市場跑去，拿了三罐不同品牌的水蜜桃汁就跑去付款，然後趕回家。

在升降機開門時，已經看到曉晴蹲在家門前。

葉芷軒：果然會來喔。

黃曉晴：學長，為什麼不好好在家休息喔。

葉芷軒：因為……

然後拿出膠袋中的水蜜桃汁。

黃曉晴：水蜜桃汁！？

葉芷軒：猜測你會放學時過來，所以先去準備。但中間有突發事，所以晚了回家。手機好像也沒帶，所以你一直找不到我。

然後把手中的水蜜桃汁給了曉晴。

黃曉晴：那……算你吧。

葉芷軒：好的。

兩人進屋後，芷軒先把其餘的水蜜桃汁放到冰箱。

葉芷軒：不夠的話，冰箱還有。我不知道你喜歡哪一個品牌，所以選了三個不同品牌的。

黃曉晴：謝謝學長。你的功課，我先放桌子了，你一會看看。

葉芷軒：好。

黃曉晴：還有一件事……

葉芷軒：嗯？

（不會是表白吧？我還沒準備好呀！）

黃曉晴：可以教我科學科嗎？

葉芷軒：吓！？

黃曉晴：是這樣的，我的科學科成績一直不太好，常常寫了怪怪的答案。孔老師本來想推薦一些學長學姐來協助我，但聽到我認識你後，他就直接叫我找你就可以，哈哈。

葉芷軒：這一次是我嗎？哈哈。

黃曉晴：不驚訝嗎？

葉芷軒：因為他不是第一次拜託高年級學生協助了。大家都不介意，有一些人更因此成為情侶，所以其實高年級在他背後，都稱呼他為「孔岳父」。

黃曉晴：所以學長是……？

葉芷軒：當然答應吧。那麼先等我一下，我先列印試卷出來。

黃曉晴：試卷？

葉芷軒：嗯，之前協助其他學弟時製作的，應該適合現在的你。來，放下書包，準備突然測驗。

黃曉晴：欸！？

曉晴準備好後，芷軒也拿出計時器和一份試卷，自己也把功課放到桌子的另一邊。

黃曉晴：學長……有必要那麼真實嗎？連代表壓迫感的計時器，也需要使用嗎？

葉芷軒：沒錯。不真實一點怎行呢？

黃曉晴：如果考了五十分以上可以要求親親嗎？

芷軒拿著試卷，輕拍曉晴的頭。

葉芷軒：別說夢話了。來，準備開始了。

聽到芷軒沒趣的回應，曉晴的小嘴巴也跟著扁了。

黃曉晴：嗯～

「嘟！」的一聲，計時器開始倒數。而芷軒則在書桌的另一邊，開始完成今天的功課。芷軒認真的樣子，讓曉晴也有點失神，同時也注意到芷軒的手有新的膠布。最後曉晴搖搖頭，輕拍自己的臉來調整情緒，決定一會才查問，開始認真面對眼前的試題。

而她不知道，為了模仿考場情況有其他考生，所以芷軒選擇坐在她對面做功課。

（差點守不住答應了。）

（不行，不行，要認真一點。）

他的內心凌亂程度，已經超過小鹿亂撞的等級，是巨鹿亂撞了，而最後一根理智也差點斷開。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計時器在一小時後響起，代表曉晴的測驗也結束了。

芷軒拿走曉晴的試卷，開始批改答案。這段時間曉晴開始完成今天的功課。

葉芷軒：這條對喔。

葉芷軒：沒錯喔。

在批改的過程，芷軒越來越感覺奇怪。

葉芷軒：這也對喔。

最後批改整份試卷後，曉晴以九十分的姿態通過這次測驗。為了確保自己沒看錯，芷軒重新批改一次。誰不知在第二輪檢查後，反倒是自己算錯分數——曉晴其實是以滿分的姿態通過才正確。

葉芷軒：孔老師是記錯嗎？

聽到芷軒的疑問，曉晴放下功課，走到芷軒背後，看到試卷的分數。

黃曉晴：為什麼是滿分的？

葉芷軒：這點不是我懷疑才對嗎？這個程度也確實符合中二級生的。你先繼續做功課，我研究一下。可能問題其實不是你的知識背叛你，是受到其他因素影響。

之後芷軒就拿著試卷回到自己房間，只餘下曉晴在客廳做功課。

過了半小時，芷軒拿著過往學校考試的試卷及曉晴的試卷走出來，坐在沙發上。

葉芷軒：也許我找到了。

聽到可能解決影響成績的問題，曉晴立即坐到芷軒的身旁。

葉芷軒：先說說，這是推測。首先你看不看到兩份試卷的分別？

黃曉晴：我的是中二程度，你的是中四程度。

葉芷軒：雖然沒錯，但這一次不是程度，是我和你的答題方式。我的字數比你少很多。問題部分，我直接寫三個字就拿到分數，但你卻寫了九個。而且剛才我是有意地設定一小時，比學校的多了十五分鐘答題時間。也許你把平常語文科的答題方法用在科學科身上，所以時間不足，影響了得分。科學科本身只需要寫出重點就可以。

接著芷軒指向其中一條問題。

葉芷軒：就像這一題，問「圖中的是什麼」。你不用寫「圖中的是絨毛」，只需要寫「絨毛」，就能輕鬆拿下一分。

黃曉晴：喔喔，難怪我常常時間不足。有時候太專注下一題，不小心把下一題的答案寫在上一題。

葉芷軒：嗯，那麼重要的事——

「鈴～鈴～」

正當芷軒準備說下去，手機就響起來了。

葉芷軒：抱歉，稍等一下。

接著就接聽電話。

葉芷軒：喂。

曉晴只見芷軒不斷點頭。

葉芷軒：明白，明白。小黑的情況我也預計要留醫，我會跟家人說的。

葉芷軒：那最快什麼時候可以看看牠嗎？

葉芷軒：晚上六點至八點，好的，我明白了。再見。

掛掉電話後，只見曉晴正看著自己。

葉芷軒：怎麼啦？

黃曉晴：為什麼學長會知道小黑這個名字？

葉芷軒：說起來，之前朋友把你的錢包交給我時，好像有一張貓的相片在內。難道牠的名字……

黃曉晴：對，就是小黑。但牠去了貓星了。那張是牠剛剛到我家的相片，也是我取回錢包後最興奮的原因。而且你的新膠布是什麼事？

葉芷軒：抱歉讓你想起往事。新傷口就是我說的小黑造成的。我外出時看到牠被其他貓欺負，救牠的時候被牠咬了一口，然後牠就體力不支倒下。現在在診所。剛剛診所通知，牠需要留醫，因為營養不良，而且也有傷口受感染，眼睛也發炎。

黃曉晴：看起來情況不太好。

葉芷軒：我待會還要跟家人商量一下醫療費用，而且打算去探望牠。但最重要的問題是牠康復後究竟怎樣做。我媽媽對貓過敏，所以我家收養不到。曉晴會不會有興趣？因為你有飼養經驗，能出一分力嗎？

黃曉晴：這點……可以先讓我考慮一下嗎？

葉芷軒：好的，時間不早了，先送你回家。

接著芷軒把試卷收拾放回房間，換上運動鞋後，就準備出發。但看到曉晴還坐在桌子前沒反應，好像在沉思什麼。

葉芷軒：曉晴，曉晴。

聽到芷軒的呼叫，曉晴終於在沉思中回來。

黃曉晴：嗯！

然後急急把桌上的功課放回書包，揹起來跟著芷軒出門。

在路上，曉晴一直專注思考。嚴肅的表情讓芷軒不敢打擾，只是默默在她身旁陪伴她往家的方向走。最終到達曉晴居住的大廈，兩人隔著大廈玻璃門互相道別，芷軒就轉身前往診所，探望受傷的小黑。

曉晴進入升降機後——

（那隻受傷的小貓……我領養的話……）

曉晴拿出鑰匙，打開門後，看到媽媽正在清潔雜物房。

媽媽：回來啦？

黃曉晴：嗯。

看到客廳放了小黑曾用過的貓板和玩具，曉晴腦中慢慢回想起小黑在使用的日子。

媽媽：想起那個頑皮小子吧。

黃曉晴：嗯。

媽媽：說起來剛剛去買東西的時候，有一個少年和我擦身而過。他抱著一隻黑色的貓，衝進診所內。那時候我想起當初小黑第一次受傷。你很小而且不夠體力，但硬要抱著牠去看醫生。

黃曉晴：嗯。媽媽遇到的，應該就是學長了。他說下午抱了一隻受傷的貓去診所。剛剛把我送到樓下，就準備去探牠了。

媽媽：嘿嘿，世界真的細小，那麼容易遇上他。但他有飼養經驗嗎？

黃曉晴：他家人對貓過敏，所以他應該沒什麼經驗。他還問我會不會領養，我還在考慮。

媽媽：你是猶豫吧，因為當初跟小黑說過牠是唯一的貓家人。如果答應，就感覺在違背承諾。

（曉晴點點頭。）

媽媽：我猜小黑看到你救了自己的同類，牠也會開心。而且你的飼養經驗，應該可以幫到學長，解決他的煩惱。不是值得高興嗎？而且他最信任的領養者，就是你喔。

此時媽媽拿起小黑曾用過的軟墊，內裡突然跌出一個小瓶子。

媽媽：原來在這？我很久前不是說過，有一瓶貓薄荷噴霧不見了嗎？原來軟墊破了一個小洞，剛好藏進去。但那麼久，應該過期了。

瓶子在地上滾來滾去，直到在曉晴的腳前停下。

媽媽：看來那個小子把答案告訴你了。

黃曉晴：小黑……

媽媽：你回來五分鐘左右，學長應該不會走太遠。

（喵～）

曉晴的內心仿佛聽到小黑的叫聲。本來還背著書包的她，果斷拋下書包，拾起腳下的噴霧，然後——

黃曉晴：那我出去啦。

媽媽：小心走呀。

再次打開門口，乘坐升降機回到樓下，看到芷軒漸漸走遠了。她再加快腳步，往芷軒的方向趕去。

（謝謝你，小黑。）

（我會好好照顧那隻小黑。）

這時候，芷軒剛好走到上次跌倒的位置。

「學長」「學長」

隱約聽到身後傳來人聲和急促的步聲，芷軒往後一看，就看到曉晴穿著校服，一邊叫著自己，一邊跑過來。

黃曉晴：呼～呼～呼～

葉芷軒：怎麼啦？

黃曉晴：我還是跟你去看小黑。

葉芷軒：好，那走吧。

到達診所後，職員就帶他們到二樓的住院區。區內有很多籠子，每個籠子都住了正接受治療的寵物，有的在睡覺，有的在呼叫主人，還有數名在探望寵物的主人。

職員：小黑在左下的籠子。

葉芷軒：好的，謝謝。

兩人蹲下後，看到正在睡覺的小黑，左前肢正插著點滴。

黃曉晴：尾巴的形狀還有睡覺的姿勢，都很像喔。

葉芷軒：很像？

芷軒望向曉晴，看到曉晴雙眼已經擠滿了淚水，仿佛去世了的小黑就出現在眼前一樣。他連忙從袋子拿出紙巾遞給曉晴。

黃曉晴：謝謝。

葉芷軒：想起牠，對吧？

曉晴只是點點頭回應。籠中的小黑聽到他們的聲音，也從睡覺中醒來。看到籠外的兩人，立即不顧傷勢向籠內角落後退，全身毛髮豎起，並發出警告的叫聲。

「嘶……嘶」

葉芷軒：沒事的，我們不會傷害你。

芷軒一邊說，一邊把籠子的門打開，還把手伸到籠子內準備安撫小黑。

黃曉晴：不要！

「喵！！」

「碰！」

曉晴及時用力把芷軒的手拉出來，並把門關上，剛好阻擋了小黑飛撲的爪擊。衝擊聲讓附近在探望寵物的主人也看向他們。

葉芷軒：呼～好險。

黃曉晴：學長沒事嗎？牠完全炸毛，警戒性很高，剛剛你還在刺激牠。

葉芷軒：對不起，這方面我真的沒經驗，讓你擔心了。

黃曉晴：不知道這孩子遇過什麼事，身體那麼差還要硬撐。我唯有嘗試一下這個，不知道還有沒有效用。

葉芷軒：是什麼？

黃曉晴：過期的貓薄荷噴霧，剛剛媽媽整理小黑的用品時找到的。

葉芷軒：還有用嗎？

黃曉晴：我也不知道，先噴在手試試看。

曉晴把噴霧噴在手上，用鼻子嗅了一下，淡淡清香的氣味進入鼻內。

黃曉晴：氣味好像沒什麼問題。只餘下牠對這種氣味有沒有反應。

葉芷軒：有貓能抗拒這種氣味嗎？

黃曉晴：有的，但不多。

確定品質沒有受影響後，曉晴把噴霧噴到籠子內。小黑被曉晴的行為再次嚇到，毛髮豎立、四肢拉緊，準備下一次爪擊。

「嘶～！」

兩人靜待小黑的反應。

「嘶！」

葉芷軒：難道……牠屬於免疫的那一類？

黃曉晴：不是，只是牠太過緊張。牠的尾巴比起一開始，搖動的速度有下降，是有效，但需要等待。

兩人一直靜靜地在籠外觀察小黑的反應。

「嘶～」

過了幾分鐘，小黑的四肢慢慢放鬆下來，毛髮漸漸回復鬆弛，背部從拱起慢慢放平，最後整隻躺下，享受貓薄荷的味道。

「喵～」

黃曉晴：看來生效了。

葉芷軒：嗯，現在我們可以做什麼？

黃曉晴：也許今天先離開。突然被困在陌生環境，加上自身狀態不好，不能再勉強牠了。讓牠先習慣一下，牠需要時間回復體力。

葉芷軒：那這次真的送你回去吧。明天放學也來我家，這次嘗試針對答題技術作練習。

黃曉晴：然後再來探牠吧。

葉芷軒：嗯。

最後兩人回到接待處。

葉芷軒：你好，請問小黑的情況怎樣？有沒有需要再做其他檢查？

職員：可以的話，我們也建議替牠做一個詳細檢查，特別是抽血了解牠的情況和病毒的檢測。這些是不同檢查的收費資訊，你們可以先跟家人商量一下，再致電給我們。

黃曉晴：麻煩先安排病毒和抽血檢查，其他檢查我會跟家人商量的。

葉芷軒：先照她說的這樣安排，其他就等待報告後，再詢問醫生意見。

職員：真的不用先跟家人說一聲嗎？

黃曉晴：不用了，我待會跟父母說。還有，可以更新一下小黑的資訊嗎？我想更改寵物主人和飼主聯絡電話。

葉芷軒：曉晴！？

黃曉晴：嗯，我不再猶豫了，決定收養小黑。這樣學長安心一點嗎？

職員：欸！？你們不是兄妹關係嗎？

葉芷軒：不是喔。她是我朋友，也是我同校的學妹。畢竟我家人對貓過敏，所以我也需要找領養者。而且她有飼養經驗，也是我值得信賴的人。由她領養的話，我會更安心。就照她說的安排吧。

職員：好的。那麼寵物名字需要更改嗎？

黃曉晴：跟現在一樣，用小黑就好了。

職員：明白了。

更新資訊後，兩人離開診所，慢慢往曉晴家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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