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拉芙一族的婚禮,村民會在中央的廣場架設大型篝火,在夜幕開始將會點燃,在篝火前方則是一張長桌椅,婚姻的男女坐在前方享受眾人祝福與氣氛。男方家庭會大擺設宴提供水酒菜肉,女方家庭則籌備民族舞蹈及歌曲,這時也是展現自己家族能力的時候,令前來祝福的族民能把酒同歡。最後在晚間九點時男女雙方喝下族釀的麥酒,在眾人的喝采與歡呼中正式結為夫妻。
然而此時此刻的景象大為不同,距離男女交杯飲酒剩下十分鐘,本該是最熱鬧的時刻村內的廣場戛然無聲,只剩下火焰燃燒的聲響村內安靜異常。
隨著埃法走進眾人的視野,月之殘片在族人眼前閃著銀光,沒有一人敢上前說話。在經過葛蘭後埃法沒有停下,即便芙妮上前療傷也沒有回頭,就這樣安靜的走進眾人的包圍之中,此時琳賽、狄倫、薩琳及傑斯等人也在其中不可置信地看著。
此時埃法散發的氣場已不如眾人所知,明明是熟識的樣貌但感受不到以往的印象,這種難以言語的景象讓眾人呆滯了幾秒也不敢發聲。
埃法取下寬邊帽以及用細繩子繫在肩上正滴血的熊掌,放於地面後再次緩步向前。
「埃法!」貝絲激動的站起,緩慢地走到桌前。
這時的約拿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眼前的男人衣著殘破卻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壓迫,身上佈滿淺深不一的撕裂及咬痕,手腕上一面凹陷的銀盾及腿上的一把鈍化的短刀,左眼受了重傷並在臉留下一道血痕,即便難以置信但此人確實是埃法。
看著貝絲停留在前方,埃法丟下了手中的月之花,在眾目睽睽之下與之接吻,正當貝絲錯愕的臉紅,尚未回神間埃法將她一把抱入懷中,此刻的貝絲只感受的到埃法鼓動的心跳。
這時站於在眾人前方的提爾,本能性的舉起杖做出進攻的架式,不遠處的以西傑也是,早已握緊手中的大劍堤防著。
「提爾,快住手!」葛蘭走到眾人之間說道。
「葛蘭!你也感受到他的戾氣了吧……這個人真的是埃法嗎?」提爾看著女兒未受攻擊,但也不打算收手。
「才剛從嵙拓山中死命生還……這種氣場一般生物感知到都不敢接近的。」狄倫手扶腰間的配劍說道:「確實是埃法沒錯,收手吧。」
在眾人低聲交談的視線中,提爾這才將武器收回。
「這確實是月之殘片。」族長琳賽默默的走到場中,撿起那散發銀光的花朵,說道:「埃法,你已證明了拉芙一族戰士的武勇及榮耀,我想你還有要求吧?」
正抱著貝絲的埃法沒有回頭,說道:「我要娶貝絲為妻。」
「慢著!!」一道人聲從眾人後方傳來,才回過神的薛弗斯立即推開旁人後說道:「誰能聽信這個人所說的!他當真是埃法嗎?」
「薛弗斯……」狄倫本想說些什麼,薛弗斯當即攔斷,說道:「各位還記得午後的事嗎!莎娜拿了族金去做委託,誰能知道這是不是一場騙局?」
「就算那真的是月之花,也不能證明是由他獨自取得。」廣場上的眾人依舊沉默,薛弗斯繼續說道:「就跟他的母親一樣!有沒有可能是埃法委託所獲?」
見了村民此刻陷入低語,葛蘭憤怒的握著背上的銀槍,而琳賽則是一把將他攔住示意他別出手。
「我認為銀花無效!!」薛弗斯指著眼前的埃法說著:「枉費族人還想破例去救你,而你卻藐視族規,若不從實招來拉芙一族不會接納你!」
「薛弗斯,我不認為埃法自毀一眼也要演這場鬧劇。」以西傑看著埃法的傷後,拿起地上的熊掌說道:「這是深山巨獸的手掌,已經能作為他上山的證明。」
「那又如何?只要委託到實力高強的賞金獵人,這種事也可能辦得到。」薛弗斯斥責道。
「埃法,從實招來!」約拿看著眼前相擁的兩人,心裡不是滋味。
見了埃法仍是抱著貝絲不做回應,狄倫說道:「雖然這個季節北嶽的賞金獵人不少,但真的有身手的不多,我不認為埃法能自行委託到賞金獵人。」
「那麼就是你了!是你私下協助埃法接洽的吧,全村就你最會耍滑頭!」薛弗斯轉身指著狄倫怒道。
狄倫只能閉上嘴默默地眨著眼,看著琳賽搖頭示意他別再說話。
「聽見的話就放開貝絲!」約拿向前正準備將貝絲拉開。
喀嘰!
槍械發出輕輕地聲響,此時的埃法一手抱著貝絲轉過身扣下擊錘,單手舉著獵槍指向約拿。
「埃法!」琳賽此時想制止。
「你想做什麼?」約拿不甘示弱地說。
看了琳賽一眼後埃法將槍口指向天空,扣下扳機的同時一發巨響從槍膛發出,紫色的魔力幻化為子彈急速飛進夜空之中,形成一道紫色光柱。
埃法再次將槍口指向約拿說道:「你如果有意見,我很樂意再跟你打一場。」
「零式。」提歐不禁會心一笑。
「那小子覺醒了……」狄倫不敢置信。
「哥哥!」薩琳抱著母親說道。
望著此舉已無須證明,隨著薛弗斯的無語,族人像是忽然被驚醒,呼喊聲此起彼落,最終化作同一句話高喊著:
「銀狼!!」「銀狼!!」「銀狼!!」「銀狼!!」「銀狼!!」
「虎父無犬子啊。」琳賽拍了一下葛蘭的後背便高舉銀花,說道:「我以拉芙一族族長之名允諾,銀狼・埃法・哈提與貝絲・阿凡貝克結為夫妻。」
「你沒意見吧,薛弗斯。」葛蘭以敵意的眼神看著。
「……」
約拿不甘地流下淚,但看見了父親薛弗斯的搖頭示意收手他才退到人群之中,父子倆退到群眾的一角。
隨著族人的接納,嬉鬧聲再度響徹夜晚,音樂聲響起及眾人也不禁欣喜嬉鬧,不只是迎接埃法的歸族,也是慶賀新銀狼的誕生。隨著眾族人一一上前致意敬酒,薩琳抱著埃法與貝絲喜極而泣,彼夕等人則是詢問旅途,葛蘭與莎娜在遠處點頭,提歐握了手致意後回到居所,一向胡鬧的舅舅則是在舉杯慶賀後,帶著他的盆栽默默離開村落。最後埃法與貝絲象徵性地喝了麥酒,正式結為夫婦。
這一晚的婚禮多延長了一個小時,桌前的兩人享受的眾族人的致意與祝福,即便拉法涅家心有不滿,但在銀花與眾族人的面前只能舉酒恭喜。
月色已懸掛高空,看著身後的篝火人群也逐漸散去,在逐漸黯淡的夜晚與人聲,埃法攜著貝絲的手兩人並肩往遠處的一間小屋走去。婚禮結束後,當晚新婚的男女將離開原本的住所,告別原生的家庭住進名為「紅屋」的新婚住所,獨處新婚之夜。
埃法此時蹲在火爐前點了火,屋內在火光映照下充滿了溫馨,貝絲將水放在火爐上後彎腰從背後環抱著他,一股暖意也在埃法心裡油然而生,從嵙拓山上一直緊繃的精神這時才得到舒緩。
溫柔的火光中,貝絲正用布沾著溫水,扭乾後擦拭著埃法身上的血漬,在外婆琳賽的治療術下傷口已經復原,而在這之前已經先癒合的傷口,變成大小不一的疤痕遍布他的全身。貝絲轉身輕撫著他側臉,擦拭著埃法臉上的血汙,看了那已經失明的左眼不禁聲淚俱下。
埃法撫摸著她的臉,兩股金色的髮辮在火光下閃耀著,望著她楚楚動人的臉龐,不知多久沒好好的與她對視,因為餘種的身分與自卑,多年的逃避令埃法對貝絲長久的思念不斷湧現,隨後坦露真心。
「對不起,我……一直以來都喜歡著妳……一直……一直都是。」
貝絲也拭去眼淚,環抱著他說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之後兩人沒有了對話,在室內火光的映照下埃法親吻著貝絲,隨著他的深吻貝絲也無力地躺在床被上,急促的呼吸中埃法輕咬著她的唇瓣,互相吸吮著對方的喘息,埃法逐漸褪去貝絲身上的衣物,嬌羞的貝絲雙手遮擋自己的眼臉,乳白色的肌膚在橘紅的火光下一覽無遺。
兩人的肌膚緊緊相貼,隨著她肌膚上的汗水從頸間滑落,埃法如同野獸般吸咬著貝絲的肩頸。之後在一陣劇痛下,貝絲成為了真正的女人,環抱著埃法的腰背接納著他的一切,如同擔心他的離去雙手也逐漸加大力道,淚水再度從眼眶流出並浸濕被褥,她默默地接受著直到滿足他的佔有。
次日清晨,貝絲從埃法的懷中醒來,看著眼前的男人想到昨晚的往事,緊抓著被褥的她臉上不禁又泛起一抹潮紅,而埃法也被她的動靜所喚醒,兩人再次相擁。
黯淡的清晨天空降著細雪,才步出門口的兩人便察覺了不遠處的視線,幾個早起的族人正從不同方位偷窺著紅屋的方向,貝絲則是紅著臉低頭默默走向水井,埃法當即意識到是他們的惡作劇,想看初夜過後兩人的表情。看著幾人的壞笑埃法不禁低頭淺笑,往老家的方向走去。
「怎麼樣?」薩琳通紅的臉在門口問道。
「沒怎麼樣。」雖然這麼說,但埃法仍是暗自高興。
看出端倪的薩琳賊笑後跑進廚房協助母親。
「眼睛的傷還好嗎?」琳賽問著。
「在山上已經習慣了,倒是我的右腿……從昨天下山到現在沒有任何感覺。」埃法坐下後說道。
「應該是傷到神經了,太晚治療的話也是沒辦法的事。」琳賽烤著火說道:「沒想到你在12歲前的最後一天覺醒了,還掌握了運用魔銃。」
「我也很意外,我早就抱持著身為餘種活著的事實。」埃法看著桌上的銀盾及月之花說道:「那面銀盾是在斷崖邊上發現的,被埋在雜草中。」
「是嗎……可能是你曾祖父留下的,想必你在嵙拓山上受了不少苦頭吧。」琳賽撫摸著銀盾說道:「這次取花歸來,你也成為了新的一任銀狼,之後必須告知北嶽的四大部族。」
埃法看著那仍散發光芒的銀花說道:「那月之殘片之後怎麼處理?」
「傳聞銀花自摘取後腐敗的速度很快,待銀光消失後會逐漸化為煙塵。」外婆說完將花丟入爐火。
見埃法呆滯當場外婆又說道:「放心吧,只要事先燃燒後就會留下特別的晶體,在液態時將它固定獠牙的形狀,我族也稱為銀狼之牙。」隨後掏出她懷中的一個小袋,取出一塊獠牙形狀的剔透晶體。
「那晶體有什麼用嗎,會不會很值錢?」埃法不禁一問。
「這晶體太罕見了,拿去鑑定估不出價值。」外婆拿著鐵根戳著柴火攪動銀花,說道:「但在北嶽的其它部落,拿出此物就能作為銀狼的證明。」
「埃法已經醒了嗎?」母親從廚房走出來,拎著包袱說道:「這些拿給貝絲吧,剛搬出門自食其力是很辛苦的。」
琳賽順手將菸斗拿起,說道:「晚點過來的時候再來商量房子要建在哪裡,至於建材的部分有什麼想法嗎?」
「用那對熊掌來買木材吧,要不是時間不夠我本來希望帶著熊皮回來的。」
族規中新婚後的男女會暫住於紅屋,與族長商量好土地後由夫妻兩人共同構築自己的房屋,而規定族人只能建議及口頭指導,不能干涉建造房屋的任何行為,但男女的家族能資助一定物資,這也是考驗婚後男性的能力。而埃法在昨晚也婉拒了家庭的資源。
「也是,都準備入冬了才開始筏木也不恰當。」琳賽正抽著菸斗。
「那再去一趟不就得了?」薩琳在一旁說道。
「我才不要。」埃法推了薩琳的頭,將褲袋內的雪鴞羽毛遞給她:「這是給妳的離別禮物,妳拿去做羽毛筆吧。」
薩琳取過羽毛後高興地道:「好漂亮啊!謝謝哥哥。」
「生日快樂。」埃法說道。
「哥哥也是!」薩琳興高采烈地收進行囊,並拿出了貝絲做的手鍊,說道:「你忘了這個了。」
埃法微笑著並詢問母親:「父親上哪去了呢?」
「他稍早把羊還給拉法涅家,應該在去哈拿姆城的路上,等待迎接聖都的使者回村吧。」莎娜在一旁說道。
「這麼早嗎?」埃法不解地問。
「你父親的個性你也不是不懂,可能有他的理由吧。」莎娜說完便回頭忙碌。
自昨天離開會議室後就沒與父親有過交談,而昨晚也只有過眼神交會,埃法總覺得該說些什麼,但從小就很少與父親有過長談,也不清楚他現在究竟是怎麼想。
跟家人閒聊上兩句後埃法離開老家回往紅屋,此時廣場上的族人正收拾著昨晚的篝火,見了埃法路過紛紛回以致意。這時埃法在路上遇見了貝絲正和芙妮對話,埃法遙想昨日芙妮的行為,此時的埃法也不不知該如何應對,只能硬著頭皮向兩人的方向走去。
「嗯,就這麼辦吧。」芙妮笑著說道。
「貝絲,這個是母親給妳的。」埃法走進將包袱交給貝絲說道:「先拿回家做早飯吧。」
「好……好的。」她接過後又羞紅著臉往紅屋的方向跑去。
「她真是一點都沒變,明明共處一室了,只要有旁人在就容易害羞。」芙妮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說道:「……反倒是你,回來後整個人都變了。」
「芙妮,我……」埃法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心裡只有她才願意作出這種選擇。」她沒回頭,只是望向一側
「……抱歉。」
「我都明白的……好嗎?」此時芙妮語氣微微哽咽,仍擠出笑容說道:「恭喜你新婚,埃法!」
不待埃法多做回應,芙妮說完後便直接離開。看著她離開時落寞的神情,埃法認為該給對方一段時間。而約拿也是,或許要他釋懷還要很長一段時間,即便是銀狼的稱號或者銀花也好,而這一切又是新的開始也是之後自己需直面的問題。
此刻埃法想起重要的事,回紅屋取了些東西,跟貝絲知會兩句便立即往村落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到達了狄倫的住所卻發現空無一人,看著眼前的小桌上放著幾枚銅幣,埃法不禁失落的離開,此刻一旁的村民說道:「找賞金獵人先生的話,他剛走不久。」
頭戴著寬邊帽並揹著獵槍的埃法問道:「他往哪裡走了?」
「往東南方側門的方向離開了。」
埃法用盡全力的狂奔著,在昨晚的惡戰中自己也習慣了魔力的運用,然而跑在平地上時才發現與山林完全不同,速度的掌握不在一個範疇,也令他險些失速跌倒。
瞭望塔上留守側門的門衛,看見埃法便致意道:「銀狼!」
而提歐正離開門口不久便發現了埃法的氣息,在小徑的路口等待。
「喔,是你啊。」提歐揹著行囊說道。
「你已經要走了嗎。」埃法喘著氣說道:「……不打算接受商會的委託嗎?」
「不,我本來就沒習慣跟商會遊歷。」
兩人漫步於小徑中,隨後他發現埃法似乎還有話要說,兩人找了一處岩石,拍掉積雪後坐下。
「要不是你的附魔子彈,我早就死在嵙拓山上了。」埃法感激地說。
「是嗎,但是事實上是因為你覺醒才保住性命的吧。」提歐只是隨意說著。
「這個你不拿回去嗎?」埃法將寬邊帽遞出。
「帽子就送你當新婚禮物吧,那是辛格爾商會的一個隨從送的。」提歐將帽子推回說道:「而且你戴起來比我還適合。」
見他不願收下,埃法將帽子戴上,又道:「我這條命是靠你才能活著,昨晚的一切都是……至少再待一晚吧,讓我報答你。」。
「不了,昨日傍晚去了趟哈拿姆城,聽說在花園近郊有個傳聞可能是我一個老朋友,想過去看看能不能遇上。」
「花園?」埃法不禁問道。
「這麼說起來你們族人沒這個說法吧。」見埃法搖頭,提歐補充道:「那是賞金獵人對大陸四域的美稱,險境北嶽、耀輝西域、平和南境以及極東花園,也是對地文風情的簡意。北嶽因魔族的侵擾以及山嶽氣候的凶險,才有這一稱呼。」
「是拆夥的友人們嗎?」
「是啊。」提歐簡單回應,沒打算繼續說。
「那祝你尋友順利了。關於你那已故的友人……」埃法此刻將自己的獵槍遞給他,說道:「至少收下這個吧,我想你的旅途是打算將零式魔銃找回。」
提歐只是眼神一亮,又道:「或許是吧……那傢伙在活著時總是把零式魔銃掛在嘴邊,是個槍械魔人。」
「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不,只有幾年的時間。」
「即便如此也足夠影響你對武器的選擇了,收下吧,至少拿去紀念死去的友人。」埃法沒將手收回。
提歐默默一笑說道:「你忘了魔銃是沒用的武器嗎,我最多只要兩把就夠了。」
聽到他這麼說,埃法也不禁笑出聲,兩人的笑聲迴盪在山中小徑。
看著那少了原本稚氣的埃法,提歐感慨地說:「你一趟回來成長真不少。」
「不過我有一件事不解,為何有些黑悔擊中頭部要害還不會消失。」
「黑悔的位階差異,低階的像是兵級那種要害只有頭部,而高階的將級核心會有兩處。」
「我遇到的居多是動物的樣貌,鳥獸或人形。」埃法摸著左眼的傷疤說道。
「不得不說,你昨晚平安歸來我也很是驚訝,厄界之地的黑悔沒有聖法力的削弱是很難應付的。」提歐看著挨法的眼傷說道:「尤其是遇到長著動物犄角的人形或特異物種,可能就沒這麼幸運了。」
「……」埃法忽然想起山中所見的幾個犄角人型。
看著埃法表情閃過異狀,提歐問道:「怎麼了嗎?」
「不……我記錯了,只是鹿型體的黑悔。」埃法連忙回應。
「是嗎……長犄角的是王級或皇級的黑悔,是會用魔力跟魔法的。」提歐繼續說道:「魔力龐大又非常堅硬還擁有複數核心。」
「那特異物種是指?」埃法不禁思索。
「龍或者是萬象獸那種……巨大又有各種動物特徵的奇特物種,我想成為族裡戰士的你應該不久也會遇見吧。」
「……」
看著埃法沉默,提歐問道:「你舅舅之前跟我提過,你有成為賞金獵人的念頭,在成為魔人後還這麼想嗎?」
「不……我已經想清楚了。」埃法眼神堅定地回應。
「也好,看了昨晚的爭端,你的族人也需要身為銀狼的你吧。」提歐淺笑後起身說道:「就這樣吧,我也是時候該走了。」
「等等……我一直有種感覺,依你的身手應該不亞於我父親吧。」埃法見他準備離開,又問:「那你當初為何沒接受我母親的委託?三枚金幣可是一筆鉅款。」
提歐先是沉默半刻,隨後轉身望著埃法認真的眼神,說道:「確實是呢,要是在其他地方我會毫不猶豫地接受吧。」
「……那為什麼?」
提歐輕輕一笑轉身離去,「你當初不是要我別阻止你嗎?」
埃法聞言不禁笑出聲來,看遠處的提歐說道:「那下次來北嶽記得來一趟拉芙村,我們都很歡迎你!」
提歐不再回頭而是招手離去,埃法不禁感到一股寂寞,明明是只認識幾個小時的人,卻有種跟親切的老友道別的感覺,這感覺也令埃法感到不可思議,唯一可知的是自己期待與他再次相見。
空中的雪花密集,在白茫茫的樹林與提歐道別,埃法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徑的末端,不久後才轉身離開。
埃法與門衛招呼後漫步回村落,此刻的他扶著帽緣不禁想起昨夜在嵙拓山上的後續……
細小落石與灰塵從上方落下,在水面上的月之殘片散發的銀光下,埃法握著手上的短刀不只的發抖,頭上巨鳥的尖吼聲在古井內迴盪。
「……貝絲。」埃法低語著。
他沒將短刀高舉反抗,而是將它戳著岩壁試圖刻下自己的名字,坦然的接受將死的事實,即便巨鳥黑悔最終會被聖法力消滅,自己的遺體可能永遠不會被人發現,至少在最後也想留下自己的存在證明。
隨著E的字母逐漸在岩石上成形,準備刻下個字母時埃法忍不住被自己的行為氣笑了,當場把短刀扔進水中。
古井中的埃法已經想透,旅途上的迷惘也煙消雲散,一切不光是為了貝絲,而是想正視自己的內心。埃法此刻才了解自己是貪婪的想要著一切,而所有的行為都只是為了自己,只想獨自把內心的空洞封閉,儘管被稱為送命的一途,此刻的想法才是不違生命。
「混帳!!連你也來礙事嗎,我已經差最後一步了!」埃法歇斯底里地對著上頭的巨鳥吼叫。
見了巨鳥只是不斷逼近,埃法用力地將拳頭砸在刻字的岩盤上,看著自己拳頭上的鮮血沾在了字母上,腦內一股莫名停滯令自己的思緒瞬間歸零,埃法跌坐在水面,而上方巨鳥全身進入古井,正急速下墜。
砰!!
一道巨大的紫色光束噴出井口,將巨鳥給轟向空中,牠殘缺的肢體便迅速化為黑塵消失在空氣中,埃法正躺在水面上手舉著獵槍,在井底下看著巨鳥化為一道煙霧。
就在剛才,看著血液滲進字母的刻痕時腦中忽然思緒中斷,體內忽然湧現一股莫名的力量。直覺下埃法立即舉起水下的獵槍按下擊錘,一股龐大的魔力如同流水灌入槍體並與之發出共鳴,扣下扳機後感受到以往般的衝擊,魔彈隨之脫膛而出,紫光也壟罩古井。
獵槍的槍口及槍身上正顯現著紫色列陣,告知著自己剛才的一發魔彈並非作夢,再次打開槓桿,槍膛裡正蓄著一道紫光,埃法意識到自己在這個緊要關頭覺醒了。
「……零式。」埃法看著眼前的獵槍低語,許久才回過神來。
看著眼前的威脅也已消失,埃法打起精神將銀花再次收進袋中,撿起短刀並揹回獵槍,這時看著高處的井口又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時一條繩索從上方落下,埃法再次抓緊獵槍警戒,但未發現有任何人接近井口,隨後試著拉扯繩索後往上爬。
直到露出古井埃法也沒鬆懈,警惕著古井周遭然而仍未發現人影,確認沒威脅後才爬出古井。此刻的埃法才注意到,這條繩索是當時在斷崖取花時用的,不知是誰將它拿了過來。
除了手臂因魔力逐漸恢復氣力,覺醒後的身體也變得強韌,原本傷口的出血已止住,右腿的傷也慢慢感受不到疼痛。
這時埃法正懷疑是否是族人趕到,立即拿出的懷錶確認時間時才發現已經損壞。正當埃法一個不留神,一隻黑悔便出現在身後,埃法連忙按下擊錘並扣動扳機,紫光的魔彈將其射殺。
埃法在這一次開槍才注意到,自己的輸出竟不到提歐威力的三分之一,除了古井內第一槍的衝擊力,此刻的輸出似乎只與一般子彈的威力差不多。
「是剛才消耗太多了嗎?」埃法望著手中的獵槍不禁想著。
不光是因為剛覺醒,埃法明白了是魔銃的操作,自己沒有掌握好輸出第一槍已經耗損了相當的魔力,這時才想起提歐的技巧屬實不簡單。然而已身在聖法力的範圍內,不必太過擔心,埃法也不再多想。
此時一道人聲再次從背後傳來:「我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覺醒呢。」
埃法立即轉過身,一個身穿灰色斗篷,背上揹著用帆布包裹著巨大物品的男人說著,在兜帽之下埃法無法看清對方的全貌,唯有蒼白的肌膚與金色瞳孔格外醒目。這時又有三隻黑悔分別朝不同方向往兩人撲來,埃法舉槍的同時,男人斗篷內射出一道紅色光芒,只見他單手揮舞兩下,身旁的黑悔登時四分五裂。
這個舉動後埃法不禁冷汗直流,此人應該是不久前尋花路上看到的那些黑悔殘骸的作者,只不過是一瞬間就已經將黑悔除盡,而他只是拍拍身上的沾到的黑塵,似乎不當一回事。
見他似乎沒有敵意,埃法問道:「繩子是你幫我放的嗎?」
「是的,這個也是你的吧?」男人親切地說著並將遺失的寬邊帽遞出,又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凡人出現在厄界之地呢,是在做什麼修行嗎?」
「我要先謝謝你的幫忙。」埃法接過帽子後鞠躬說道。
「沒事沒事,我本來不想接近的,看到了覺醒我很意外才過來的。」
埃法戴上帽子後問道:「你在附近很久了嗎?」。
「原本是來找老友的……但是我太久沒來了,此地已物是人非。」男人感慨著,隨後轉身說:「那就這樣了,保重了,獵人先生。」
「等一下!」埃法見他轉身要走,立即說道:「你……該不會是魔族吧?」
此時的埃法感到一陣不安,然而自己卻沒有勇氣舉槍,從剛才未知的攻擊可見此人身手不凡,若對方有敵意自己早已身首異處,但能在厄界之地漫遊之人,除了魔族之外,埃法已經想不到還有其他可能。
然而他只是回眸一笑,斗篷下露出一絲白髮,說道:「這裡可是聖法力的範圍內,是的話早就受不了了。」
埃法當下才注意到男人正往廢墟深處走去,而他身上也未顯出任何的不適。
「慢著!」埃法本想上前攔住。
一頭四足的黑悔再度襲來,埃法用槍身抵擋後順勢將牠推飛,一發魔彈射出後化為黑塵,正當埃法回頭時男人已消失在山林之間。
「真的感激我的話可以當作沒遇過我嗎,別告訴任何人。」男人的聲音迴盪在山林之間。
此刻埃法想著那斗篷男子所說的話,那種謎樣的特質及身手絕非常人,然而自己也遵守了與那男人的約定,並沒有將事情告訴其他人,即便是父親又或者是提歐。
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回到了村落,遠方的彼夕及諾亞已在競技場上切磋著,見到埃法也停下來點頭致意,埃法回應後轉身往紅屋的方向前進。進屋後將寬邊帽及獵槍收妥,與貝絲兩人獨處時光。
隨著薩琳前來叫喚,三人往村口的方向前進,此刻族人已在村口為成一圈,似乎在此等待已久,幾個門衛也手持著拉芙一族的族旗等候。
埃法站在母親莎娜的一旁問道:「已經要到了嗎?」
「大概十分鐘內就到了吧。」莎娜拿著信紙回應道。
「不曉得會是何種陣仗。」琳賽站在一旁說著。
「……」薩琳緊繃著身子。
「別擔心,妳是北嶽銀狼的女兒,肯定沒問題的。」看著滿臉不安的薩琳,埃法捏了一下她的臉說道:「到時候記得多寫信回來。」
這時貝絲與薩琳兩人再次相擁而泣,埃法不禁嘆了口氣,而身後的外婆及母親也淚眼婆娑,此舉令埃法也紅起眼眶。
不久一旁的傑斯挽起薩琳的手安撫著,即便知道傑斯的心思,但在埃法的認知中,薩琳是個只會黏著自己不靠近其他異性的孩子,而兩人此刻的親密感令埃法摸不著頭緒。埃法本打算詢問,便看見父親葛蘭騎著馬帶領三輛馬車到來。
門口的門衛高舉旗幟,在眾人的迎接中進入村落。
原先以為中央的馬車會是高貴而華麗,然而與眾人所想像的並不相同,其中第一輛車的外觀為淡紫色與白色為主色,其骨架是以輕鐵構成,除了門上明顯的聖都印記外,邊緣的雕花紋路也清晰可見,不顯高貴而是一股淡淡的典雅亦不落俗套,凸顯著此車所有人的格調。
直到三輛馬車駛入村口不久後也沒了其他人在後,似乎是因為此趟為接迎,所以使者的數量也只有稀少幾人,排場確實比想像中的差了不少,充滿著刻意低調的氛圍。
葛蘭與幾位騎士下馬後便到一旁迎接,埃法發現後方的兩輛馬車似乎只是放旅行物資專用,並沒有像第一輛來的與眾不同,只有同為聖都印記外全車為青銅的色澤。
馬車一開門,一位身披白色巫師長袍,內著深紅色冬季軍裝的女人下車,薰衣草色的長頭髮綁著一股麻花辮,手提著內部正燃燒的黑色提燈,外貌看似只有20多歲的年輕模樣,一下車便擄獲了所有人的視線。
「各位北嶽的眾人,拉芙一族的子民好,我是聖都・希斯提茲魔法學院的提燈使,也是火元素殿的新任督導,我叫佩蕾・芙露,奉命接迎拉芙一族的魔炎・薩琳・哈提。」女人手持提燈鞠躬道。
在眾人的鼓掌中,薩琳深呼吸後拎著包袱走到人群中央,說到:「我就是薩琳・哈提。」
「久仰大名,但為辨其真偽能否麻煩演示一下呢?」佩蕾絲毫沒有猶豫,指使著身旁的同披白袍的隨從,說道:「放心吧,這只是一般的流程,並沒有什麼偏見。」
她接著將自己手中的黑色提燈高舉,隨著她的魔力控制,燈中的火焰被汲取而出隨之驟然增大,像是一條靈蛇一般的火焰護在她的左右,最後化為星火落於雪地。
「如果只是一般御火,這種事情不難辦到。」她接過隨從給的一個純白提燈後,將自己的黑燈掛在腰間說道:「請使用魔炎點燃此燈,以證明身分。」
這時連一個沒見過的短髮大叔在埃法身後吐槽道:「齁齁……這女人還真敢說。」
族人正低語著,似乎不滿對方高傲的姿態,而薩琳見狀也沒有多問,舉起法仗後深呼吸放鬆狀態,一道火光化為烈火便聚集在杖端,直直飛進白色提燈之內,眾人也為之驚嘆紛紛拍手叫好。
佩蕾見狀難掩臉上的驚艷與喜悅,一手御使著吊在她腰間的黑燈,一道星火向上飛騰,隨後在空中炸裂成紅光煙火,見狀的眾人也為之驚呼。
佩蕾將白燈高舉說道:「恭喜薩琳・哈提成為聖都提燈使學徒的一員!」
「等等……」
「怎麼了嗎?」佩蕾提著白燈,不解地問。
薩琳鼓起勇氣說道:「……我可以談個條件嗎?」
在眾人的困惑中薩琳走近並與佩蕾交談,她的表情先是訝異,又猶豫了一會兒說道:「行吧。」
眾人還不曉得發生什麼事情時,薩琳取著白燈走向埃法面前,正當埃法滿頭問號之際,薩琳笑著說道:「給哥哥的新婚禮物,別弄壞了喔。」
埃法接過後則是不好意思的笑著,轉身讓一旁的貝絲拿著,此時薩琳還沒停下,一個倾身便吻了一旁傑斯的臉頰,最後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隨後拎著包袱直奔馬車,此舉令眾人看得一愣一愣。
看著薩琳赤紅著耳根上車,埃法拍住傑斯的肩膀,板起臉不悅地說:「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滿臉錯愕的傑斯不禁冷汗直流,回應:「呃……晚點再談,好嗎。」
即便知道這傢伙喜歡薩琳,但埃法卻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總之妹妹被奪走心理上很不是滋味。埃法不禁望向遠處的彼夕,心想:這就是彼夕一直以來的心情吧。
隨著使者各自回到馬車,即便葛蘭遊說佩蕾進村稍作休息,但佩蕾也以回程須長途跋涉為由便婉拒邀約,眾人也走出村外為車隊送行,看著幾輛馬車緩緩消失在路上,此刻遠處葛蘭的背影在雪花的掉落下也顯得落寞。
此時那個陌生的短髮大叔又說道:「……沒想到薩琳這女孩還挺主動的。」
「……」埃法不予理會。
「幹嘛不理人啊,銀狼小哥?」他不斷拉近距離也令埃法起了一股無名火,怒瞪著他說道:「你誰啊?別隨便靠近我,也別把我妹妹的名字掛在嘴邊!」
見了埃法的回應他登時愣在原地,連忙道:「……我誰?我你舅舅啊,你也太過分了吧!」
這時埃法定睛一看,才發現此人的聲音與身高確實與狄倫一致,但少了滿臉的絡腮鬍與亂髮。他正頂著一頭整齊的劉海而且連眉毛都修過了,不光是衣著整齊整個人都乾淨了許多,要是他沒主動告知埃法壓根沒認出來。
「貝絲,你老公欺負我……」他晃著貝絲的手哭訴著說道:「他是真瞎了!我看瞎的可能不只一眼。」
當下貝絲只能尷尬笑著,埃法奪回她的手說道:「你夠了吧!是誰都認不出來吧。」
「我不信!老媽,妳應該認得出來吧。」狄倫趕緊轉頭詢問琳賽。
然而琳賽也先是一愣,隨後上下瞟了一眼說道:「當……當然認得出來了,我一直都記得你沒留鬍子之前的長相。」
「姊!」狄倫本想再找莎娜,但絲毫沒有察覺的她早已走遠。
此刻狄倫仍不死心,對著遠方的以西傑大喊,並用手指指著自己:「傑哥!」
而以西傑似乎只記得他的聲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給了他一根手指要他自己體會。
看著眼前的狄倫,埃法內心不禁暗忖:「看來只有足夠的厭惡才能記住。」
在場的族人紛紛往村落的方向歸去,與貝絲說完話後埃法要她先回家去,轉頭對狄倫說道:「看你這樣子,是瑪露娜舅媽弄的嗎?」
「因為後來你真的成親了但我沒有通知她過來村子,加加減減……總之就是這樣。」狄倫嘆了口氣,隨後把懷裡的東西遞給埃法:「這懷錶是瑪露娜送你的新婚禮物,她說過兩天有空會來村子跟你道賀。」。
「抱歉把你的錶弄壞了……」埃法接過後將它收入懷中。
「沒事……還可以修。」狄倫看著正從遠處走回的葛蘭,對埃法說道:「這麼說起來,你爹的稱號跟你的重複也不太好,也該想想要怎麼稱呼了。」
「我對稱號沒那麼在意的,記得父親的稱號不是族裡給的吧?」埃法問道。
「是啊,因為他一頭銀髮,是被派駐北嶽基地時所獲的稱號,後來因緣際會下來到村子,總之非常巧合。」狄倫憶起往事。
「當時你在會議室說的外公的事情……當時你也在場嗎?」埃法問。
「……以前的我本來就沒那麼聽話。」狄倫的話也變得傷感,「趕到的時候村民已經死傷大半,只剩下葛蘭還在村子裡跟絨羊族戰鬥。」
「所以你才沒想過離開村子的吧……」
「你們在聊什麼?」葛蘭走近對兩人問道。
「也沒什麼。」狄倫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雪花之下,只剩埃法與葛蘭兩人相望,兩人的氣氛如同此刻的氣候早已降過冰點,似乎都在等對方開口,然而雙方都不知該說些什麼。
「眼上的傷還好嗎?」葛蘭打破沉默。
「已經習慣了。」埃法回應。
「……」
「……」
「關於銀花的事,做得漂亮。」
「嗯。」
「……」
「……」
此刻的埃法努力想說出什麼,大腦快速的運轉著,但仍舊想不出該說什麼回應,這時連眼睛也不敢看上。正當埃法放棄想轉身回村時,葛蘭叫停了他,從大衣內掏出物品交付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望著父親離開的背影,埃法獨自駐足於雪地之中,伴隨著風聲撩過樹林此刻降雪也隨之增大,他看著手上的黑色眼罩不禁會心一笑,將它綁好後漫步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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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撩過枝葉上的冰霜並帶動冰面上的霧氣,樹上的積雪也為之晃動,在不斷降落的冰雪下承受不住重量的壓迫,一團綿雪掉落冰面。
黑色的寬邊帽被冰雪染白,埃法盤腿坐於冰面,整身衣物也已沾滿冰屑,手正握魚竿獨自冰釣,隨著雙手上下的晃動浮標也傳來阻礙,幾次來回後一個抬手,一條山鱒魚被拉上了冰面,一陣熟識的操作後跟著其他幾條魚一起串起。
「原來是真的……聽說葛蘭同意你獨自處理,我就想說過來看看。」狄倫舉著魚竿在埃法身後說道。
「北嶽東境的黑悔討伐順利嗎?」埃法盯著水面說道。
「還行,久久出一趟遠門挺不錯的,納西納的族長還以為你會去呢。」狄倫在另一邊的冰洞準備著,說道:「聽說昨天你跟彼夕決鬥了吧,剛剛貝絲都氣得跟我告狀了,要我一定要罵你幾句。」
「是個可敬的對手。」埃法檢查了一下魚餌說道。
「少來……聽說打得挺輕鬆的。再怎麼說彼夕在輩分上算是你哥……你沒事惹老婆生氣幹嘛?」狄倫將餌套上後拋入冰湖中,又道:「下個月打算跟諾亞打吧,聽說他私下跟你投降了,不饒了他嗎?」
「薩琳這一季的信已經寄過來了,你的跟外婆拿了嗎?」埃法說道。
「我的就一張紙也沒什麼好看的,傑斯的還是跟往常一樣厚吧?」狄倫盯著浮標說道:「等等……你別轉移話題啊。」
「整個北嶽就你最沒資格說吧,約特雅的族長已經跟我說了你的事蹟……拉芙一族的戰鬼。」埃法再次釣起一條山鱒魚。
狄倫聞言一個手滑,魚竿沉入冰湖,說道:「嘖……那老女人……反正我覺得你的行為已經夠了,原來你是這麼會記仇的人。」
「那也是因為兩個月前約拿膽敢再次跟我發起決鬥,我不過是認為該做好讓他們乖乖聽話的準備了。」埃法搖晃著魚竿說道。
狄倫嘆了口氣,沒了魚竿的他摸摸鬍子坐在埃法的身旁,說道:「那之後傑斯也是嗎……就算還沒成親,讓薩琳知道的話她肯定會發火的。」
「我自有分寸。」埃法不再搭理他。
狄倫聽完不禁搖了搖頭,說道:「唉……如果你將來要用這種方式統治他們,我也沒話說了,獨眼的銀狼。」
這時遠方傳來一聲嘶吼,震盪的樹林中積雪掉落,冰面也傳來晃動。一隻正冒著黑煙,背上頂著一對巨翼,身著黑鎧手舉巨刃,頂著獨角的人型黑悔走向冰面。
「你最近應該也聽過那個傳聞了吧?」埃法將魚竿遞給狄倫。
「嗯……據說連中央的王都也發生了動盪。」狄倫接過後說道。
「……聖法力正慢慢變弱。」
挨法緩緩站起身子拍掉帽上的積雪,隨後將圓盾套上並舉起插在冰面上的巨型闊刃劍。風雪在冰面激起一陣寒霧,埃法口吐著白霧,獨自朝黑悔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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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嶽一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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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首先,感謝閱讀完此篇故事的讀者(鼓掌鼓掌~
此篇是以我未完成的長篇小說《十二神使》開啟的外傳故事,發生在主線故事之前於北嶽地區的短篇。以主角埃法為首所展開的故事,主要以族群、家人、愛戀、仇恨以及自我認同的成長曲線。
總之!也特地畫了插圖、賀圖,希望各位讀者喜歡。
(以下附上補充人物QA)
補充QA:
Q:瑪露娜這個角色跟狄倫的爭吵?
A:瑪露娜在哈拿姆城內擔當軍衛長,也是約特雅族長蕾瑟的親妹。狄倫年輕時去挑戰蕾瑟的時候認識的,總之贏了場也搶了人,所以蕾瑟也不喜歡狄倫。
爭吵是狄倫一時興起在陽台種的蕨類照顧不周,誇張數量的蟲進到室內就惹她生氣了。附註:狄倫在羊舍修剪的盆栽是小毛茛,也是給瑪露娜的和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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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以西傑真的是輸那一場就恨狄倫到現在嗎?
A:不是,後來還有過另外一次敗場。只是當時狄倫的嘴跟行為太囂張跋扈,也惹過不少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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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絨羊魔是魔族嗎?
A:不是魔,是覺醒的異種珍獸自封為魔。埃法外公納夏從前就很跋扈,也是實力主義者,當初年輕的狄倫,個性就是受到他的影響。
在村子遭遇了絨羊族敵襲時莎娜13歲,而葛蘭17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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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薛弗斯不是戰士嗎?
A:不是,是經商。所以拉法涅家是全族中資產最多的,在族裡也有一定的人脈,所以約拿才可以拿鹿皮製品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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