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捨得？寫不得？》 - 《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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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抽屉里没有戒指。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0PzkTBZ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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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书房的地板上，钥匙是从他书桌最里面那本旧琴谱里翻出来的。打开那把锁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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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过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我问过一次是什么，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等我准备好了，就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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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求婚。我以为他在攒钱买钻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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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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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是大学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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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介绍的时候说：“给你介绍一个学弟，很安静，跟你互补。”我那时候刚失恋没多久，朋友想拉我出去散心，就组了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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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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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见钟情的那种心跳加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就好像……这个人我应该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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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角落里，不太说话，有人跟他碰杯他就笑一下。我那时候还跟朋友开玩笑说：“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不太合群？”朋友说他就那样，内向，熟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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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主动坐过去跟他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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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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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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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没上过我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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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小三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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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就笑了。我说：“哦，学弟啊。”他没说话，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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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朋友跟我说，你知不知道你坐过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了。我说是吗，其实我注意了。我什么都注意到了。他耳朵红的样子，他笑起来嘴角往左边歪的样子，他紧张的时候会摸手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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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了他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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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里他拒绝过我两次。第一次说“我们不合适”，第二次说“我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我说没关系啊，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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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他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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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是他的第一个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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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之后，我发现他真的很安静。我们出去吃饭，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说话，他在听。我说今天上课老师好无聊，说食堂新出了一个菜好难吃，说我闺蜜又跟她男朋友吵架了。他就笑着听，偶尔“嗯”一声，从来不会觉得我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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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爱是那种不说出来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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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姨妈什么时候来，他记得比我还清楚。我快用完的护肤品，他会提前买好新的放在我桌上。我有时候心情不好，什么都不想说，他也不会追问，就安静地陪着我，或者给我倒一杯热水放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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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别喜欢调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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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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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我问这个问题，他都会愣一下，然后耳朵慢慢变红，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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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嘛，又不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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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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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什么意思？到底爱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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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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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但我每次都听到了。然后我就会笑，说我也爱你呀。他就低头，假装在看手机，但我看到他的嘴角是翘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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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大学恋爱到步入社会，在一起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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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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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日那天，我准备了很多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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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人很安静，但有一个爱好让我挺意外的——他喜欢飙车。我是无意间知道的，有一次去他家，在他的柜子里看到一个奖杯，是飙车比赛的冠军。我当时特别惊讶，问他：“你还会飙车？”他淡淡地说：“以前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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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安排的第一站，就是带他去飙车。他开得很快，我坐在副驾，吓得一直抓扶手，但又觉得挺刺激的。他偶尔转头看我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好像很享受我害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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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站是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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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大直男，不喜欢吃甜的。奶茶不喝，巧克力不吃，冰淇淋碰都不碰。但他有一个例外——西边小路那家蛋糕店的草莓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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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了。好像是某次路过那家店，我说想进去看看，他突然说：“买一块草莓的吧。”我当时觉得好奇怪，你不是不吃甜的吗？他没解释，我就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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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每年他生日，我都会去买那家的草莓蛋糕。今年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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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站，是我准备了好久的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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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里有一架钢琴，放在客厅角落，不怎么弹。我问他那钢琴是干嘛的，他说：“没什么重要的，就是太大了，没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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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他其实很喜欢那架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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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翻过他的书房。不是故意翻的，是有一次找东西，无意间看到书柜最下面有一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钢琴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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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谱子上面有标记，画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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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记下了画星星最多的那首曲子，在网上找了教学视频，自己偷偷学。我小时候上过几年钢琴课，但早就忘光了。那首曲子其实不算难，但对我来说还是挺吃力的。我练了好几个月，手指磨出过茧，也想过放弃，但每次想到他听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就又爬起来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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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那天晚上，我把他拉到钢琴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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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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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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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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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了。我走到钢琴前面，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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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首他画了星星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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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弹得不算好，有几个地方磕磕绊绊的，但我很认真，每一个音都尽力弹到位。我一边弹一边偷偷看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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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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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是惊讶，然后慢慢地，变得很沉。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好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东西。他站起来，朝我走过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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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弹完最后一个音，抬起头，等着他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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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眼眶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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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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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深很长的吻，像是要把我揉进骨头里。我闭上眼睛，心跳得很快，觉得这一刻太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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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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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像是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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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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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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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爸爸偶尔会把我认成姐姐，叫我摇摇。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我对这个名字特别敏感，还是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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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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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神来，笑了一下：“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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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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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切蛋糕，他许愿。我问他许了什么愿，他说：“想再去飙一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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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不是刚去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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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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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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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早点休息。我一个人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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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是担心太危险，不想让我去。我确实有点累了，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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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睡在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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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我迷迷糊糊听到钢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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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很远，像是从梦里传来的。我翻了个身，没睁眼，心想可能是做梦吧。那首曲子有点耳熟，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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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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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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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床边空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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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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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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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是被手机震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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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显示着时间：凌晨三点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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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说，他飙车冲出了山路，坠崖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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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眼泪一直往下掉，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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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在庆祝生日。他还在吃草莓蛋糕。他还在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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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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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四年，我像是换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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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朋友都说我是小太阳，走到哪里都嘻嘻哈哈的。后来我不怎么笑了，不怎么说话了，下了班就回家，回家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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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偶尔会去他家看他妈妈。阿姨对我很好，每次都给我做好吃的，拉着我的手说：“悠悠，你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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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也很难过。她只有这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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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的某一天，我去看阿姨，临走的时候她叫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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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她说，“以后……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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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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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眶红了，但还是笑着说：“四年了，你该走出来了。老往这儿跑，你怎么开始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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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她的意思。她是为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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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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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在他家待了最后一下午，想把一些东西收一收，彻底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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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他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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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书房我进来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仔细翻过。他有一个抽屉是锁着的，我问过一次里面是什么，他说：“最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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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那是他为娶我准备的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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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翻遍了整个房间，最后在他书桌抽屉最里面的一本旧琴谱里，找到了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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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地板上，膝盖硌得生疼，心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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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那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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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屉里没有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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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沓照片，一本日记，和几张泛黄的发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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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那几张发票。是蛋糕店的。西边小路那家，草莓蛋糕。日期是十年前的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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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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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从认识我才开始吃草莓蛋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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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发票，拿起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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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是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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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漂亮，穿着浅蓝色的毛衣，站在钢琴旁边，笑得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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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得……跟我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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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确定那不是我。不是因为认出了那件衣服，或者那个背景。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那张脸太安静了，太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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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到下一张。还是她。再下一张，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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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照片，拿起那本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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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是翻开的，停在十年前的3月20日——他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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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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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我妈不在家，跟往年一样。我去上钢琴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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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课老师换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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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许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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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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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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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双胞胎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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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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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手就僵在琴键上了。不是害怕，是紧张。心跳得很快，手心都是汗，连最简单的音阶都弹错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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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不耐烦，笑着说：‘放松一点，这个曲子其实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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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曲子叫《夏天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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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的时候，我钱包掉地上了，她帮我捡起来，看到了我的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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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你生日？’她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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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跟琴行请了半小时假，带我去西边小路那家蛋糕店，给我买了一块草莓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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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也喜欢草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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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我为什么生日还来上钢琴课，我说因为没什么好过的。她沉默了一下，说：‘那今天我给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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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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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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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翻了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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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里标着三个月后的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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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我在琴行门口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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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着行李箱，头发散着，浑身都是酒气，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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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点没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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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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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姐姐离家出走。那天晚上，她跟父母大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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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二楼的楼梯口，只听到一些破碎的句子——“你们从来都不懂”、“我受够了”——然后是摔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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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哭了。父亲沉默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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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警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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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飙车坠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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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吵架？为什么离家出走？为什么去飙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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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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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问过。父母也从来没有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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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发生的事，在我们家像一块被遮住的伤疤，谁也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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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往下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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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醉了。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突然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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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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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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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醒了，整个人崩溃了。她捂着脸说：‘我是你的老师，我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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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没关系。我想说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但她没让我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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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她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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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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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我去琴行上课，听到几个老师在聊天。我听到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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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瑶……太可惜了，才二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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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在山路上飙车，直接冲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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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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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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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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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她太自责了，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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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不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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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翻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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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去学了飙车。我想知道她最后那一刻感受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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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吃了草莓蛋糕。西边小路那家。她带我去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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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了那首曲子。她教我的那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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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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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翻，翻到下一年的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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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在学校看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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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是一个长得很像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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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打听到了，她叫许悠。是许摇的双胞胎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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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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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很卑鄙。但我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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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看着那张脸，我也觉得她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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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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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翻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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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今天跟我说她喜欢我。她追了我三个月了，我一直没答应。不是不喜欢，是不敢。我怕我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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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答应了。我告诉自己，我可以的。她是她，摇摇是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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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很爱笑，和摇摇不一样。摇摇是温柔的那种笑，悠悠是大咧咧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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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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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会看着她的脸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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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很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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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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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今天问我爱不爱她。我说不出口。不是不爱，是我怕我说出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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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我只是害羞。她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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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篇，是他生日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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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悠悠给我过生日。她带我去飙车，带我去买草莓蛋糕，最后她弹钢琴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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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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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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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那首曲子对我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发现我喜欢吃那家的蛋糕，就记住了。她只是看到我谱子上画了星星，就偷偷去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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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弹的时候，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好像看到了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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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好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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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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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弹完之后转过头看我，眼睛亮亮的，等着我夸她。我走过去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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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了一声‘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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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就不在意了。她以为我只是激动叫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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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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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跟她说我想一个人去飙车。她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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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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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想去飙车。我是想去找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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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分不清了。悠悠很好，我爱她。我真的爱她。但每次看到她的脸，我就会想到摇摇。这五年，我一直在告诉自己她们不一样，我分得清。但今天那首曲子响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我骗不了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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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不起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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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配拥有她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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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吧。不想分清了。去找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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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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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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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地板上，手里握着那本日记，很久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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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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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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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爱过。也许他说的“我真的爱她”是真的。但那又怎样呢？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另一个人。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已经死了十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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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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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日记合上，放回抽屉里。把照片放回去。把发票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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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锁上了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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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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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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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在客厅等我。她看到我的表情，什么都没问，只是走过来，握了握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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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没事。”我说，“以后我不来了。您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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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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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那扇门的时候，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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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是姐姐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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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例去墓地看她。她的照片还是二十一岁的样子，笑得很温柔。我在她的墓前放了一束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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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又放了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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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解释。没有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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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多放了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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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大，那朵花被吹得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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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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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没有回头。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00cHM5X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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