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伏妖錄 - 【百花序章】第五話學姐們帥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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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門關著，窗子半開。午後的風把簾子吹得一下一下拍在牆上，聲音規律得有點惱人。霜語站在房間中央，雙手抱胸，目光冷冷地掃過房內另外兩人。織音站在窗邊，背挺得很直，像是在刻意保持距離；翎靠在書桌旁，手裡轉著一支筆，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視線從沒離開霜語——空氣裡有一種微妙的僵硬。

「……所以，」霜語先開口，語氣不耐：「妳們一直這樣看我，是想打架，還是想趕人？」

織音的眉毛幾乎沒有動，罕有地淡淡回了一句：「只是確認宿舍裡是不是真的多了一個麻煩源。」

霜語冷笑一聲：「原來妳有自知之明。」

翎的筆「啪」地一聲敲在桌面上。

「喂。」她抬頭，笑得不怎麼友善：「妳的存在感已經夠強了，不用再努力。」

霜語的目光立刻轉向她，像刀子一樣鋒利：「我沒跟妳說話。」

「但妳已經吵到我了！」翎回得很快。

音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忍耐什麼：「翎，別跟她浪費時間。」

「我只是覺得——」翎聳肩：「她一副『全世界都欠我』的表情，看了不順眼。」

霜語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很好。」她往前一步，「那我也直說，妳們兩個——」

話還沒說完，門把忽然一轉。

「喀啦。」

三個人同時僵住。門被推開，一道溫暖的聲音先進來：「我回來啦——」

「哇，氣氛好像不錯？」沐蘭站在門口，右手提著一籃藥材，左手裡還提點心，語氣輕快得不合時宜。

沐蘭的視線在房內轉了一圈。三人呈現一種詭異的對峙姿勢——霜語站在中間，像準備宣戰；翎手還停在敲桌的姿勢；織音坐得筆直，臉色冷靜得過頭。

空氣靜得可以聽見窗簾晃動的聲音，沐蘭眨了眨眼。

「……我是不是打擾到什麼了？」她笑得依舊溫和，打破了安靜，但語尾微微上揚：「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翎立刻把筆丟回桌上，語氣一秒轉正常：「沒有，學姐，我們在——交流。」

霜語瞇起眼睛，轉過頭去。

織音則站起來，點了點頭：「只是剛認識，還在磨合。」

「懂了。」沐蘭看著她們，笑容更深了些：「第一周的宿舍適應期。」

沒人回答。

「那正好。」她走進來，把點心放到桌上：「既然住在一起，就慢慢來吧。宿舍是讓人休息的地方，不是比武場。」

「放心，這種狀況很正常。」她繼續說，語氣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能直接說出來，反而比較好。」

霜語冷哼了一聲，沒接話。

「妳是霜語吧？」沐蘭偏頭看她，說：「表情管理還有進步空間。」

霜語嗤了一聲。翎差點笑出聲。織音則低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好啦，」沐蘭拍了拍手。說：「我是來邀請妳們的。」

「迎新周要來啦，今晚有迎新晚會。」

「身為宿長，至少要把人帶齊。」她的眼神掃過三人：「不用現在就變成好朋友。」

「但至少——」她笑得很溫和：「先別把宿舍炸掉。」

沐蘭端出點心，突然把話題一轉，語氣更輕快：「來，先吃點東西，氣氛會好一點。」

翎看了霜語一眼，霜語轉開視線。又望向織音，聳肩：「至少這個我不反對。」

夜晚的操場被一層無形的穹頂，細碎的光點漂浮在半空中，沒有規律，始終停留在結界之內，映照出操場中央的營火。火焰燃得很穩，淡金色，幾乎沒有煙。火光不斷吞吐，沒有向外蔓延，彷彿被嚴密地限制在某個看不見的範圍。

一年級新生被引導坐下，四周靜得出奇。

當火焰微微一沉，操場邊緣的陰影中，有人走出來——曾礫，二年級，機巧術首名——她站在光圈之外，沒有靠近火焰。影子落在她腳邊，整齊、乾淨，沒有多餘的晃動，沒有開場白。

她抬起手，第一聲齒輪轉動響起時，許多人以為只是錯覺。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木偶從不同方向啟動。不止一具，是十具。它們分散在操場四周，同時甦醒。關節啟合的節奏並不一致，沒有一絲失誤，像是被同一條意志牽動。

曾礫的手指沒有多餘動作，她只是站著。木偶便同時前進、轉向、停下。其中兩具躍過營火，火光貼著它們的金屬外殼掠過，沒有留下任何燒痕；三具在半空翻轉，落地時聲音整齊得令人發寒；剩下的分別佔據不同高度與角度，彼此之間保持精準距離。十具木偶，十個行動軌跡，只對應一個人。

曾礫的視線沒有追隨任何一具。她看著前方，像是在確認所有「誤差」都不存在。

營火映照下，新生的影子微微顫動。這一刻，女生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在這裡，控制本身，就是力量。

木偶突然同時停下，如同一個呼吸裡靜止。齒輪聲消失，操場回到一種過於乾淨的安靜。曾礫放下手，與十具木偶自行退回陰影，像是從未存在過。

下一瞬，操場另一側亮起光陣。十餘名二年級學姐同時進場，架出傳統舞的姿態。她們的步伐在第一拍就對齊，動作古老、節奏內斂，衣角隨著旋轉揚起，始終沒有越界。營火隨著她們移動，被引導。就在舞步轉向第三輪時，大家正投入時，地面震動。

土壤被輕輕撥開，草破土而出。一株、兩株，接著是成片的綠意，沿著舞陣蔓延。

根系沒有纏亂，葉脈完整舒展，像是早已在地下等待這個時刻——賀沐蘭，二年級，草藥科首名——端姿跪在舞台中央。

她在空中比劃，像是邀請草共舞。藥草在法術牽引下旋轉、舒展。葉片翻轉，花蕊開合，節奏與舞者呼吸同步，彷彿它們本來就知道這支舞。

舞步在最後一個拍點落下。學姐們同時後退，退入光線之外。

操場中央只剩下草藥，它們還在動。葉片翻轉、莖幹輕擺，節奏依然，卻忽然顯得——太空了。

正當失落感莫名來襲，營火突然被拉高。火焰猛地竄起，熱浪撲面而來，光影劇烈晃動。有人下意識遮住眼睛。

就在火光最盛的瞬間——封印紋路在空中浮現，草藥被一株一株收束、封存。一道身影從火焰裡跳了出來。火舌順著她的動作捲起，又在落地時乖乖收斂。

令狐炫，二年級，召喚術首名——她落地站穩，還順手拍了拍制服袖口，像是從門後出來。臉上掛著過分輕鬆的笑。

沐蘭稍稍走近令狐炫，保持著一段距離，剛好站在彼此影子交疊的地方。令狐炫側頭，沐蘭看了她一眼。那瞬間四目相接，不用解釋，明顯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沐蘭嘴角動了一下，轉身退場，火焰在她背後暴漲。

光落在令狐炫一人身上。空氣震動。火中，有東西躍出，是一隻毛髮像火焰般燃燒的狐狸。

火狐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尾焰掃過地面，劃出一道弧線。牠抖了抖身體，火星四散。

令狐炫沒有遲疑。她動，火狐跟上。旋身、停步、跨步、後退——人與獸的影子在火光中重疊、分離、再度交會。她停下時，火狐已在她身側；她轉身時，火狐躍至她前方。

節奏狂放，精準得近乎冷靜，是一對彼此信任的舞伴。

織音坐在原地，火光映在她眼底，沒有移開。

當火狸最後一次躍起，尾焰再次在空中劃出半弧，在令狐炫合掌的剎那，驟然收束——

火光熄滅得很乾淨——操場原本的色澤。

令狐炫站在場中央，視線越過觀眾，落在操場另一端。

那裡站著冷傲的身影——牧翊，二年級，御劍術首名——她把劍不端正的握在手中。

令狐炫抬起手，將掌心朝前，跟隨火焰的餘溫，從空氣中退去。

牧翊則一步踏出，劍鳴聲響起的瞬間，一道劍光瞬間落下，沒有延續。

牧翊沒有補充任何動作，她收劍，立定。劍尖一轉指向天空，操場四周亮起回應的光點——是劍。

十幾數道劍鳴同時響起，二年級的學姐們從操場邊緣現身，步伐一致，間距精準，朝中央集合。牧翊站在最前方，她不需要轉頭確認。只是微微把劍一揮，劍陣展開——第一排升空，第二排補位，第三排拉開距離——高度、角度、節奏，沒有一絲遲疑。

劍光在夜空中交錯，卻不碰撞。每一次變換，都有空位被準確留下。牧翊不在乎炫技，只在關鍵節點落下一劍。其餘的，全由她們完成，這是在展現紀律、群體秩序。

觀眾席一片寂靜。

在最後一次變陣時，所有劍同時定住，空中留下整齊的線條。

牧翊收劍，其他學姐同步落地，沒有多餘動作。

整個操場，被清空了一次般，留下無窮餘韻。

夜風穿過操場，燼火的餘溫、劍光殘留的痕跡，還停在空氣裡。

寂靜像被刻意留下來。短暫的靜默後，有人走上前——藍翡翠，二年級，總分首名，迎新周總召集人。

「迎新周，從現在正式開始！」她沒有提高音量。

「這一周，」她的目光掃過一年級：「妳們要取得二年級學姐的信物。」

「留取得信物的人，才算能留下來的人，才算真正的成為百花學院的一份子。」藍翡翠微微頷首，慎重結束：「以上。」

她轉身離開，二年級的學姐都散去，操場留下茫然的一年級生。沒有人敢笑，只聽到拘束的呼吸聲。

人群散去時，織音坐在原地，腦中反覆浮現是火狐——

是令狐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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