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奈醬的約定 - 那個意外誕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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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醬的母親，十六歲那年懷孕了。

那是一個還分不清衝動與愛慕、連自己都還需要被照顧的年紀，卻因為青春期的懵懂與無知，讓生命在那場年少的荒唐中悄然萌芽。

她看著驗孕棒上的兩條線，坐在廁所地板上，全身發冷。

那是夏天，廁所裡悶熱得像蒸籠，但她一直在發抖，抖到牙齒咔咔作響。

她想要拿掉，但她的母親不允許。

「那是一條生命。」外婆坐在客廳的藤椅上，手裡捏著佛珠，語氣像在宣讀一條不可辯駁的法律。

「妳自己做的事，要自己承擔。我們家丟不起這個臉，要麼結婚，要麼生下來自己養。」

十六歲的她沒有選擇。婚禮辦得倉促而簡陋，她穿著向鄰居借來的、不太合身的白紗，肚子還沒有隆起。

新郎是那個讓她懷孕的不良少年，比她大兩歲，高中輟學，在修車廠當學徒。

意外的那晚，她喝得實在太多，在酒精與年少輕狂的催化下，意識徹底斷了片，連具體是何時、又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和他越了界，都成了記憶中一塊模糊而荒唐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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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孩子生下來了。是個男生。

她看著嬰兒室裡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護士說「長得很像媽媽喔」，她卻沒有任何感覺。

不是厭惡，也不是感動，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虛無。

她看著那張小臉，腦中想的卻是：如果不是因為你，我現在應該在考大學。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不必嫁給那個人。如果不是因為你，我的人生不會是這個樣子。

這些想法像藤蔓一樣纏在她心上，越纏越緊。

她知道那不是孩子的錯，但她沒辦法。

每次看到那張臉，那些藤蔓就會再收緊一圈。

後來那個男人，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一開始還編理由，說修車廠加班、說朋友出了車禍需要幫忙。

後來連理由都不編了，只是不回來。聽說還另尋新歡了。

偶爾回來，也只是坐在客廳沙發上滑手機，像一個剛好路過這個家的陌生人。

她沒有哭過。不是因為不難過，是因為她已經沒有力氣為那個人哭了。

她所有的力氣都用在養活自己和那個孩子身上——白天在工廠當作業員，晚上去麵攤洗碗。

她的手泡在水裡太久了，指節變得粗大僵硬，冬天的時候會裂開，滲出血絲。

孩子慢慢長大。會走路了，會說話了，會考第一名了。

但她從來沒有說過「你好棒」。

她只會說：「為什麼沒有滿分？」「下次要更好。」「你看看隔壁張太太的兒子。」

她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說。

她只是覺得，這個孩子虧欠她。

虧欠了她的青春，虧欠了她的夢想，虧欠了她本來可能擁有的、完全不同的人生。

而他必須用一輩子來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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