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線邊緣,北風大隊的營地瀰漫著血腥與草藥混合的氣味。傷員的呻吟聲不絕於耳,但更多的士兵已經在默默整備武器和盔甲。前幾日那場慘勝,讓他們失去了許多戰友,但也淬煉出某種更堅硬的東西。
埃蘭將軍的帳篷內,三份戰報攤在簡陋的木桌上。
「鳶尾花已成功迂迴至隘口後方,正在建立大型隔絕結界。」埃蘭的手指點在第一份戰報上,然後移到第二份:「隘口正面,凱爾森爵士仍在苦戰,但德里克伯爵的援軍即將抵達。」
最後,他的手指停在第三份——來自野狼堡指揮部的命令複本。
「公爵親率布蘭頓騎士團主力,正在向我們的方向機動。」副官加文沉聲道:
「命令很明確:我們應固守現有陣地,與公爵匯合後,再圖推進。」
埃蘭沉默地注視著地圖。那張粗糙的羊皮紙上,標註著他們已知的怪物活動區域、淨化節點的位置,以及一大片被標記為「未知/深度污染區」的森林腹地。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hzbRnySv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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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文。」埃蘭突然開口:「如果我們等公爵匯合,再一起向前推進,需要多久?」
加文估算了一下:「公爵的騎士團重裝行軍,至少需要兩天。匯合後整備,再向森林深處推進……全部至少四到五天。」
「四到五天。」埃蘭重複道,目光投向帳篷外那片被灰白霧氣籠罩的森林,「你覺得,怪物會給我們四到五天嗎?」
加文沉默了。
「鳶尾花在隘口後方關門,凱爾森和伯爵在正面猛攻。」埃蘭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敲在加文心頭:「這會發生什麼?」
「……怪物主力會被牽制在隘口。」加文緩緩說。
「不止。」埃蘭站起身,走到帳篷口,望著遠方,「它們會恐慌。因為後路被斷,正面受敵。它們會本能地想要派出支援,或者……朝它們認為最安全的地方收縮。」
「主巢。」加文脫口而出。
埃蘭點頭:「對,主巢。如果我們現在按兵不動,等四天後和公爵一起慢慢推進,怪物很可能已經完成調動,如果怪物放棄隘口,意味著短時間內主巢會全力防禦。那時候,我們要啃的就是一塊鐵板。」
「但現在——」他轉身,指著地圖:「現在它們的注意力被隘口吸引,腹地空虛。如果我們趁現在,全力向主巢方向突進……」
「我們會像一柄匕首,插進它們毫無防備的側腹。」加文接話。
「但將軍,這太冒險了。我們不知道主巢的具體位置,森林裡的污染會干擾方向感,我們可能會迷失,可能會一頭撞上意想不到的敵軍……」
「我知道。」埃蘭打斷他:「所以這不是命令,加文。這是一個選擇。我們可以選擇穩妥,等公爵。也可以選擇冒險,賭一把。」他走回桌邊,手指重重點在地圖上那片「未知」區域,「但我認為,戰場的主動權不會等待猶豫的人。」
帳篷內陷入了沉默。在一段時間的思量後。最終,加文開了口:「我去通知各百人隊隊長。如果這是要走的路……北風大隊會跟隨您,將軍。」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M7ROCt3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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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北風大隊拔營深入森林。
與之前沿淨化走廊推進不同,這次他們偏離了已建立的節點線路,直插污染更濃郁的區域。
空氣變得黏稠,那股腐爛金屬的氣味幾乎凝成實質。光線被扭曲的樹冠過濾後,投下詭譎的斑影。士兵們緊握武器,每一步都格外謹慎。
行軍約兩個小時後,領頭的斥候突然打出警戒手勢。全隊瞬間停下,盾牌舉起,長戟放平。
前方的霧氣中,影影綽綽。
「什麼東西?」埃蘭低聲問。
「不清楚……移動很快,但不像怪物那種……」斥候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一個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隊伍左側不到十步的一根橫枝上。就像他原本就在那裡。
那是個修長的身影,身著灰、金、森林綠三色交織的輕甲,甲片上流淌著自然紋理般的光澤。他背負一張幾乎與人等高的長弓,腰間斜掛一柄短柄卻寬刃的戰斧,手中握著一桿色澤暗沉的金屬長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尖長的耳朵,以及一雙如同琥珀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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