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里安的傷口被醫師用烈酒沖洗後包紮好,劇烈的疼痛讓他額角滲出冷汗,但他咬緊牙關沒有出聲。艾薇兒的情況稍好,主要是脫力和幾處擦傷,她正幫忙給吉伯顫抖的手臂上藥。柯爾和馬爾斯兄弟互相處理著傷口,沉默中又帶著完成復仇的茫然。
大廳暫時成為了臨時指揮所。德里克伯爵、瓦里安、艾薇兒,以及凱爾森騎士長圍在桌前,桌上鋪著那張標註了巢穴位置的地圖。
「我們需要立刻加固所有防禦」德里克伯爵的手指劃過地圖上城堡的輪廓「尤其是東側和南側牆面,這次衝擊受損最嚴重。」
凱爾森點頭,他的大手按在桌面上,指節粗壯有力:「我的人已經開始清理戰場外圍,設立警戒圈。工匠和材料在哪裡?我需要人手。」
「霍克會配合你。」伯爵對身旁一位副官示意:「城堡內所有還能動的男人,包括輕傷員,都聽你調遣。」
就在這時,一名布萊頓士兵快步走進大廳,向凱爾森敬禮:「騎士長!我們在清理戰場東南邊緣時,發現了一個倖存者!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是野狼堡的人!」
眾人立刻抬起頭。
「倖存者?在這種地方?」瓦里安皺眉,心中升起疑慮。那片區域距離巢穴爆炸中心不遠,附近一圈都是怪物,怎麼可能有外人倖存?
「帶進來!」凱爾森命令。
很快,兩名士兵攙扶著一個身影走了進來。那人穿著破爛不堪、沾滿黑泥和血污的衣物,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經過特殊處理的皮革和織物,早已看不出原本樣式。他低著頭,長髮散亂地遮住了面容,身體微微顫抖,似乎極度虛弱。
一名隨軍醫師上前檢查了一下,抬頭報告:「大人,沒有明顯外傷,主要是脫力和驚嚇,還有輕微的能量侵蝕症狀,和……和那些怪物造成的傷口周邊的腐蝕跡象類似,但輕微得多。」
能量侵蝕?眾人心中一凜。
「抬起頭來。」德里克伯爵沉聲道。
那人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緩緩抬起頭。
髒污的髮絲間,露出一張清秀輪廓的臉龐,尖長的耳朵從髮絲中露了出來——這竟然是一位精靈!
但不是眾人印象中林地精靈那種高貴疏離的模樣。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疲憊、恐懼,以及一種彷彿從漫長噩夢中驚醒後的恍惚。他的目光掃過大廳裡的眾人,尤其是在看到瓦里安和艾薇兒身上那未完全擦拭掉的黑血時,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縮去。
「精靈?」艾薇兒驚訝地出聲,「你怎麼會在這裡?還……弄成這個樣子?」
那精靈張了張嘴,喉嚨裡只有乾澀嘶啞,似乎很久沒有說過話。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才用帶著奇特口音的通用語斷斷續續地說道:「……逃……我從……灰精靈之森逃出來的……」
灰精靈?!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灰精靈以其排外、神秘和偶爾的殘忍著稱,與外界幾乎隔絕。
「灰精靈之森發生了什麼?」瓦里安上前一步。
精靈的臉上掠過恐懼,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黑暗……吞噬……」他的聲音如同夢囈,「森林在哭泣……大地被污染……它們…它們從沼澤和地底鑽出來……比野獸更可怕……比惡魔更扭曲……」
他的話語雖然破碎,卻讓瓦里安等人瞬間聯想到剛剛被摧毀的巢穴和那些怪物!
「你說清楚!什麼它們?是不是那種覆蓋著黑殼的怪物?!」瓦里安急切地追問。
精靈猛地點頭:「是…但不全是,還有更大的……看起來更古老的東西醒了……它在呼喚……在污染一切……啊啊」他猛地抓住自己的頭髮,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憶,「部落完了……好多人都被抓住了……被拖進地底……改造,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改造?這個詞讓所有人背脊發涼。那些怪物,難道是某種「改造」的產物?
「你為什麼往這個方向逃?灰精靈之森在北方,但你繞一圈出現在我們的東南邊。」凱爾森騎士長突然開口。
精靈抬起頭,看向凱爾森,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望:「傳說……野狼堡是東境的盾,我…我想警告你們,請求你們的幫助……它們……它們的下一個目標……一定是這裡……打通通往人類世界的通道……」
他喘著氣,聲音越來越虛弱:「但我好像……來晚了…來晚了…你們已經……經歷過了。」
大廳內一片死寂。
野狼堡遭遇的恐怖襲擊,結果只是源自灰精靈之森深處的一場更大災難的蔓延!他們摧毀的,可能只是一個前哨站,或者說,一個剛剛建立起來的「橋頭堡」!
瓦里安與父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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