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疊著一層又一層的黑雲,不時會從雲層縫隙中閃爍紅光。狂風發出陣陣的咆哮聲,從四面八方狂烈地撲來,讓張水良他們快站不住腳步。然而紅光並沒有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而是更能看清楚大樓的模樣;風聲更是蓋不住一道道,自大樓上方傳來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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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樓頂樓的女兒牆邊,有著密密麻麻的人形黑影,就像是參加嘉年華一樣,一個個都在雀躍舞動、扭擺歡騰,接著……就從女兒牆的缺口一個接著一個跳下,像是一場「人」造雨,一直下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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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碰碰。
碰碰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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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黑影一個個與地面撞擊迸發的巨大聲響,霧氣開始參雜了暗紅色,並帶著像是久遠的腐敗、黴脹的木頭,又或是從屍首流出的汁液,混合成一股不可描述的惡臭,一點一點爬入、侵擾著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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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過幾次經驗,張水良馬上就知道,已經身處在詭域之中,然而最突然的,莫過於這次連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上一秒還在大馬路上,和青青輕吐內心的想法,然而下一秒,卻是眼前這般詭異又荒謬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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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還來?這樣沒給通知就發案,有沒有加班費拿啊?」剛開始有些吃驚的張水良,很快就拉回了平常心,拿起手機想要看看這次是怎麼回事,然而系統的訊息卻還停留在青青剛吸收完功德舍利的時候,而且不同的是,這次手機完全沒有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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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怎麼會?難不成……」張水良的臉面頓時變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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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青青這時扯了扯他的衣角問:「浪哥,又是系統搞得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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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系統。」張水良搖了搖頭,「這次系統完全沒有反應,雖然系統有些賊,不過該發案的時候還是會好好發,不會一吭不聲地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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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瞪大眼說:「也就是說,這次真的遇鬼了?呸。不是。不過這次如果不是系統發的,也就是很有可能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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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水良聽了,不自覺握緊了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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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真有可能死了。怎麼辦?如果這次紙扇、紙彈沒有用,逃得了嗎?身上只有親媽的項鍊和正哥的鐵牌,可是卻漏帶打火機,沒辦法通知正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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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好像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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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張水良思考的期間,安保大樓的黑影似乎變大了一點。他左右張望,確定自己沒有移動,大樓的數層大致數來也和印象中沒有變化,看來……大樓正在往他們這邊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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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樓移動得不快,但確實,就像工廠流水線設定好的那樣,朝著既定目標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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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浪哥,大樓好像在向我們靠近。」青青小腿發抖著,「有辦法連絡上那位軍裝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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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訊號。希望能察覺到。傢伙先拿出來。不管如何先自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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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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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水良的手似乎去了力氣,幾次想要抽出腰上的紙扇,卻都抓不緊而滑開。儘管耳邊盡是狂風的咆哮與黑影的尖嘯,但是他卻只能聽見心臟快速在左胸口跳動的擊打聲,以及肺葉一收一放推動空氣的流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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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同樣手滑得拿不住彈弓,幾次都差點掉落在地,哪怕已經和浪哥一起經歷了兩次鬼物,但是第一次是已經因為死去而放棄,第二次則是一直在重來,根本沒有印象,然而現在卻是雖然死了,卻還能像活著一樣生活,這才讓她又感受到面對死亡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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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準備時,安保大樓已經更近,能清楚看到黑影掉落時的表情,明明上半部是苦痛緊皺著,眼神透露出的只有絕望,然而嘴巴卻是在笑,笑到嘴角都裂到耳垂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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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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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樓的大廳的自動門啟,彷彿在對他們邀請,如果想要,三五步就能走進去,然而裡就只有看不透的黑暗,只要進去就再沒有出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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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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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從那看不透的黑暗,傳來像是皮球般跳動的咚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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