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宮清推開大學宿舍那扇略顯沉重的木門時,屋內的歡笑聲戛然而止。
客廳的桌上擺著慶祝過後的蛋糕殘骸,幾個熟識的室友正圍坐在一起。看見他進來,帶頭的男生露出了一絲尷尬卻又迅速掩飾過去的笑容,熱情地招手:「清!你回來了?剛才我們還在說,這場系上的慶功宴沒等到你太可惜了,蛋糕幫你留了一塊。」
雨宮清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塊被隨意撥到紙盤邊緣、已經有些塌陷的奶油蛋糕。
他其實就在門外站了五分鐘。
在那五分鐘裡,他聽見了室友們如何調侃他「過於認真」的性格,聽見了他們如何將他通宵整理的數據報告當作自己的功勞在教授面前邀功,甚至聽見了他們議論著,反正清平時沉默寡言,肯定不會計較這些「小事」。
「謝謝。」雨宮清點了點頭,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他走過去接過紙盤,甚至還客氣地對剛才發言的人笑了笑,「聽說教授對這次的成果非常滿意,恭喜你們。」
「嘿,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啦!」那人拍了拍清的肩膀,似乎鬆了一口氣。
雨宮清轉過身,走向自己的書桌。他將蛋糕放在一旁,打開筆電,開始處理下一份小組作業的草稿。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穩定地跳動著,神色疏離且專注,彷彿剛才那陣令人寒心的對話從未傳入他的耳中。
室友們見他反應如常,很快又恢復了先前的熱絡,繼續討論著週末的聚會行程,甚至還隨口問了一句:「清,週末要不要一起去唱歌?」
「我有事,就不去了。」他沒有抬頭。
在那些人看不見的角度,雨宮清的目光落在電腦螢幕的倒影上。他看著鏡子裡那個熟悉卻又顯得有些陌生的自己,心中那道最後的防線已經無聲無息地落鎖。
他沒有憤怒地摔門,也沒有冷嘲熱諷地揭穿那些謊言。他維持著得體的禮貌,甚至維持著這段看似穩定的社交關係。
但他沒說出口的是:「我不會再相信你們了。」
從這一刻起,這間寢室對他而言不再是避風港,而僅僅是一個有地址的空間;這些人也不再是並肩作戰的夥伴,只是生命中偶然交疊、卻終將錯身的陌生人。他會繼續配合這場友誼的演出,直到學期結束,直到他能徹底離開這片虛偽的燈火。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TaGEZAww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