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一秒 - 第5章真實還是夢境

PART5 命運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dYnTPdHOK

「……終於找到你了。」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VtSeZ4YX

那聲低語像貼在耳邊，冷得讓人無法分辨是真實還是夢境。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ssJT0DZd

林天樹全身猛烈地一震，心臟重重一跳，瞬間睜開雙眼！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2mnLtqIh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昏暗的機艙、規律的引擎聲、乘客低聲的交談，全都告訴他一件事：他在飛機上。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MPMy5Ie6

「本航班 Q150 由嵐國飛往日本關西國際機場，將於當地時間清晨五點抵達。請各位乘客放鬆心情，繼續享受剩餘一小時的飛行時間。」

空服員溫和的廣播聲在機艙內回蕩，卻無法完全壓下他心底那股異樣的不安。

林天樹微微皺眉，低頭看向自己的腰間——安全帶已經繫好。

他愣了一下。

記憶裡，他在登機後不久便因極度疲勞陷入沉睡，甚至連起飛前必須繫上的安全帶都沒有印象。

……那是誰幫他繫上的？

他指尖微微收緊，胸口那句話再次浮現——

「終於找到你了。」

那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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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為今晚救了我而後悔。」

那句話，像被卡住的老式錄影帶——

喀、喀——

毫無預兆地在林天樹腦海裡倒帶、重播。

畫面瞬間被拖回三年前。

法國巴黎，那個荒唐、混亂，甚至不願再想起的夜晚。

昏暗的暖色燈光、某人身上的酒氣、失控的呼吸——一切像破碎的片段閃爍而過。

林天樹的指節驟然收緊，眼底壓不住翻湧的怒意與厭惡。

他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聲音，低聲咒罵：

「後悔？」

他冷笑了一聲，聲音卻冷得發顫。

「我真他媽的後悔——還救了你這個人面獸心的東西。」

語氣越來越低，卻越來越狠。

「斯文敗類……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他閉了閉眼，像是要把那段記憶硬生生壓回去，卻失敗了。

最後一句，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兩次！」

空氣彷彿凝住了一瞬間。

機艙依舊平穩飛行，但他的世界，早已在三年前在法國巴黎那一晚開始失控！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MizwrKJ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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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林天樹，二十三歲。

他剛從嵐國排名第一的德爾大學畢業——原本就讀金融系，卻在第一年毅然轉入美術系，最終以優異成績完成學業。

那時的他，曾經以為自己的人生會一路順遂。畢竟，從小學到大學，他幾乎沒有失敗過。

成績名列前茅，是常態；獎學金，更像理所當然。

可現實，從他踏入社會的那一刻開始，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

他在各大求職網站上投出一封又一封履歷...

目標明確，全是廣告公司的設計職位。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封封冰冷的拒信。

沒有面試，也沒有機會，甚至連HR拒絶他的理由都沒有。

起初，他還能告訴自己：只是運氣不好。

可當拒絕一次次堆疊——

那份曾經堅不可摧的自信，開始出現裂縫。

他第一次意識到——

原來「優秀」，並不代表「被需要」。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wVpjig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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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樹，不只是學霸。

他也是那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運動場上的全能型高手，無論田徑、球類，幾乎樣樣出色。

而在十二歲之前，他的人生，幾乎完美得令人羨慕。

他出身於一個權勢與財富交織的家庭。

父親任棋晉是嵐國最大地下勢力「天聯幫」的總堂主任，核心手下過萬，幫會勢力遍佈各大堂口，整體人數更是以十萬計。

母親林惠冰，出身名門，是嵐國議會金融組別代表林青議員的千金。本身更是考獲法國藍絲帶資格的甜品師，任職於嵐國半島酒店甜品部，優雅而耀眼。

權勢、地位、才華——他從出生那一刻起，就站在別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那時的他，還叫任天樹，是真真正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太子爺。

然而，好景從來不長。

命運的裂縫，來得毫無預兆！

那一年，他十三歲。

還沒來得及和家人一起慶祝十一月十日的生日...

母親，已經決定與父親正式離婚。

理由，簡單而殘酷，任棋晉出軌！

對原配不忠，整整十年！

那一刻，林天樹的人生第一次真正崩塌！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iFUTXk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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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Birthday，天樹。」

燭光搖曳，映在小男孩尚未褪去稚氣的臉上。

「從你踏入十三歲的今天起，你要跟媽媽的姓，改名叫林天樹。」林惠冰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你要答應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媽媽——」她微微蹲下來，與他平視。「一定要做一個光明磊落、頂天立地、充滿正義感的大丈夫！」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更沉重：「千萬不要學你那個當黑道的父親！」

刹那間，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壓不住的痛。

「你要答應媽媽絕對不能走上黑道。」

「還有……對愛情，一定要忠誠。」

「不可以出軌。」

小小的林天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低頭——

將寫著 Happy Birthday 的栗子蛋糕上，那十三支紅色蠟燭，一口氣吹熄。

當生日蠟燭的煙霧升起的瞬間，像是某種命運的切割。

任天樹，從此消失。

林天樹，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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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命運再一次，毫不留情地下手。

林惠冰被確診乳癌！

她辭去了嵐國半島酒店甜品部大廚的職位，被迫回家休養，而這一次，她再沒有退路。

當年，她為了所謂的「真愛」，不惜與父親林青決裂，執意嫁給任棋晉。

那個曾經極力反對她嫁入黑道的父親，也因此與她斷絕關係。

於是，當一切崩塌時，她沒有娘家可以回。

沒有後盾，沒有支撐。結果不用半年的時間，從失去收入的那一刻起，這個曾經優雅而耀眼的家庭，終於出現裂痕。

赤字，悄然蔓延...因為林惠冰五年前單方面決意要快速和任棋晉離婚而不用後者付任何一分的贍養費，她和十三歲兒子任天樹亦馬上搬去她自己二十年前在嵐國高田市市區購入的一個普通公寓展開新生活。

五年後，林天樹十八歲，也是他人生最黑暗的低谷，卻偏偏在這一年，他收到嵐國排名第一的德爾大學錄取通知，像是一道光落在最深的谷底。

他沒有選擇退縮，品學兼優的他，開始半工半讀。

白天上課，晚上打工。學費、醫療費、生活開支，都一點一點扛在自己肩上！

林天樹成為了這個家的支柱，也是母親唯一的依靠。

可即使如此，在他心裡始終有一個沒有熄滅的夢。

成為設計師，那是他不願放手的執念！

或許正因為如此，林惠冰最終點頭允許他從金融系轉入美術系，就像當年的她一樣，為了夢想放棄原本被安排好的人生。

然而...

現實，從來不會因為努力而變得溫柔。

畢業後的三個月，林天樹依然沒有找到工作。

履歷投出一封又一封...回來的，卻只有沉默與拒絕。

就在他幾乎被逼到絕境的時候，命運的齒輪悄然轉動！？

那一年，櫻花盛開。

也是他決定孤注一擲的時刻。

林天樹深吸一口氣，把履歷投向了 Stars TV 第二十五屆職員公開招聘。

他當時並不知道這個決定，將會把他推向怎樣的深淵，或是再也無法回頭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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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日。

Stars TV 第二十五屆新員工入職典禮，在電視台第一大禮堂正式落下帷幕。

人群漸漸散去，掌聲與燈光也隨之退場。

林天樹站在人群之中，像還沒完全從那份真實感裡抽離。

他低下頭，看向掛在自己胸前的白色員工證。

透明卡套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

【林天樹初級美術道具部設計師】

他愣了一秒，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是張揚的笑，而是那種壓也壓不住、從心底溢出的喜悅。

終於，他做到了！

那些投出去卻石沉大海的履歷、那些被拒絕的日子、那些懷疑自己是否走錯路的深夜...

在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員工證上的「初級」兩個字，眼神卻慢慢變得堅定。

「初級……嗎？」

他低聲喃喃，嘴角微微上揚：「很快就不是了。」

不是自大，是篤定。

他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用實力把這兩個字親手改寫成「高級」。

他抬起頭，望向這座龐大的電視台大樓。

玻璃幕牆映出他的身影，也映出一個尚未展開、卻充滿可能性的未來。

他不知道的是從他踏進這裡的那一刻開始，命運早已悄悄盯上了他。

而這條路遠比他想像的還要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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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先停一下！手上的工作全部先放一放！」經理袁文雄的聲音從工作間另一頭炸開，帶著明顯的焦躁。

整個美術道具部原本嘈雜而有節奏的忙碌聲，瞬間被打斷！

剪刀聲停了、鍵盤聲停了，連搬運道具的腳步都慢了下來。

「Stars TV 的CEO，剛剛突然說要過來巡視部門日常！」袁文雄一邊說，一邊皺著眉，語氣裡滿是無奈與不耐煩：「他是不是太閒了？我們這邊都快忙到爆！七月兩部劇要同時開拍，道具還一堆沒完成！」

幾個同事對視一眼，小聲抱怨，卻不敢真的出聲附和。

氣氛在瞬間變得微妙而緊繃。

林天樹聽到這句話時，手上的動作也不自覺停了下來。

他把未完成的設計稿輕輕放在桌上，指尖還殘留著顏料與紙張摩擦的觸感。

CEO，這個尊貴的職銜在他腦海裡顯得有些遙遠，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他才剛進公司不久，對這位傳說中的最高掌權者，幾乎只停留在傳聞的冷漠、難以接近、做事果斷到近乎無情的獨裁者。

林天樹微微抬頭，目光掃過整個工作間。

每個人都在整理儀容、收拾桌面，甚至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彷彿下一秒...會有什麼人打破這裡原本的秩序。

他心裡忽然升起一絲說不清的異樣感，預感這位CEO 的氣場將會十分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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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門外的走廊終於傳來腳步聲，不疾不徐，卻一步一步踩得極為清晰的越來越近。

「許總，今天是什麼風把您吹到道具部來了？」袁文雄臉上瞬間堆滿笑容，語氣熱絡得近乎誇張，甚至主動張開雙手迎了上去。

那副模樣，和五分鐘前還在抱怨「忙到爆」的他判若兩人。

林天樹站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收回視線。

道具部的門口，許景行已經走了進來。

他一身名貴的黑色西裝筆挺貼身，步伐極穩，整個人帶著一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冷冽氣場。

他沒有回應袁雄文的擁抱，甚至連停頓都沒有，只是微微側身避開了袁文雄過於熱情的動作。

「例行巡視。」他語氣平淡得幾乎沒有溫度。

袁文雄的笑容僵了一瞬，卻很快恢復如常，連忙收回手，轉而殷勤地跟在旁邊介紹。

「這邊是我們美術道具部的主要工作區...」

許景行沒有多說什麼。

他的目光已經開始在整個空間裡緩慢移動，像是在審視，也像是在挑選。

接下來的流程，變得公式化而壓抑。

他走到每一位員工面前...停下，伸手。

對方立刻報上姓名與職位。

「許總您好，我是……」

聲音此起彼落，卻幾乎都帶著同一種緊張。

短暫的握手和點頭。然後，下一個。

一切井然有序，卻又讓人無法放鬆。

林天樹站在隊伍的後段，他本來只是打算照著流程走——

報名字，職位，握手，結束，僅此而已！

直到那一刻...

許景行，走到他面前。

腳步，停下。

比起剛才任何一個人都多停了一秒。

林天樹微微一愣，抬起頭。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對上。

那一瞬間——

時間，像是被人刻意拉慢。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86kf7nPXT

「你好，許總，我叫林天樹，初級道具設計師。」林天樹語氣恭敬，將右手伸出。

許景行看了他一眼，不是禮貌性的那種，而是停留，像是在確認什麼。

下一秒，他伸出右手，與林天樹交握。

觸碰的瞬間，許景行握手的力道比正常多了幾分。

林天樹微微一愣，還來不及反應，就聽見對方低聲開口問他一道意外的提問！？

「德爾大學畢業？」許景行的語氣很淡，卻不像隨口一問，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林天樹心中一緊，卻還是立刻回應：「是的，許總，我確實畢業於德爾大學。」

他話音剛落發現許景行那隻握住他右手的手，突然收得更加緊了！

這不是他的錯覺，因為指節被壓迫的感覺清晰傳來，甚至帶著一絲不合時宜的侵略性。

許景行聽到林天樹的回答後，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看似親切的笑意：「是嗎？」

接着，他語氣輕緩：「那我們算是校友了。」

林天樹愣住，許景行的這句話來得太突然！

「啊？沒想到許總也是德爾大學畢業的……」

此話一出，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失禮，可已經收不回來了！

空氣，像是瞬間靜了一拍。

「沒想到？」許景行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穩，甚至帶著淡淡的笑意。

但那他雙眼睛瞬間冷了下來，像是某個開關被無聲觸發。

他依舊握著林天樹的手，沒有放開。

甚至越來越用力！

林天樹的呼吸不自覺變淺，指尖開始發麻，卻不敢抽回。

他只能僵在原地...表面平靜，內心卻已經泛起一層說不出的不安。

那一瞬間，他有一種錯覺！？

眼前這個人並不是第一次「認識」他，而是早就知道他是誰！

甚至比他自己還清楚！

終於，許景行鬆開了手，動作乾脆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好好做。」他淡淡丟下這一句話，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靜。然後，轉身走向下一個人。

彷彿剛才那一切只是林天樹一個人的錯覺。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NKOZ8e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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