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一秒 - 第18章小心碰頭

PART18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林天樹熬過那個記憶翻湧的夜晚後，在東京的星期一，一覺睡到將近早上十一點半才醒來。

「嗯…好久沒有睡得這麼好了。」他慢慢坐起身，還有些恍惚像是終於從連日的奔逃與緊繃中短暫抽離。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8DE6l1rU

簡單梳洗後，他換上黑崎忍替他準備的新衣。走到浴室鏡前，他抬眼看向鏡中的自己的下巴已經長出明顯鬍渣，眼神也有些疲態。

「差不多兩個星期沒刮鬍子了…頭髮也長了。」，他皺了皺眉，隨後輕輕吐出一口氣，「啊...不如去髮廊整理一下吧。」

至少要讓自己看起來還像個「正常人」。於是，他拿起手機，指尖停頓了一下，腦海卻不自覺滑回另一件事...

那個他從沒動用過的秘密銀行戶口，那是母親林惠冰留下的最後安排，直到他二十八歲生日後才正式繼承，像是一份遲來的遺物。

「唉…天意弄人。」，他苦笑了一下，「我真沒想到，那筆錢…去年剛拿到，今年就要拿來逃命。」

母親在世時刻意沒有告訴他這件事，只希望他能腳踏實地生活，明白錢與人生都不輕易。那段日子他過得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人生最乾淨的一段時間。他有穩定的工作，有普通的日常，有還能被稱為「未來」的東西。

他甚至還記得剛進Stars TV時的樣子。努力、期待、以為人生只是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垂眸低聲喃喃：「如果我大學畢業後沒有去Stars TV工作，我和許景行應該此生不會碰頭吧！因為我和他根本不在同一個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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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樹！」

當那一聲響起的瞬間，彷彿地獄之門被猛然推開！

星期一接近中午的東京鐵塔，人潮不算擁擠，光線乾淨而明亮。

林天樹剛從髮廊出來，本來打算用這個「整理過的自己」，正式開始所謂在東京的悠長假期。他甚至還有心情倚在觀景台欄邊看著遠方美麗的東京天際線。

下一秒，一切崩塌。

那個聲音像直接切斷現實。同一瞬間，黑崎忍那句話毫無預警地在腦海裡回響：「祝你在東京的悠長假期會十分精彩。」

林天樹的臉色瞬間變了，壓低聲音大罵：「精彩個屁！這他媽根本是詛咒吧！」

他幾乎沒有任何思考，轉身就跑！

人群、觀景台、玻璃欄杆，全都被他拋在身後。他猛地衝向電梯口剛好趕上一部即將關門的電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生生擠了進去。

「借過！借過！」

電梯門「嗶」地一聲合上，世界瞬間被切斷，而在狹小空間裡，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聲與劇烈心跳。不過，電梯已經往下急速下降。

林天樹靠在牆上，胸口起伏不定，卻連喘息都不敢太大聲。因為這一幕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人發冷。

三年前巴黎的那一晚，同樣的電梯和同樣的奔跑方式。只是那一次他拼命衝向許景行，而這一次他拼命擺脫的依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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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裡，白色的樓層數字一節一節往下跳。

林天樹死死盯著顯示屏，呼吸急促得像要斷掉，手心全是冷汗。

快一點再快一點！

「叮——」

門還沒完全打開，他已經側身擠了出去。下一秒，他幾乎是用飛的衝出電梯，鞋底在光滑地面上擦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東京鐵塔入口與出口大堂的燈光明亮刺眼，人群來來往往卻在他眼中全都變成模糊的影子。

他不管方向的不顧一切只知道——逃！

三十秒不過短短三十秒。

另一部電梯猛地打開

許景行從裡面衝了出來，他目光凌厲如獵，幾乎在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前方那道熟悉的背影，他毫不猶豫的直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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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樹一頭衝進人潮。

觀光客、情侶、小孩、導遊的旗子等，所有人像一堵堵移動的牆瘋狂擋在他面前。

「借過！讓一下！」，他幾乎是撞開人群往前衝，呼吸亂成一片和心跳震得耳膜發麻。

他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既穩定又狠又快的步速，不像逃命的人更像鎖定獵物的捕食者。

林天樹不敢回頭，但他知道許景行已經追上來了！他為了盡快安全逃離現場，猛地拐進側邊出口通道，手肘撞翻一旁的指示牌，金屬倒地發出巨響，試圖拖慢對方的速度。

電光火石之間，一隻手幾乎擦著他的後衣領掠過！就差那麼一點！

林天樹瞳孔一縮，整個人往前撲了一步，硬生生拉開與對方的距離。

「林天樹！」那聲低吼貼著背脊炸開，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與佔有慾。

他頭皮發麻，腿卻不敢停，因為出口就在前方，玻璃大門近在咫尺。最後，他咬牙加速，幾乎是用最後一口氣撞了出去！

夏風猛地灌進肺裡，東京五光十色的街頭在眼前炸開。當他以為自己終於拉開距離時，眨眼間，他身後那道影子依然死死貼著！

林天樹低吼一聲，幾乎把最後一點力氣都榨了出來的拼命往前衝。他已經分不清方向，也不在乎終點在哪？只要能離開他去哪都好！

五分鐘後，他幾乎是跌撞著衝進赤羽橋站。冷氣迎面灌來，混著人潮與廣播聲，一瞬間讓他耳鳴發脹。他扶著閘機邊緣，胸口劇烈起伏卻連停下來喘一口氣都不敢。

不能停！一停，就會被抓到！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再次邁開腳步直接衝進站內！不管列車開往哪裡，這一秒，他只想往前絕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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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樹擠上地鐵的瞬間，車門「嗶——」一聲關閉。他幾乎是踉蹌著跌進車廂立刻縮到角落，胸口卻因心跳加速到極點而起伏不停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他緊張地抬眼東張西望像一隻被逼到極限的獵物，下一秒，他僵住了！透過車廂的玻璃窗，他看見站台外那道身影。

許景行！

那個平日冷冽得像刀的男人，此刻竟罕見地穿著休閒服，腳上是運動波鞋，髮絲凌亂和呼吸急促像是一路狂奔追來。他明顯還在找入口，視線掃過剛啟動的列車。

然後他和他對上了！

隔著一層玻璃，時間像是被硬生生拉長。

林天樹的心臟猛地一沉，而許景行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銳利沉靜，幾乎帶著壓迫感。剎那間，他加速衝向月台邊緣，但列車已經啟動。

門關死，距離被徹底切斷！地鐵緩緩駛離站台時，兩人隔著窗對視了一瞬，然後城市的光影開始拉開他們的距離。

一個在車內急促喘息，一個在月台上追逐未果。

最終，只剩下玻璃倒影裡那一眼，擦身而過。

列車駛入隧道，窗外的東京鐵塔景色被瞬間吞沒，只剩下黑暗與反射在玻璃上的自己。

林天樹還站在車廂角落用右手撐著扶杆，指尖微微發抖的以為自己逃掉了，但他胸口那股緊繃感卻沒有絲毫放鬆，尤其是剛才與他對上的那一眼像是烙印一樣留在自己的視網膜上。

許景行在月台上追來的樣子，還有那個眼神代表不是放棄也不是錯過，而是「我還會再找到你」。

林天樹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車廂內的人群。然而下一秒，他又不自覺低聲罵了一句：「For God Sake!」

他靠回牆面閉上眼，明明已經上了車和已經離開那一站，但他卻有一種更糟的感覺這不是結束只是換一個地方開始這捉迷藏遊戲而已。

地鐵車廂裡，燈光冷白而穩定與剛才混亂奔逃的世界像是兩個維度。

林天樹卻還沒回到現實。

他剛才與許景行四目相對的那一秒，像一把無形的手直接掐住他的喉嚨，至今仍讓他有種窒息感。

「…啊…啊…」他低聲喘著氣，右手死死按在胸口，彷彿不這樣做心臟就會衝破肋骨跳出來。幾分鐘後，呼吸才慢慢被拉回來。但手指仍在發抖，他靠在車門邊，視線有些失焦地抬起，看向對面車門上方的電子站名顯示屏，白色字體一站一站跳動。

他愣了一下「我現在…是要去哪？」聲音很輕像是問自己也像是終於意識到他只是逃了，但沒有方向。

之後，林天樹六神無主地掏出手機，按下了通話鍵。

「黑崎忍…快接啊…」

可惜的是冰冷的語音提示響起「今電話に出られません（現在無法接聽電話）。」，他愣了一下，眼神空白，整個人像被抽空力氣一樣靠在車廂門邊。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下午一點多。

明明一開始，他的計劃是好好的。

第一站東京鐵塔。

第二站去秋田屋吃經典牛雜燒烤。

第三站…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想。

現在卻變成他連「下一餐在哪裡吃」都不知道。

「…現在我連肚餓都不知道去哪裡解決。」他苦笑了一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震動。

來電顯示亮起的一刻，林天樹一怔猛地低頭看去，激動地說：「電話終於響了！」

電話一接通，林天樹幾乎是崩潰般低喊：「阿忍！我在東京鐵塔居然撞鬼一樣看到他！」

電話那頭沉默半秒，隨即傳來黑崎忍一聲帶點無奈的冷笑：「我早就叫你去找我愛人幫你祈福，你又不聽勸。」

下一秒，林天樹幾乎是壓不住火氣地低吼出聲：「阿忍，你是不是把我的行蹤出賣給那個姓許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黑崎忍壓低卻堅定的聲音：「阿天樹兄，我發誓，我沒有。」他的語氣不急不躁，卻帶著一種讓人難以忽視的分量，「我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更別說聯絡方式了。」頓了頓，他補了一句，語氣多了幾分嚴肅：「昨天，我也只是派黑崎組的副組長去接見他們而已。」

「天樹兄，我們從高中開始就是義氣長存的兄弟！」黑崎忍的聲音難得帶上幾分急切與不滿，「你真的以為就因為我沒聽到你的回答，我就會出賣你嗎？」

剎那間，某些高中時期的片段在林天樹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沉默了半秒，終於鬆口：「…OK，我信你。」語氣仍帶著餘怒卻已經不再那麼尖銳，「但你能不能過來救我？整個日本，大概只有你能把他嚇走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黑崎忍一聲低笑。「哈哈…」他語氣輕鬆得有些欠揍，「我要是你，現在就報警叫警察來救比較快。」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還補了一句：「好啦，活該你。」

「阿忍…怎麼辦？」林天樹的聲音明顯亂了，還帶著剛剛逃跑後的餘喘。

下一秒，黑崎忍的語氣立刻收起調侃，變得冷靜而可靠：「阿樹，冷靜。你現在在哪？我來接你…剛才在開會，所以沒接到電話。」

林天樹感激地回應：「Thanks B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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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在新宿站緩緩停下。當門一打開，林天樹幾乎是第一個衝出去的乘客。他站在月台邊緣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像驚弓之鳥一樣猛地抬頭和轉身還有環顧四周。

人潮和廣播聲以及腳步聲，全都被他過濾成模糊背景，每一個角落他都掃過一遍。他的心臟仍然緊繃著直到確認「沒有」，沒有那道身影，沒有許景行！他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終於像被剪斷的弦一樣，稍微鬆開了一點。

林天樹長長吐出一口氣和肩膀微微垮下來，但他自己也沒有察覺那口氣裡並沒有真正的安心。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阿樹！」

林天樹馬上抬頭順那把聲音望去...

黑崎忍就站在站外的柱子旁，單手插袋，另一隻手隨意舉了舉，像是在等一個遲到已久的老朋友。那一瞬間，林天樹幾乎是本能地走過去，腳步比思考更快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站在黑崎忍面前。

黑崎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挑眉：「你這表情…是被鬼追還是被人追？」

林天樹苦笑了一下，聲音還有點虛：「…差不多兩樣都有。」

黑崎忍輕笑一聲，終於把站直的姿勢放鬆了一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車吧。」他頓了頓，語氣淡了一點，卻很穩：「在我這裡你先不用跑啦！」

林天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像終於找到支點一樣把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全部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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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黑崎忍完全不像平日那個帶著痞氣、隨性散漫的男人。他剛從黑崎財務集團的東京總部高層會議離開，一身正式裝束還未來得及換下。一套剪裁俐落的英式高奢黑色西裝，線條乾淨利落而且貼合身形將他原本就挺拔的身材襯得更加凌厲。

他頭髮整齊地向後側梳，油頭打理得一絲不苟，露出完整的額線與銳利眉眼。而腳上的皮鞋漆亮得幾乎能映出人影，每一步落地都帶著沉穩而不容忽視的節奏。

整個人站在人群之中，氣場乾淨冷靜和極具壓迫感，與平日那個帶點痞氣和嘴角總掛著玩世不恭笑意的「黑崎忍」相比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現在，車子穩穩行駛在新宿的街道上，外頭霓虹閃爍卻壓不過車內那一瞬間凝滯的氣氛。

黑崎忍目視前方，語氣收斂了幾分：「我查過了，許景行星期天沒有跟賀昇回嵐國。」他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冷靜、更銳利：「你想想，你身上是不是還有他留下的東西？手機也好，手錶也好…GPS之類的。」

林天樹幾乎是立刻搖頭：「沒有，完全沒有。阿晴已經全部幫我拆掉了。」

話說得很快，很肯定，但說完之後他卻沉默了。

車內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聲音。

黑崎忍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側眼看了他一眼，然後淡淡地丟出一句：「那就不是設備的問題。」他語氣很平卻像刀一樣準確，「他很熟悉你的思考方式吧？」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打在林天樹臉上把他整個人僵住，因為三年的記憶在腦海裡迅速翻湧，那句許景行不經意說過的話「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其實是他的口頭禪，如今卻像一把刀被對方握在手裡反過來指向自己。

林天樹喉嚨發緊手指不自覺收緊，他也終於明白一件事許景行追的從來不只是他的「位置」而是他這個人的思維模式。

這場賭局裡林天樹從一開始就算錯了一步，他以為許景行會選他回嵐國，那是最合理最安全的選擇，卻沒想到那個男人偏偏選了最冷門最不合常理的那一條路。

選他留在日本，他選對了！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霓虹拉成一條條模糊的光帶。

林天樹卻只覺得腦中一片冰冷清晰，最懂他的人竟然是那個他拼了命也要逃離的人。這個念頭一出現像一把刀慢慢插進來既準確又殘忍。

他低聲笑了一下，笑意卻冷得發苦：「真他媽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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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紅燈前停下。

黑崎忍手指輕敲方向盤，像是不經意地開口：「你有跟韓晴報平安嗎？」

林天樹點了點頭，語氣淡了下來：「有，我剛到關西機場那天就打給她了。」

「嗯。」黑崎忍應了一聲，側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帶著點調侃的笑意：「阿樹，你這前女友也太好了吧。」他輕笑一聲，語氣半真半假：「搞得我都有點嫉妒了。」

林天樹沒有接話，車內安靜了一秒。

黑崎忍像是隨口一問，卻又不完全隨意：「你們當初為什麼分手？」

這一句落下，空氣突然變得有點沉。

林天樹的視線落在前方的紅燈上，卻像是看進了別的地方，過了幾秒他才低聲開口：「不是她的問題。」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壓住什麼情緒，「是我。」

「當年我高中畢業，老媽又被驗出乳癌。」林天樹的聲音無奈像是在說一件早已結痂卻仍隱隱作痛的往事，「她為了休養辭職，家裡的經濟一下子垮下來…」

他苦笑了一下，帶著自嘲：「你說我這種窮小子還有什麼資格繼續跟天之驕女韓晴在一起？」

車內安靜了一瞬。黑崎忍側眼看了他一眼，沒有打斷，只是把視線重新放回路面，穩穩地握著方向盤。過了幾秒，他才淡淡問了一句：「你後悔嗎？」

林天樹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喉嚨酸溜溜：「當然有，怎麼可能沒有？」

他停了一下，表情相當感慨說：「我們是彼此的初戀。」就在這時，車窗外掠過一對穿著高中校服的情侶。兩人打打鬧鬧的笑聲明亮又無憂，像極了某段早已回不去的時光。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GZn4PGff

林天樹的視線沒有移開的停在那一幕上。那一瞬間，過去與現在重疊。只可惜，快樂留在了回憶裡，而痛苦留在了現實中。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Q5dvGz7G

他沉默了幾秒，終於下定什麼決心般開口：「阿忍…我今天不能夠回去黑崎酒店...」

黑崎忍像是早就看穿他在想什麼直接打斷了他：「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他輕踩油門，車子平穩地往前滑行，目光始終盯著前方。

「你放心。」他語氣淡淡的卻莫名讓人安心，「我陪你去黑崎酒店把行李拿回來。」頓了一下，他側眼瞥了林天樹一眼，嘴角帶著一點熟悉的痞笑：「為了小心碰頭，你今晚去我家暫住吧！」

「再說了——」他輕哼一聲，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自信，「韓晴不是說過嗎？許景行不敢動黑崎組。」當他那句話落下像是一道無形的防線。

「阿忍，謝謝你…」林天樹語氣真誠卻帶著點猶豫。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最後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出來：「但你家那位…不會介意吧？」

黑崎忍挑了挑眉，還沒來得及反應。

林天樹已經一臉認真地補了一句，甚至有點尷尬：「他會不會以為…我跟你有什麼？」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黑崎忍直接笑出聲來，笑得方向盤都差點打偏。他一邊笑，一邊抬手拍了拍方向盤，整個人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跟我？」他側頭看了林天樹一眼，眼神裡全是戲謔。「阿樹，你是不是逃命逃到腦子壞掉了？」他還在笑，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放心吧，他要吃醋也輪不到你。」

林天樹：「……」

黑崎忍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住，語氣恢復正常卻還帶著一點餘笑：「再說——」他目光回到前方，聲音低了一點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篤定，「我帶誰回家，他管不著。」

然後，黑崎忍像是想起什麼直接用語音啟動車內通話。

「撥給小雲。」語音接通的同時，他語氣瞬間變了個人——

「我的小雲～你現在在做什麼？有沒有想你老公啊？」那聲音溫柔得過分甚至帶點撒嬌。

坐在一旁的林天樹整個人愣住，下一秒差點憋不住笑出聲，心想「這還是剛才那個氣場壓人的黑幫大佬？」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把清爽的男聲，語氣卻明顯不耐：「我在凶宅除靈，忙死了。你又怎樣？」

黑崎忍像是早就習慣了，完全不在意對方的態度，語氣一秒恢復正常：「說正事。」他簡單而快速地把接下來的安排說了一遍包括如何護送林天樹、如何避開風頭，以及之後返回嵐國的初步計劃。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黑崎忍你又撿麻煩回來了。」那聲音淡淡的卻聽得出無奈。

黑崎忍輕笑一聲，語氣帶點理所當然：「不是麻煩，是人。」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收斂了一點：「自己人。」

林天樹側過頭看著正在開車的黑崎忍，心裡有一瞬間說不出的安慰。

電話那頭終於開口：「地址發我，今晚我回去。」

黑崎忍嘴角微微勾起：「好。」

通話結束後他隨手把通話切掉，又恢復成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放心吧。」他淡淡說了一句，「我家那位比我還難搞。」

黑崎忍輕輕一笑，帶著點無奈：「他做除靈的，有時候忙起來比我還誇張。」他握著方向盤，語氣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忙到連我們家地址都能忘，哈哈。」

林天樹聽完，直接翻了個白眼：「那我今晚還真的需要他。」他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但下一秒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需要「除靈」。

這個念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異常合理。因為那個人真的像陰魂一樣甩不掉！林天樹唯有低頭苦笑了一下卻沒再說什麼。

車子繼續往前開，時間一點一點流過。

直到黃昏五點半，天色開始沉下來，東京的光影變得柔暗而曖昧。東京鐵塔旁的黑崎酒店的外圍街道，車流不息。黑崎忍把他的黃色吉普車停在不遠處，目光冷靜地掃了一圈。

林天樹原本還靠在座椅上，下一秒整個人僵住！他的視線死死盯著前方，喉嚨發緊：「…阿忍。」他聲音緊張得不像自己的。

黑崎忍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問：「看到了？」

林天樹沒有回答因為答案已經寫在他收縮的瞳孔裡——

東京鐵塔旁的黑崎酒店門口，那道身影站在黃昏與燈光交界處，像早就等在那裡一樣。

許景行！

林天樹的預判成功了，也是他最不想成真的那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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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忍沒有立刻開門下車，他只是慢慢鬆開方向盤，側頭看了一眼林天樹，「待在車裡。」，他語氣很平但沒有商量餘地。

林天樹喉嚨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應，黑崎忍已經推門下車。車門關上的聲音，在黃昏街頭顯得格外清晰。

另一邊，酒店門口。

許景行站在光影交界處，視線早已鎖定這輛黃色吉普。他沒有動，只是靜靜看著，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黑崎忍一步一步走過去，西裝在微風裡微微擺動，皮鞋踩在地面上聲音乾脆利落。

兩個男人的距離在人群與車流之間被壓縮，最後停在一條安全距離外。

誰都沒有先開口，空氣卻先緊繃起來。

許景行的目光越過黑崎忍落在車內那道熟悉的影子上。

黑崎忍順著他的視線，側了側身擋住了一點，然後他才淡淡開口：「你找人找得挺準。」

許景行終於動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讓開。」他聲音很沉重並且沒有多餘情緒，但壓迫感直接往外擴散。

黑崎忍笑了一聲說：「這句話你最好重新去想想要不要對我說第二次。」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1LTf4uWo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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