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一秒 - 第14章真正的太子爺

PART14 家法

黑色七人房車在山路上平穩前行。

任志明坐在後座，背脊貼著皮椅，整個人卻緊繃得不像在休息。他一言不發，目光死死盯著窗外。沿途是高田市半山區的景色一片綠蔭，還有別墅和遠處隱約可見的城市輪廓。

一切安靜而奢華，但此刻心事重重的他什麼也看不進去，心跳越來越快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恐懼不知何時滲了進來，從背脊一路往上爬，緊緊纏住他的呼吸。

他很清楚這趟回本家不會是普通的「叫回去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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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終於駛入半山的一處私家道路，鐵門緩緩打開。

那是一棟幾乎像莊園般的別墅，佔地廣闊，建築低調卻氣勢壓人，像一頭沉睡的猛獸靜靜盤踞在山腰。

車子停下，司機下車開門，一股熱浪瞬間撲面而來。

高田市七月的夏天，氣溫接近三十五度。

任志明從冷氣車內踏出來的那一刻，像是從一個世界被丟進另一個世界。

汗水幾乎是瞬間滲出，他身上那套剪裁合身的灰色西裝，很快貼上了皮膚。

他站在車門旁停了一秒，呼吸緊張沉重。結果，他在心裡咒罵：「Shit！」

恐懼還在，但更深一層的是壓不住的狠。他的眼神變得鋒利：「等我坐上總堂主的位置…還需要把那老頭放在眼裡？」

他抬頭看向那棟別墅，像在看一個終有一天會被他取代的地方。

剎那間，他的腦海裡突然有另一張臉閃過。

"任天樹！拳頭。他對他的當眾羞辱，還有把人帶走的那一刻。"

任志明的手無聲地握緊至指節泛白。

「大哥……」他在心裡冷笑，「這筆帳我一定會算！就算今次的江湖追殺令被老頭取消，總有一天我會重新再發！」

他眼底的狠意徹底浮出：「我一定要你死。」

夏天的熱風從山上吹過而他最後那句壓得極低極惡：「你竟然敢跟我搶許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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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志明踏進本家大門，門還沒完全關上，一道身影已經從裡面衝了出來。

「志明！」

是鄭子妮，任志明的母親，天聯幫總堂主任棋晉的第二任妻子。她眼眶通紅，淚水還掛在眼角，像是等了很久。她幾步衝到任志明面前...沒有擁抱，沒有詢問。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任志明還未痊癒的臉上。

這記耳光的力道之大，讓任志明整個人微微偏過去。

本來就腫著的傷口瞬間被再次撕痛。

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鄭子妮的手還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

下一秒，她聲音拔高像是情緒失控又像刻意讓誰聽見。

「你怎麼能這樣？！」

她一邊掉著眼淚，一邊指著他，聲音帶著哭腔與憤怒交織：「那是只有大你三歲的親哥哥！你竟然對他發出江湖追殺令？！」

她的聲音沒有收反而更大。

「現在還鬧到日本去，還得罪了黑崎組！」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任志明站在原地，沒有還手也沒有反駁。

他只是低著頭，他聽得很清楚這些話不只是罵給他聽，是罵給屋裡那個人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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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落地窗前。

任棋晉早已坐在那裡，他沒有走出來，也沒有開口。他只是坐著，但臉色陰沉，眼神冷得像一潭死水。

外面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鄭子妮還在罵，她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亂：「你是不是瘋了？！為了一個外人，鬧成這樣？！」

她說到這裡，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但這一瞬，只有任志明察覺。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母子對視的一瞬間。

他明白了！這一巴掌，這一場哭罵，都是在護他。

他母親用最響亮和最激烈的方式先一步替他認錯。

任志明眼神閃了一下，隨即又低下頭。

母子配合得極好。

「…是我錯了。」他聲音低啞而抱歉地認錯。

當鄭子妮聽到這句，她的哭聲更大了，幾乎是撕裂般地說：「現在說錯有什麼用？！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她一邊說，一邊用餘光掃向客廳。

那裡仍然沒有任何回應，所以整場戲還沒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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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一聲怒喝，從客廳深處炸開。

任志明才剛踏進本家大門一步，父親任棋晋的聲音已經先到。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

客廳裡，任棋晋已經站了起來。他臉色陰沉得可怕，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壓抑了一整個天的情緒，此刻再也控制不住。

他怒目相向二兒子怒不可遏的命令：「我讓你跪下！」

任志明沒有再猶豫，他膝蓋「砰」一聲，重重跪下。地板冰冷，但比不上此刻壓在他身上的那股氣勢。

任棋晉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帶著壓迫。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二兒子，怒火如火山噴發般洶湧而出。

「你還有臉回來？！」

「私自動用人手去發江湖追殺令——」

「對象還是你的親哥哥！」

他聲音越來越凶，越來越危險。

「任志明，你是不是覺得——」

「我這個位置已經是你的了？」

最後一句幾乎貼著殺意！

下一秒，任棋晉猛然轉頭，聲音如雷：「家法伺候！」

命令落下的瞬間，屋內同時響起兩道聲音。

「知道！」賀昇已經上前一步，動作俐落，沒有絲毫猶豫。

「老棋不要！會死人的！」鄭子妮幾乎是撲上前，聲音帶著哭腔與驚恐。

她一把抓住任棋晉的手臂，整個人顫抖著：「他再錯也是你兒子啊！志明撐不住的！」

任棋晉沒有看她，他的視線始終落在跪著的任志明身上。那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父子情分。

他一字一句像法官在宣判：「犯了規矩就要受罰！不然這個家誰還會守規矩？」

賀昇已經取來家法用的皮鞭，令到空氣中多了一絲讓人窒息的壓迫。

鄭子妮的手還抓著不放，聲音已經帶著哭喊：「老棋，我求你——」

任棋晉終於側頭看了她一眼，可那一眼沒有溫度。

「鬆手。」他把這兩個字說得相當冷漠，瞬間把多年的夫妻之情斷得乾脆。

鄭子妮的手顫了一下也只能絕望地放開手，而地上的任志明低著頭，手指緊緊扣著地板。他沒有再說一句話，因為他知道現在開口只會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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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鞭落下——

「啪！」

清脆而刺耳的聲音，在整個客廳裡炸開。

任志明身體猛地一震，牙關瞬間咬緊。

第二鞭——

第三鞭——

聲音一下一下，毫不留情。

他很快地把壓抑的悶哼開始變成控制不住的慘叫。

「啊——！」

皮鞭劃開空氣，再狠狠落下。

西裝早已被撕裂，襯衫破開，背脊暴露在室內冷空氣中。鮮紅色的血很快滲了出來，從一道一道裂開的皮膚中。

任棋晉只是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殘忍地發生的這一切。他選的是天聯幫家法裡「最輕」的其中一種：鞭刑。

但三十鞭沒有誰撐得住。

「繼續。」他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波動。

賀昇的手仍然很穩。

每一鞭的力道一致，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到第十鞭。

任志明的慘叫已經沙啞。他整個人伏在地上，指尖死死扣著地面，指節泛白。

到第二十鞭。

紅色的血開始伴隨血腥味在白色的瓷磚地板上蔓延...

「不要打了——！」鄭子妮終於撐不住，撲上前幾步，聲音撕裂般地喊，但她才走到一半，因情緒過於激動而眼前一黑，她整個人重重倒下。

「砰！」年近五十八的她，直接暈倒在冰冷的白瓷磚地面上。

氣氛一瞬間亂了！

「老棋…二夫人她暈倒啦！」賀昇忍不住開口。

任棋晉的聲音，冷冷落下一句：「不用管。」他連看都沒有看倒在地上的鄭子妮一眼。

他毫無猶豫說：「繼續打，打滿三十鞭！」

賀昇低頭回答：「是。」

到第二十五鞭時，任志明的聲音已經幾乎喊不出來，只剩破碎的喘息。他整個人像是被打散了骨頭。

血，已經不再只是滲而是滴落。

到最後第三十鞭落下的那一刻——

「啪！」

賀昇終於可以收手，整個客廳亦終於安靜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血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任志明趴在地上一動悖不動，生死未明。

任棋晉語氣沉重開口，卻清晰地傳遍整個空間：「記住，這一身傷不是因為你輸給你哥...」他頓了一下：「是因為你忘了江湖規矩。」

任志明癱在地上，他背部血肉模糊和呼吸破碎，但他還醒著。

任棋晉站在他面前，眼神冷冰冰的俯視著他。

「家有家法，國有國規。」他表情相當嚴肅，像是在宣讀一條不容置疑的鐵律。

下一秒，他往前一步氣勢壓下：「你倒好...吃了熊心豹子膽對自己家人下江湖追殺令？還敢讓人瞞著我？」

氣氛再次緊繃。

任棋晉的聲音壓低，卻更危險：「你真的天真的以為天聯幫從老祖宗傳到今天，這超過一百年的幫規是你這種在外頭只會好色懶做，被人當笑話的不肖子能說改就改的？」他的每一句話都像刀，一刀一刀割下去。

這時候在地上的任志明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任棋晉眼神銳利看著他。

「我有說過——」

他停了一瞬。

「你一定會成為繼承人嗎？」

這一句比任何鞭子都來得狠！

他轉身，聲音淡淡丟下：「別忘了下個月還有總堂主選舉。」

任志明忽然動了，他用僅剩的力氣微微抬頭，嘴角帶著一抹幾乎看不見的笑，氣若游絲地開口：「爸…你忘了嗎…」，他喘了一口氣，「繼承人…不是只有我一個嗎…？」

一瞬間氣氛變得詭異，任棋晉瞪眼的看著任志明，然後，他笑了：「哈哈哈...」

笑聲在客廳裡回蕩卻沒有一絲溫度。

任棋晉轉過身看著地上的任志明，眼神像在看一個早已被淘汰的人。

「你總算說對一件事。」

他慢慢開口：「我心裡的繼承人從頭到尾確實只有一個。」，他停了一瞬，下一句像刀落下：「但那個人從來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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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瞬間降到冰點。

任棋晉的聲音變得更冷：「你這種滿腦子只會用權力到處放火的畜生，還敢把黑崎組這種比天聯幫歷史更久的勢力徹底惹上。」，他冷笑了一聲，「厲害，真厲害，我的好兒子。」

任棋晉深吸一口氣，像是把所有情緒收回。轉眼間，他的神情恢復成掌權者的冷靜與決斷。

他轉身，目光威嚴聲音陡然清晰提高，不容置疑地說：「任志明，你聽清楚，擁有百年歷史的天聯幫，下一任繼承人是...」

他一字一句，重重落下：「任天樹！」

「我會在下個月的總堂主選舉上親自向所有堂主宣布這個消息。」

他側頭看向賀昇：「老賀。」

賀昇馬上回應：「在！」

他繼續說：「立刻準備去日本把大少爺，任天樹平安接回嵐國高田市天聯幫的本家！」他的短短幾句已是命令也是定局。

任棋晉的目光最後落在窗外的那片山林裡最高的那棵大樹，心有感慨：「這裡永遠是他的家。不管他現在姓『林』，他將來只會姓『任』！」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bPf1U3Sw

他最後一句，像向世人宣告王位：「天聯幫真正的太子爺由始至終只有任天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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